宴會上，蘿萊貓表現的還算聽話。
克萊恩持續和其他人應酬。
談論起來薇拉跑路的話題，克萊恩適時表現出悲傷和憤怒的混合表情，薇拉·龐茲的逃跑已經成為貝克蘭德上流社會的熱點話題——當然，她也成為了跨國通緝犯，賞金極高的那種。
許多人猜測她攜帶著鉅款會去弗薩克“度假”，克萊恩喝了一口雞尾酒，瞥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貓。
蘿萊貓嘴巴一動一動，吧嗒吧嗒地吃著牛排，對那些人對她的詆譭一點沒在意，好像沒聽見一般。
這時候，克萊恩耳邊忽然響起祈禱聲音。
他一愣。
而就在這時候，蘿萊貓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迫使他轉移了注意力。
克萊恩：“嘶……”
這傢伙好不留情，這不會咬出血了吧？她怎麼回事？
“去盥洗室……”蘿萊道。
“我本來還以為不用再麻煩你，但是事到如今……還需要愚者先生再幫我幾個忙！”
“現在唯一一個沒有被寄生的萊瑟薇那裡，還有阿蒙在注視著她，我想請求愚者先生把那阿蒙給弄死！”
蘿萊想了想又說。
“第二件事，還想請愚者先生將所有被阿蒙寄生的我全都殺死吧，不然阿蒙還會根據神秘學聯絡找到另外的我。”
“第三件事，雖然在那邊的我會念誦愚者先生的另一個尊名，但是請不要理會我說甚麼，無視就好。”
蘿萊貓的語氣嚴肅，連帶著克萊恩也一下子嚴肅起來。
“好，我這就去告訴愚者先生。”
他剛想找個理由讓蘿萊貓先回去，自己則逆走四步到灰霧上處理這個，蘿萊貓就從他肩膀上一溜煙地跑走了，沒有去往盥洗室，而是直接從大門離開了。
目送著蘿萊貓的背影，克萊恩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愚者先生的另一個尊名……我還有甚麼尊名？”
他心頭逐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
神棄之地，隱秘狀態。
萊瑟薇和薇拉同時扭頭看了一眼她們身後的阿蒙。
阿蒙的眼珠宛如黑色琉璃珠子，裡面沒有絲毫感情，鑲嵌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和某種雕塑沒甚麼區別。
……這傢伙又會惡作劇又很耐心……等待嗎？看來祂也覺得我會在這裡做甚麼……呵呵。
在外面的蘿萊已經喊了外援，這個阿蒙願意在這裡等死，就等吧！
萊瑟薇唸誦起愚者的尊名。
克萊恩登上灰霧，精準地找到了那個萊瑟薇祈禱的光點，從真實視野之中看過去，萊瑟薇和薇拉相互挽著手臂，而她們背後的枯樹上，坐著一位阿蒙，正死死盯著她們所站立的地方。
克萊恩立刻判斷出來，萊瑟薇們是陷入了隱秘的神力之中，正因此，這阿蒙看不見她們，但是從克萊恩的真實視野裡面卻看得清這兩位蘿萊。
沒有任何猶豫，克萊恩立刻降下雷霆，劈向那個阿蒙，將那阿蒙劈的轉身溜走。
將那阿蒙趕走後，克萊恩又依次去扼殺被阿蒙寄生的蘿萊們，因為當時克萊恩手快全都用神力做了特別標註，現在找起來倒不是很困難，因為知道蘿萊已經撤離了意識，那已經不是蘿萊而是阿蒙了，克萊恩動手果決，通通劈死。
只不過劈到最後阿蒙意識到甚麼，居然用手段抹除了那點神力標記，克萊恩剩了幾個阿蒙蘿萊沒劈，找不到了，只能作罷。
做完這些事後，克萊恩也沒走下灰霧，反正已經被那些人認為是腎臟或者腸胃有問題了，那再在盥洗室裡面多待一會兒，自己的名聲也不會變得更壞。
比起那個，他更好奇蘿萊還要做甚麼。
在克萊恩劈阿蒙的時候，萊瑟薇也沒閒著，她公主抱著薇拉·龐茲，兩人沿著西大陸封印飛快地朝著另外的方向跑走。
等克萊恩劈完阿蒙，她也差不多出好幾公里，於是停下來，放下手中的薇拉。
萊瑟薇和薇拉對視一眼，開始石頭剪布，結果每次都一樣，看得克萊恩一陣無語：都是你自己的身體，這不是相當於左手和右手玩猜拳嗎？肯定都出一樣的！
蘿萊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於是猜拳了兩把她們就停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孩發愣了一會兒，還是容貌年齡比較大的薇拉先上前了。
她從萊瑟薇的口袋裡面掏出之前準備好的食物。
有米飯，有面包，有面條，還有餡餅，按照四個方位放置在地上。
看著這眼熟的東西，克萊恩眉心一跳。
隨後，薇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雙眼，她的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她逆走四步，一步一念誦。
“福生玄黃仙尊”
“福生玄黃天君”
“福生玄黃上帝”
“福生玄黃天尊”
克萊恩心頭巨震，在震驚的同時，又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感受。
愚者先生的另一個尊名，除了他自己編造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之外，還有一個那就是他每次逆走四步，登入灰霧時候所念誦的這個！
導致他“穿越”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尊名。
蘿萊果然知道這個！
她對於灰霧的瞭解比我更多得多！
在她用中文唸完瞬間，面前的白色霧氣轟然出現出一層層漣漪，那些漣漪相互映照，很快勾勒出一扇大門。
按壓下心頭想要朝著她詢問的急切的心情，克萊恩感受到了她發出的請求，而後，他立刻拒絕了她的請求，阻止她進入灰霧。
沒有任何猶豫，萊瑟薇立刻拉住了在她旁邊的薇拉，兩個人朝著那扇開啟的大門衝了過去！
……為甚麼登入灰霧的尊名可以開啟這白色的霧氣，白色的霧氣背後到底有甚麼？
克萊恩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要詢問她。
那白色的霧氣……背後會連線到灰霧上嗎？不，這灰霧似乎在靈界之上的……而白色霧氣很明顯在陸地上……
從萊瑟薇拉著薇拉衝入那白色霧氣之後，克萊恩一直注視著她消失的地方。
沒過幾分鐘，阿蒙又出現在附近，克萊恩連忙舉起海神權杖，將這阿蒙再度趕走。
他靜靜地等了一會兒，好一會兒阿蒙都沒有再出現，克萊恩才退出灰霧，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等他再走出盥洗室，這宴會已經差不多要結束了。
他略有尷尬地和主人打完招呼——今天的宴會基本上都在盥洗室裡面度過，恐怕今天之後，他認識的鄰居們就要主動為他推薦醫生了，隨後才坐上馬車。
坐在馬車上，回想著那一幕，克萊恩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靜。
這時候，他不知甚麼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蘿萊貓還會出現在他臥室裡面嗎？
她會因為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而逃走嗎？
蘿萊並不是個很老實的人，她只是假裝老實，實際上，她很會逃避。
*
克萊恩想，幸好是他想多了。
等他回到道恩·唐泰斯的別墅中，帶著恩尤尼回到自己臥室之後，那貓依然躺在他柔軟的床和被子上，盡情地將自己的貓毛塗在被子上。
她沒走，只是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拉成長長貓條。
克萊恩看著她，竟然有一瞬間恐懼。
她既然瞭解這麼多，那麼……她知道我是愚者先生嗎……
她會知道我就是愚者嗎？
站在原地深呼吸一次，克萊恩走上前去，坐到了蘿萊貓旁邊。
她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骨碌就站直了身體。
克萊恩：“反應變慢了？”
“有延遲……”蘿萊貓慢吞吞地說，她還幽怨地看了克萊恩一眼——那個眼神應該是幽怨，克萊恩不確定地想。
“你是怎麼知道愚者先生另外的尊名的？”克萊恩先問他最感興趣的事情。
“當然是我所信奉的偉大存在告訴我的，它很討厭曾經的那個傢伙，就是愚者先生之前的那個。”
蘿萊貓遮遮掩掩地說真話。
“這個尊名並不是秘密。”
“不過幸好祂現在死的還比較透，又有愚者先生壓著，暫時起不來。”蘿萊說。
我之前的那個……蘿萊說的就是灰霧的原本的主人吧，克萊恩心想。
起不來啊……那是好事，我不用擔心隨時被奪舍了，克萊恩在內心擦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那現在的愚者先生呢？你所信奉的偉大存在對祂有甚麼態度？”克萊恩道。
蘿萊貓：“非常支援，只要不讓那老貨復活就行，大家都很支援愚者先生在那個位置上。”
她說的“大家”指的其實是外神們。
一個年輕稚嫩，復甦時長兩年半的詭秘之主當然要比那個奸滑似鬼，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福生玄黃天尊更符合外神們的利益。
當然，蘿萊更喜歡克萊恩當詭秘之主只是因為她喜歡這個人，而對天尊則沒甚麼感情。
“從我個人角度去說的話，我還是很喜歡愚者先生的。”
“愚者先生太縱容我了。”蘿萊貓小聲道道。
“作為一位偉大存在，祂有點，嗯，對我好的不像是偉大存在了。”
克萊恩心想你這話說的就有點欠了，難道非要愚者先生像是黑夜女神一樣高高在上地對待你，你才會舒服嗎？
但是他沒把這話說出口，因為這想法太“愚者”了。
克萊恩仔細觀察蘿萊的貓臉表情……可惜貓的臉比人的臉要更難以辨認，而且蘿萊原本就很會說謊，他沒看出來甚麼端倪。
……她要是真的知道我就是愚者先生，毫不害臊地說這麼大一堆活也很難得了。
不對，她本來就有這個能力，之前誇我是貝克蘭德最偉大非凡者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害臊過……
“那白色霧氣背後是甚麼？就是你晉升天使的契機嗎？”克萊恩繼續問道。
“白色霧氣背後就是那個曾經的福生玄黃天尊造的孽！”蘿萊說。
“你知道西大陸吧。”
克萊恩點了點頭。
“精靈們的故鄉。”他說道。
“那白色霧氣的背後，就是西大陸。”蘿萊嚴肅道。
“那就是我晉升天使的希望所在。”
克萊恩心中一驚——也沒驚太多，或許是蘿萊唸誦“福生玄黃天尊”的行為，在那白色霧氣上開門的行為已經讓他透支了震驚的感情，現在就算是蘿萊跟他說自己是男性，他估計也不會再震驚了……
“和精靈有關嗎？”克萊恩又試探著詢問。
“不……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蘿萊貓道。
“又是天使？”克萊恩幾乎用陳述的語句說了。
不到天使就不能知道的知識……怎麼這麼多。
“對，又是天使。”蘿萊肯定了這點。
“最好是天使吧，或者你找正義小姐幫你把對應的記憶封鎖起來也行，但是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為好，總之，在你成為天使之前，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克萊恩沉重地點了點頭。
*
進入西大陸封印之後，那股母親在呼喚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對西大陸進行的封印並不是簡單的結界，而是一層較厚，較為寬廣的地域，這就意味著，蘿萊還要再走一段距離，才能真正地抵達西大陸，接觸到母巢。
但是蘿萊並沒有離開這天尊設下的封印的打算，她打算就在這裡和母巢進行溝通，接受對方的恩賜。
因為這比較安全。
一旦真的進入西大陸，就是將自己徹底暴露在母巢視線之下，萬一祂有個甚麼不軌之心，比如想讓她把歐彌貝拉生出來這種，那蘿萊可是逃脫不了……
在西大陸封印裡面和對方溝通，一來可以顯示自己和詭秘之主有得交情，二來母巢要是貿然動手想對自己做些甚麼，也有這層封印先扛著，蘿萊再遭受到的攻擊就要輕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