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完這場鬧劇，克萊恩暫時還不想看見達尼茲穿女僕裝的樣子，覺得那會十分辣眼睛。
年輕女孩子穿女僕裝會很可愛，但是達尼茲……他一個男人穿女僕裝真的不會覺得奇怪嗎？
克萊恩只有稍微一想就覺得恐怖。
蘿萊也是的，怎麼會有這麼怪的愛好……
今天他換上了闊腳褲，咖啡色厚夾克，戴好鴨舌帽，假裝成土著。
跟蘿萊說讓她去換衣服——別穿女僕裝了，那不是適合她，再吩咐完達尼茲守好電報機，克萊恩就出門了。
在他出門之後，蘿萊換完衣服，出去轉了一圈，手裡面拿著報紙，高高興興去找達尼茲。
“你漲價了！5000磅！”蘿萊興高采烈道。
狗屎……這有甚麼值得興奮的！
達尼茲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這隻能說明我變得更吸引人了，沒有相匹配的能力，會有無數人覬覦我，想把我變成賞金……
“你現在也算是個大海盜了呀。”艾琳道。
“我本來就是大海盜。”達尼茲吭吭唧唧道。
現在格爾曼不在這裡，只有他和艾琳，可以稍微放鬆一下，反駁艾琳幾句。
反正艾琳不會輕易殺人。
不像是那個瘋狂冒險家，艾琳的瘋癲體現在她的做事風格上，總體來說不讓他那麼害怕。
更何況，艾琳不缺錢，缺乏把他提現的動力。
可是格爾曼就不一樣了，總讓他掏錢，之前和艾琳在一起時候，小公主還會時不時地自己結賬呢！
達尼茲毫不懷疑格爾曼具有把他提現的動力。
“我沒看出來耶。”艾琳道。
“要是你是大海盜，那格爾曼就是五海之王了。”她嘲諷道。
“你以為海上的海盜們序列都很高嗎？”達尼茲沒好氣道。
別以為你和你哥都是序列6就覺得序列6爛大街了啊，在海上，序列6還是很少見的！
艾琳真是透著一股不知人間艱險的天真味兒，這點確實特別像嬌氣的公主，達尼茲心想。
“不過，他要是再這麼瘋狂下去，早晚會成為五海之上的傳說。”達尼茲道。
“你為甚麼覺得他瘋狂，他還好吧。”艾琳道。
還好？那是你覺得還好吧！達尼茲心想。
他對你確實挺不錯的，但是對我嘛，呵呵。
“你別看他這樣，其實他內心還是有很溫柔，很溫暖的地方的！他很可愛的！就好像羅塞爾說過，再冷硬的男人，直腸也都是溫暖的……哦錯了，是再冷酷的殺手，他內心都會有一片溫柔的角落。”
達尼茲驚恐地看著蘿萊:“羅塞爾真的說過這句話嗎？”
羅塞爾大帝基本上算是他們因蒂斯人的精神偶像，要是真說過這句話，達尼茲內心的濾鏡可都要崩塌了。
“我說他說過就是說過，我至少上了大學本科，你這文盲！”
雖然是在另一個世界上大學的並且自己早就忘了當時教的甚麼，但是蘿萊還是把這拿出來當成資本教育達尼茲。
——哪怕她現在對這個世界的常識性知識和達尼茲的經驗錯遠了。
“你要是不信，今天跟我出去看看唄，他肯定在外面偷偷做好人好事。”艾琳道。
“我要守著無線電報機。”達尼茲道，他不敢動，因為這是格爾曼交代過的。
而且他壓根不信那個格爾曼出門是為了做好人好事……你自己對你哥的濾鏡有多厚我能不知道？
呵呵，他是妹控，難道你就不是兄控？
還有這麼神奇的形容詞去形容他，溫柔，柔軟，這詞就不可能出現在格爾曼身上的！
不要因為他救了你就覺得他是好人啊！
達尼茲只覺得格爾曼和艾琳不愧是兄妹，這兩人都是瘋子。
格爾曼瘋在一言不合就動手，艾琳瘋在覺得格爾曼很可愛，很溫柔。
這是哪門子的狗屎濾鏡啊！
只是達尼茲現在想後悔也沒辦法，賊船已然登上，斷然沒有再下去的道理——對方也不會允許他下去的。
“今天你守在這裡，甚麼結果都不會得到的，相信我，我靈感很強的。”艾琳試圖說服他和自己一起出去看克萊恩做好人好事。
“不去。”達尼茲不想摻和。
“你要是不去，那我下次見你們船長就只能告訴她你暗戀……”蘿萊裝作可惜的樣子。
“我去！！！”達尼茲馬上脫口而出道。
這就是秘密被捏在人手上的下場，達尼茲心酸心想。
“不過，要是我因此錯過了甚麼訊息，你要保證他不會殺我。”達尼茲道。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艾琳滿口答應。
”我要不要偽裝一下再去。”達尼茲囁嚅道。
“那你偽裝和沒偽裝有甚麼區別？”艾琳毫不客氣道。
“他靈感很強的，也擅長占卜，一般的手段還真奈何不了他，是跟蹤不成的。”
“那我們不去了不就行了。”
聽見這話，達尼茲覺得要是被對方發現的話，艾琳肯定沒事，倒是他完蛋的機率很大。
“不行，非要去，我不能讓你抱著對他誤解！”
克毒唯的屬性一秒鐘上線，艾琳兇殘道。
我覺得你哥他並不介意我對他有誤解……達尼茲心想，但是當著艾琳的面，他沒敢說。
“聽我的就沒事，所以我們不用一般的手段，我們用二班的！”
達尼茲顯然不懂蘿萊的梗，問:“甚麼是二班？”
“……啊。”艾琳扶額。
“我應該收斂一點。”她碎碎念道。
“這個世界上果然還是……才能理解我，受不了，我真受不了這個不懂我幽默的世界。”
艾琳怎麼又在發瘋說怪話，達尼茲心想。
“反正接下來，聽我的就沒錯。”她斷然道。
＊
克萊恩總感覺有人在注視他。
他再次變換樣貌，找到了昨天晚上看見祈禱的那個橋洞。
那位染病的妓女屍體靜靜躺在那裡，無人收殮。
他忍住噁心，展開裹屍布，將其輕柔地裝修屍體袋子裡。
在遠處，有兩隻貓從樹上探頭，看見了這一幕。
艾琳說的絕對偽裝，就是變貓。
她掌握了貝爾納黛改良過的變貓術，可以把自己或者其他人變成貓，很好用就是前搖太長了，不適合在戰鬥裡面用，在偵查方面很好用。
“這，這真的是那個格爾曼？”
達尼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瘋狂冷酷的冒險家此時正小心翼翼地替一個染病死亡的妓女收屍！
“你是在懷疑我對我哥的辨認能力嗎？”背後的蘿萊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爪子，差點把這隻肥胖的橘貓打下樹。
“不，不是，這太違和了！”
達尼茲知道自己不是做夢，因為他做夢都想不出來這麼瘋狂的事情！
“哪裡違和了，我就說過他是很溫柔的人吧。”艾琳貓搖了搖尾巴，“他救了我誒，你做得到嗎？你做得到嗎？”
“而且你還記得我跟他第一次見面嗎？就是在船上那次。”
對，你們兩個開始的時候還裝的跟不認識一樣，之後他就來逼迫我了，達尼茲貓想起苦難開端，尾巴低下去。
“自稱比奇堡公主那次不是我第一次失憶哦，至少也是第二次了。”艾琳貓道，“我是第一次失憶時候遇見他的。”
“我很容易失去記憶，可能個人體質關係吧，反正他沒假裝不認我，還說幫我找記憶，他可真是個好人。”
達尼茲很艱難地消化著“格爾曼其實是個好人”的事實。
“還有他也去救堂娜一家了啊，他人真的很好的。”艾琳道。
“那為甚麼對我不好？”達尼茲脫口而出。
“你在說甚麼傻話呢，你不是還活著麼？”艾琳扭頭看他。
“沒把你提現，他這不是對你挺好的？”
達尼茲竟無言以對。
你對這個“挺好”的標準是不是太寬鬆了？
片刻後他道:“這是對海盜的歧視！”
“這是你曾經打劫過無辜者的報應。”蘿萊道。
隨後，克萊恩揹著屍體袋子，刻意路過百拜亞姆的繁華街道。
這一幕也被達尼茲和蘿萊看在眼裡。
達尼茲:“他這是在做甚麼？把屍體背到街道上？”
這太奇怪了。
“他是在幫那個可憐的女孩最後再看一眼這個繁華的世界。”
艾琳貓機智地躲開馬車輪子，對達尼茲道。
“他很溫柔的。”她低聲道。
“好吧。”達尼茲嘀咕。
這種事情他確實做不到。
最後，他們尾隨克萊恩來到墓園，看見他為對方記下墓誌銘。
“她是個人。”
“這個墓誌銘真奇怪。”達尼茲道。
誰還不是個人了？
“因為她想做個人。”蘿萊輕聲道。
“這是那女孩死前最後一個願望，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活的很不像個人……”
“你怎麼知道她死亡前最後一個願望是甚麼？”達尼茲提出疑問。
“哼，我就是知道，別問我為甚麼知道，阿羅德斯為甚麼知道你暗戀艾德雯娜，我就為甚麼知道她最後的願望。”
蘿萊隨口就說謊，把兩件明明性質不同的事情混在一起增加後一件事的說服力，畢竟是律師序列。
不知道他給我……作為蘿萊時候的那個我的墓誌銘上刻了甚麼，艾琳忽然心想。
你們果然是一夥的！達尼茲憤憤不敢言。
蘿萊甩了甩尾巴，“你現在回到旅館裡面，浴缸裡有放好的藥物你躺進去就能變回人，記得收拾痕跡，假裝沒有出來過，我出去了。”
“？”達尼茲沒反應過來艾琳為甚麼要出去，但是他有一個好處就是聽話，就按照她說的回去了。
等到安魂、焚燒、裝骨灰、貼照片、刻墓誌銘等事情全部結束，克萊恩深深望了一眼，轉身離開了墓園。＊
他在墓園門口發現了一隻純白的貓。
他低頭看貓，貓看他。
克萊恩熟練伸手撈貓。
“我感受到你在跟著我了。”他道。
“還有你的貓同伴。”克萊恩掃了一眼，沒有看見其他貓。
“那是隻很肥肥的公貓……我把它打走了。”艾琳貓道。
貓用頭蹭了蹭克萊恩的手臂，“在街上閒逛的時候看見你了，感覺你心情不好，就想跟上來看看。”
克萊恩沒有問自己明明改變樣貌為甚麼對方還能認出自己這種話，伸手摸了摸貓頭。
沿著山路下行，整座拜亞姆逐漸出現在他們眼中。
一根根菸囪冒出蓬勃的蒸汽，群山上的別墅照耀著太陽，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一條條鐵道猶如血管，從城市中心蔓延向著海岸，火車穿梭其中輸送著一箱箱香料，煤炭，以及客人，港口時不時有船帆啟航，作為群島首府的拜亞姆看起來似乎永遠都是這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慷慨之城。”克萊恩忽然道。
“這就是拜亞姆。”
“你能給我講講剛剛發生了甚麼嗎？你很有感嘆的樣子。”蘿萊明知故問。
她做好了自己會獲得“沒甚麼”這個答案的準備。
因為克萊恩一向感情內斂，不愛分享。
“……”克萊恩沉思幾秒，想了一下怎麼不涉及自己在扮演海神地把整件事說出來。
“她是一位遭受了災難的苦命人……”
以這個作為開頭，克萊恩緩緩朝著蘿萊講述。
不得不說，有了人分享這件事，他的心情平靜多了。
不管你變成甚麼樣，總有一個人知道你真實的樣子，雖然不利於扮演和消化魔藥，但是這種感覺還不錯，克萊恩心想。
……
等貓和克萊恩到達旅館時候，達尼茲老老實實坐在那裡檢視電報，看見他們回來了就抬頭給他們打了個招呼。
克萊恩看著他，無端從中看出一些心虛。
這傢伙在監聽時候睡覺了？克萊恩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