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個，說，格爾曼。”
蘿萊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立在船艙外，手裡面舉著照相機。
她短暫腐化了自己所站立的地方，扭曲了那裡的秩序，所以才能以站立的方式橫在船艙外壁上拍攝懸掛達尼茲。
狗屎……達尼茲表情扭曲，你拍這個做甚麼！還專門用非凡能力立在外面拍！
讓我笑還要我說格爾曼！竟然這樣羞辱人！
要不是我打不過你，要不是你哥是個瘋子……我絕對要你好看！
雖然在內心這樣大喊，但是達尼茲的行為還是很服從的——
達尼茲露齒，強行扯動面部肌肉做出微笑，還問了問蘿萊的意見：“是這樣嗎？”
“看起來不錯，就是有點像是猩猩……達尼茲你該脫毛了。”
銀髮少女調整一下相機鏡頭，看著裡面的照片。
像是毛茸茸的金色猩猩，他們這個人種特點就是這樣啊……幸好，克萊恩看起來還比較符合東亞審美，臉上也是乾乾淨淨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用無麵人特徵修了一下，不管怎麼說，講衛生是美德呀！蘿萊心想。
“！！”達尼茲驚恐。
脫毛？甚麼脫毛？
他腦海裡面瞬間浮現出來艾琳使用膠布放在他的大腿之上，接著兇狠地撕開膠布，讓他大腿面板劇痛的場景，簡直就是酷刑！
但是達尼茲想多了，蘿萊其實沒那個心思親自給他脫毛。
她一般只進行命令，不會親自上手的，她可是公主。
“即使是女海盜呢，也喜歡那種，看起來乾淨，衛生，有禮貌的男人，比如格爾曼那樣的！”蘿萊漫不經心道。
她瞥了眼達尼茲:“你長得本來就不帥，至少把自己收拾乾淨點，不然很沒有競爭力的！”
我已經收拾的很乾淨了，我甚至按照你的要求一天洗一次澡！達尼茲很想怒吼，但是最後，這些想法全都化為一聲。
“好的。”
“加油。”
說完這句話，艾琳又照樣走了回去，只剩下達尼茲掛在外面。
毛髮真的很多嗎？船長還會嫌棄這個？不是她騙我？
達尼茲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臉，但是這樣他一鬆手，就會掉下去……
他只能憋屈地掛在外面，心想等會回去照鏡子看看，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和艾琳說的一樣多毛。
格爾曼和艾琳確實看起來好像確實比他乾淨一點……達尼茲心想。
＊
剛一推開門，蘿萊就感知到不對。
作為序列6的腐化，她現在侵蝕周圍環境為自己所用，於是門後那塊一動不動，無法被侵蝕的陰影就格外顯眼。
她嘆了口氣。
“格爾曼·斯帕羅，這是虛假的身份，而且同樣是虛假的臉。”
克萊恩面無表情從門後的陰影走出，語氣之中情緒不明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敏銳。”
“說的跟你很瞭解以前的我一樣。”艾琳道。
她隨手關上門。
“那麼，自稱我哥的人，你來做甚麼？”
克萊恩本以為蘿萊記憶恢復大半，能在餐桌上做出那種舉動，可是她現在的樣子，卻也不像是回憶起來過去經歷的樣子。
那是她自己在靈性的指引下不由自主這樣做的？
克萊恩想了想，他用手拂過臉，遮住因為變化面部容貌而突出蠕動的肉芽，防止嚇到她。
隨後，他恢復成了夏洛克·莫里亞蒂的模樣。
“我不喜歡鬍子……”艾琳嘀咕道。
她確實不喜歡鬍子。
克萊恩再次伸手，將胡茬縮排去，露出那張屬於克萊恩·莫雷蒂的臉。
他看見艾琳的藍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了。
“是……克萊恩？！”
明明是和夏洛克相處時間最久，為甚麼偏偏印象最深刻是他克萊恩的身份？
克萊恩腹誹。
他知道蘿萊之前對夏洛克的臉有意見，沒想到有意見到這種程度，來自她的顏控？
過分了啊……
“印象裡面還有一點是，媽媽！”
艾琳以一種不符合她容貌氣質的歡快語氣出聲。
克萊恩聽的只想痛苦捂臉。
她到底對他有甚麼錯誤印象？？
為甚麼還是男媽媽啊！
“我不是你媽！”克萊恩忍無可忍，說出了和曾經一模一樣的話語。
“你想做我老爹嗎？可是我已經有過老爹了……”蘿萊單純地驚訝掩嘴道。
克萊恩:“……”
克萊恩:“不想。”
他覺得這段對話莫名熟悉，好像之前也發生過。
就不能老老實實覺得他是哥哥嗎？克萊恩想嘆氣，難道他作為哥哥的角色很失敗嗎？
而且，你這不是記得你老爹嗎？
為甚麼之前失憶卻只記得比奇堡這種奇怪東西，不記得曾經和我相處過……
“是你作為撫養者的印象太深刻……”蘿萊嘀咕道。
“不要在外人面前喊我那個媽媽的稱呼。”克萊恩嚴肅道。
“男媽媽也不行。”他補充道。
如果被聽見，那他塑造的冷酷冒險家形象就會瞬間跌落谷底。
“那可以增加你人設的豐富性。”蘿萊反駁。
隨後她興致勃勃地說：“我記得你現在好像是無麵人？扮演守則是需要扮演另一個身份這樣……所以你現在是人設是甚麼，瘋狂冒險家嗎？”
“瘋狂冒險家其實是男媽媽——多有反差感，層次感和立體感！一定會讓人印象深刻的！”蘿萊越說越興奮。
……她總是有一些看似說得通的理由……能言善辯，顛倒黑白，這或許就是黑皇帝序列的特點，畢竟起始序列就是“律師”。
克萊恩無奈搖搖頭，拉來旁邊的椅子坐下，沒有去選擇安樂椅。
蘿萊看他的模樣，用手托住下巴。
“我再猜猜，來海上是尋找美人魚準備晉升秘偶大師？”
果然她全都知道……克萊恩有種心裡面大石頭落地的感覺，即使他已經猜到這點，但是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和自己猜想的感受不同。
“你錯過了一次塔羅會。”他平靜道。
“正義小姐很擔心你，小太陽和魔術師小姐也是……”
至於“倒吊人”先生和“月亮”先生，因為沒甚麼反應，所以他就不提。
“……愚者先生怎麼解釋的？”
涉及到她上次的死亡事件，蘿萊尷尬地低著頭，不去看克萊恩的眼睛。
“他說你沒有徹底死亡，只是暫時沉睡一段時間。”克萊恩看著她道。
蘿萊身上的秘密複雜，她知曉和她層次不符的許多高層次非凡知識，甚至有些涉及神靈，她能夠死而復活，能夠免受一定程度的汙染，她靈感很強甚至在最後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中還展現出幾乎是“預言”的能力。
這些特點我也有……克萊恩默然，只不過她知道的高階神秘學知識比我更多……
她身上也有灰霧存在？他猜想這個可能，隨即否定。
他們的穿越似乎都與自己身上這片灰霧有關，羅塞爾的日記裡面也記載了這點。
她不是占卜家序列，而是律師序列，應該和羅塞爾一樣沒有灰霧……那是其他的奇遇？
跟倫納德差不多？
“不愧是偉大的愚者先生。”蘿萊心虛道。
“你可以再次唸誦他的名，回到那片灰霧之上。”克萊恩道。
“愚者先生保留了你的座位。”
“讚美愚者。”蘿萊很自然地伸手，在胸前畫了四點，“但是我已經不打算再回歸塔羅會，請祂原諒。”
克萊恩一下子愣住:“……”
“這是，讚美女……黑夜女神的手勢。”他糾正她道。
使用讚美黑夜女神的手勢去讚美愚者先生？如此褻瀆，也就身為愚者先生的我不在意，而女神也沒空搭理你而已……克萊恩腹誹。
“嗯，我知道啊，可是愚者先生沒有說我們應該用甚麼手勢讚美他吧。”蘿萊歪頭看他，道。
“而且你以前作為夏洛克時候也經常性想做出這個動作，我可以不可以理解為，愚者先生預設作為眷者的你可以用這個手勢代替呢？”
“反正黑夜女神也沒有不同意嘛！”
女神祂當然不會直接跳出來說我不同意……克萊恩為自己少許不謹慎默哀幾秒。
連這些細節都能抓住……看來自己以後要更注意點才行。
“而且黑夜女神本來就特別好。”蘿萊信誓旦旦道，“她是偉大，仁慈，安寧的象徵，她肯定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一定會原諒我的。”
克萊恩掃了她一眼，沒從她臉上看出甚麼除了自信以外的表情。
一定會原諒？
你怎麼確定？
唯一一定會原諒你的不是我這位“愚者”先生嗎？
……當初在地下，蘿萊也是脫口而出知道那個雕塑是女神，難道她的秘密還和女神之間存在甚麼聯絡？克萊恩想起這點。
蘿萊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這個動作很是俏皮，打破了艾琳容貌帶來的冷漠，那種熟悉感讓克萊恩恍惚間以為自己面對的還是那個棕發女孩。
他笑了笑，沒有去管蘿萊的這種行為。
＊
312房間內，紅骷髏海盜團走後，達尼茲才爬了回來。
“你這是在利用我們黃金夢想號的名聲，我們船長很厭惡這件事的！”*
“還有艾琳，她竟然給我拍照！”達尼茲氣呼呼地說。
管管你妹妹？克萊恩從這句話裡面竟然品出一點告狀的意味……她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也不怕自己掉下去。
克萊恩一向對在海上燒殺搶掠的海盜沒有好印象，自然對他們態度也不會有多好，他安靜地聽完達尼茲的控訴，隨後道。
“我記得你們船長在魯恩的賞金是鎊？”*
這是塑造瘋狂冒險家人設的需要，以及對“烈焰”的一些敲打。
找你們船長來？那我正好拿她的賞金！
至於他後面告狀那些話，克萊恩只當沒聽見。
我要是管得住她，她現在也不會變成艾琳……克萊恩暗想。
不過，一會兒跟她說一下吧，那樣做太危險了，只是一個懸掛在外面的海盜而已，沒甚麼好拍的，要是她真想拍，等船靠港口之後，再讓那個海盜掛上去拍也來得及，到時候就不用擔心會掉下去這件事了。
克萊恩滿意地看見達尼茲一下子因為自己的話哽住，說不出來一句話。
隨後，他看見艾琳的眉頭皺了皺，似乎對他涉及賞金的那句話很嫌棄。
克萊恩：“……”
說賞金怎麼了，難道那些懸掛在酒吧外面的賞金不令人印象深刻嗎？那可是兩萬六千鎊！
聽達尼茲曾經說過的話，蘿萊她現在應該還是很有錢，像是公主一樣有錢……唉，所以她不懂金錢對窮人的可愛之處，克萊恩內心苦中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