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看貝爾納黛臉色沒有發生改變，就知道這種事情，她早就從蘿萊嘴裡知道了。
所以，其實我壓根不用找神秘女王來詢問羅塞爾相關的事情，真正的知道羅塞爾現狀最詳細的傢伙就在我的身邊？
克萊恩若有所思。
貝爾納黛低聲道：“按照黑皇帝的晉升儀式，他需要構築九座陵墓，其餘八座都已經被摧毀，只剩最後一座原始陵墓還未被找到，未被摧毀。”
“所以，他會從這裡歸來。”蘿萊說。
“不過，他是遇見了一個大麻煩才不能回來的。”
“至於甚麼麻煩，我要是說出來，你們現在就有麻煩了，我只能說這還沒到你們可以知道的時候。”
這貓一副高人姿態地蹲著，要是忽略掉她還坐在鞦韆上一蕩一蕩地玩耍的話，看起來還很像個樣子。
克萊恩心想這時候她可真像個神棍……到底有甚麼秘密是非要等到天使才能知曉的啊？
貝爾納黛點了點頭：“好。”
“我會盡我最大努力成為天使。”
隨後，她又和克萊恩聊起關於褻瀆石板，聊起羅塞爾曾經和她說過的一些事情，這大大拓寬了克萊恩的神秘學知識面。
蘿萊貓沒有插話，只是在旁邊靜靜地玩著鞦韆。
因為格爾曼和貝爾納黛都不是話多的人，所以當克萊恩問完自己的問題之後，現場陷入了好一陣沉默。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想問的話，今天晚上就這樣吧。”最後還是蘿萊開口了。
“好。”貝爾納黛沒有意見。
克萊恩補了一句：“如果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他沒說透過甚麼途徑，不管是透過星之上將和塔羅會，還是透過蘿萊都可以。
貝爾納黛輕輕頷首，隨後，她化為一堆泡沫，消失在了原地，那些翠綠色的藤蔓和鞦韆隨之消失，蘿萊貓趁著最後一下狠狠蕩起來，然後撲向克萊恩。
克萊恩接住了這隻壞貓。
“這是小美人魚，名為海的女兒的那個童話。”蘿萊貓嘀咕道。
“小美人魚因為愛上了王子，又沒獲得愛情，最後消失在了泡沫裡面。”
“有時候我在想，要是我走窺秘人途徑的話，或許會玩的很好呢！”
“比如說根據我自己知道的隱秘知識創造出來許多魔法這樣。”
“嗯，對。”克萊恩說。
“但是呢，小美人魚其實並不是一般人所認為的戀愛腦，在安徒生童話的原版裡面，小美人魚是為了獲得真正的不滅的靈魂，才想要找一個人類去愛她的，她獲得人類的愛才能擁有真正的靈魂，而沒有獲得則會化為泡沫。”蘿萊繼續說。
“那個王子沒有愛上小美人魚，所以她化為了泡沫，不過沒關係，她到了天空的女兒那裡去，天空的女兒們只要自己努力工作三百年，進行三百年的善行就可以自己為自己獲得一個不滅的靈魂，小美人魚沒有王子的愛，照樣可以過得很好，而且達到了自己的目標。”
“這是全部的童話故事嗎？”克萊恩總覺得蘿萊說這些是在暗示甚麼。
“是的，這就是原版的故事，海的女兒她並不是甚麼大眾意義上的戀愛腦，要我說，用人魚來比喻戀愛腦，比如為他人付出最後卻毫無回報的死去者，這個完全就不對，因為小美人魚是要為了自己而努力的，不管是獲得男人的愛，還是那三百年的善行，那些都不重要，只是一個達到目的的渠道。都只是為了能獲得不滅的靈魂所做的努力而已。”
蘿萊繼續道。
“你為甚麼有這麼多的感悟？”克萊恩轉頭看趴在他肩膀上的貓。
“我的意思是，我很欣賞小美人魚。”蘿萊說。
“我也是一個為了事業而奮鬥的靈魂。”
“難道我是王子嗎？”克萊恩道。
蘿萊貓鄙夷道：“別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
克萊恩：“……”
聽她說這些話，他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了王子，代入了被小美人魚當做獲得靈魂途徑的那個存在，區別在於故事裡面小美人魚走了王子不會太難過，因為他的妻子是公主而不是人魚……
但要是蘿萊走了……我會很難過，克萊恩想。
而且我確實不是“王子”，不會一邊有未婚妻，一邊還對年輕女孩釋放愛情。
更深入思考……蘿萊把待在我身邊比喻成小美人魚在王子身邊，那麼她只是將我當成一個獲得“不滅”靈魂的途徑？
“那難道你是小美人魚？”克萊恩又問。
“我認同她關於奮鬥事業的觀點，這並不代表我就是她。”蘿萊說。
“比如說，吸取經驗教訓後，我一般不會產生愛情。”
克萊恩輕輕嘆了口氣：“……這是對的。”
蘿萊貓愉快地叫了兩聲，用毛茸茸的貓頭蹭他的下巴。
“我就知道你會支援我的。”
但是這也很難說……蘿萊想，比如說她沒有說出口的部分是小美人魚是因為對王子的愛才沒有用剪刀刺穿他的，要是小美人魚真的這樣做了，她就又成為了壽命只有三百年的人魚，死後只會化為鹹水泡沫卻不會獲得靈魂。
她放下剪刀之後，成為泡沫之後，反而卻能得到了獲取靈魂的那個機會。
她自己又想了想，要是她位於小美人魚那個處境的話，她下一秒就用剪刀捅到那王子的胸口裡面去了，於是只能達成了看似成功的壞結局。
或許對於小美人魚來說，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但是對蘿萊來說，因為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所以她從來都只有把刀子捅到王子胸口這一個結局，這是她性格決定的。
不過，好在克萊恩並不是王子，她也不是小美人魚，而她跟克萊恩說這個故事的意思，除了跟他暗示自己不會談戀愛之外，唯一的作用就是朝著他表示自己做事業的決心。
絕對不會因為他在此處停留，那對於蘿萊來說無異於化為泡沫。
她是要像是小美人魚一樣，獲得的不滅的靈魂的。
不過，要是捅克萊恩刀子甚麼的……我確實也下不去手……她又想。
站著小美人魚的角度可以去捅王子是因為蘿萊對那王子沒有任何感情，可是回到她自己的角度……她也確實無法下手對克萊恩捅刀。
畢竟克萊恩可不那種又親小美人魚說你是我的女孩最後卻又和公主結婚的男人，他人還是很好的。
*
回去之後，克萊恩接收到了倫納德的來信。
蕾妮特叼著信件穿越靈界而來，四個頭八隻眼睛有一半都斜了蘿萊一眼。
蘿萊貓嘿嘿一笑，藏到克萊恩身後。
克萊恩當然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不過他沒有開口詢問，只是接過信件。
“身上……被寄生的……漂亮……條子。”蕾妮特道。
“是倫納德？”克萊恩疑惑開口。
被寄生和條子的指向很明顯就是倫納德，不過，條子這個詞語為甚麼會從信使小姐嘴裡說出來啊？
說的還是魯恩單詞的“長條狀”而不是中文的“條子”，這讓克萊恩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蕾妮特四隻腦袋上下點頭，表示贊同。
“條子這個詞是蘿萊教你的？”克萊恩進一步詢問。
他雖然是詢問，但是也基本上已經鎖定了嫌疑人了——畢竟除了蘿萊，誰還會用這麼奇怪的用法！
這世界上還現存著的中文使用者也就他們兩個了。
“她說是……官方非凡者的……這個詞的……特殊用法。”蕾妮特說。
“我聽她跟我說過……認為……很有……意思。”
果然是蘿萊，克萊恩點了點頭。
蕾妮特送信之後就離開，克萊恩沒有拆開信件，而是看向一張貓臉似乎在壞笑的蘿萊。
“這和你有關吧？”克萊恩道，“你跟倫納德說了甚麼了？”
最近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倫納德為甚麼要跟他寫信？要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他一般都是直接祈禱給愚者先生，再轉交給格爾曼的……
“嘿嘿。”蘿萊貓道。
“你拆開看看嘛。”
其實蘿萊也不知道這信裡到底寫了甚麼，她就是跟倫納德說了一些多跟克萊恩寫寫信緩解一下他的孤獨，雖然他看起來外表很堅強很冷酷但是他只是強撐罷了，他還是很需要人關心和人聊天的這對他精神狀態有好處等等這種話。
倫納德當時“哦”了一下同意了，但是誰知道他能在信裡面寫甚麼啊，她又不是倫納德。
不過蘿萊肯定這信肯定不是說正事的，而是一些類似於朋友之間的小廢話小八卦之類的問題……
克萊恩拆開了信件，“咦”了一聲：“倫納德怎麼給我寫詩了？”
“倫納德寫詩了？！”蘿萊大叫一聲。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她對倫納德的詩句書寫水平非常感興趣。
結果蘿萊湊頭一看，大失所望。
“啊！
我親愛的朋友！
愛情的悲傷，
你必須品嚐。”
蘿萊：“這甚麼東西？倫納德不會以為把一句看似具有古典風格的話變成一段一段的就是詩句了嗎？”
克萊恩：“至少不是甚麼‘大海啊，你全是水’這種程度……不過，他為甚麼忽然給我寫信訴說愛情的悲傷？”
他把視線轉向蘿萊。
“你到底跟他說甚麼了？”克萊恩又問一遍。
克萊恩可沒忘記，人蘿的其中一個是在聖塞繆爾教堂底下住著的，倫納德找她都比他找她要來的方便。
無緣無故就跟我說愛情的悲傷之類的事……除了他詩興大發……難道是因為他覺得我要腳踏艾琳和萊瑟薇兩條船然後被她們毆打？克萊恩吐槽一下。
“可能是倫納德春心萌動，看上甚麼女孩子了，要飽受愛情的折磨了！”蘿萊馬上急中生智，開始造謠。
不是，倫納德這小子幹甚麼呢？？他幹甚麼呢？？她在心中暗罵。
“你不往下看看嗎？我覺得他或許還有別的事情想說……”蘿萊試圖轉移克萊恩的注意力。
克萊恩微微頷首，沒和這貓計較，繼續往下看。
蘿萊貓繼續湊頭，她實在不放心倫納德還能給克萊恩寫點甚麼東西，甚至有點想要回到過去，回到幾個小時之前狠狠抽那個提醒倫納德給克萊恩寫信的自己。
“阿爾貝，克雷姆，賽斯特……”
克萊恩念道。
蘿萊貓：“咦？這些名字都好耳熟，我想想，他們都是值夜者或者紅手套……還有一些是我曾經的同事，現在我主要為他們準備藥劑，倫納德給你寫這些人名做甚麼？”
克萊恩沉默片刻：“……”
再次開口，他平靜道：“倫納德寫信跟我說，這些都是暗戀萊瑟薇的同事們，他讓我小心一點。”
蘿萊貓：“哈？”
倫納德他沒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