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萊的心情又變得好起來——當貓之後,她的情緒變化就開始又直接又快速,有時候行為好像不過腦子就直接做出來了。
克萊恩覺得這大概可以用蘿萊的“腦子和手“的觀點來解釋,比如說這個被子的鼓包是萊瑟薇手動整理的,而蘿萊貓的作用是趴在旁邊作為誘餌,也就意味著這段時間內,充當蘿萊腦子的那個蘿萊部分大機率就是在聖塞繆爾教堂地下的萊瑟薇,而不是現在這個蘿萊貓。
現在嘛……這傢伙相當於伸出一隻手給我。
所以反應會比較直接,情緒甚麼的馬上就寫在臉上,寫在動作上。
蘿萊她是會演戲的,比如說剛剛那種恐懼的情緒,要是腦子蘿萊或許不會這麼直白地呈現出來被我抓住,只是會按壓下去。
作為手的蘿萊就沒那麼多掩飾的心思,就像是人類最末端的肢體動作會暴露他的真實情緒,有時候只要觀察腳尖這種地方就可以判斷這個人到底願意待在這個房間內還想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而蘿萊貓現在對於蘿萊這個整體來說,就是末端肢體。
克萊恩不怎麼相信蘿萊說過的那些她放在自己身邊的是腦子蘿萊,現在這大機率是其他的蘿萊,或者是手,也或者是腳,或者是腸道?
克萊恩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下。
因為黑夜教會的工作並不是沒有腦子就能做好的,尤其是夜晚,值夜者們多數都為“黑夜”途徑,越是夜晚也能發揮自己的能力,萊瑟薇也走的是吸血鬼序列,夜間反而是比白天更合適的工作時刻,按理來說,他們的很多工作都是在夜間,也就是現在開展的……
而反觀自己這邊,確實不需要太多的精力,只要靜靜地陪著他就好,要是蘿萊因此選擇將代表腦子的部分轉移到工作上,克萊恩也毫無意見。
這樣一想,這蘿萊不是全部的蘿萊,而是一部分的蘿萊,克萊恩也就對和她睡覺這件事沒了甚麼羞恥感,只是覺得有點奇妙。
他又去洗了個澡,之後才換上睡衣,鑽進被窩。
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床鋪,而是一個有著貓的熱熱乎乎的被窩。
這才幾天,我就已經習慣這種溫度的被子了,要是她忽然走了我肯定會很不適應的……太可怕了……克萊恩一邊感嘆,一邊側躺抱住貓。
不過,要是以後我真的和她在一起,她就不會只用一個蘿萊來敷衍我了吧?
全部的蘿萊和我睡?
那是不是需要一張很大的床……嘶……
克萊恩一想到這個場景,既覺得詭異,又有一種別樣的滿足感。
全都是蘿萊的話……但是他只有一個本體,唉,總不能讓秘偶去抱她吧,那好奇怪……真是幸福的苦惱……
萊瑟薇現在應該已經忙起來了吧,而龐茲夫人……不,薇拉她現在還在趕回來的路上吧,貝克蘭德的阿蒙已經被我和帕列斯徹底清除了,現在這個蘿萊也應該敢於回來了,蘿萊讓薇拉離開貝克蘭德,大概是害怕被阿蒙寄生過的身體再和阿蒙產生聯絡,然後被寄生?克萊恩猜測。
“我直覺你在想甚麼不太好的事情。”蘿萊貓奮起蛄蛹,努力往上一擠,開始用頭頂著他的下巴,蹭了一下咕噥道。
“我在想其他的你在做甚麼。”克萊恩直言不諱,沒有意識到這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蘿萊貓:“……?”
“為甚麼要想這個,這個我就在這裡啊。”蘿萊貓說。
克萊恩沉默了一下。
蘿萊這話怎麼說的像是我抱著她然後在想其他的女孩子一樣……我想的不也是她嗎……不對,應該說是一部分的她……也不對……唉……
暗戀的女孩子有很多身體,克萊恩頭一次生出一些苦惱:作為一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人,在新手村就遇見這種特殊案例,是不是有點太難處理了?
“你這傢伙不要太貪心了,你只是我的區區好朋友罷了,是不可能獨佔全部的我的!”蘿萊貓叫道。
克萊恩:“你的意思是,如果成為你的男朋……不對,成為你最親密的人就可以了嗎?”
他本來想說男朋友,但是又覺得這個實在也不夠表明關係:畢竟男朋友是可以分手的,而丈夫也是可以離婚的……當然如果克萊恩想自己要是能和蘿萊在一起的話他肯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但是現在這不是還沒在一起嗎?
最終,他將措辭換成了“最親密的人”。
“當然也不行啦。”蘿萊說。
“每個人都是自由的靈魂,每個人也都需要自己的隱私和自由,沒有誰應該是誰的全部的,每個人對於別人瞭解的也肯定是一面或者多面,而不是全部,因為人不是物品。”
“所以就算是和我最親密的人,也不可能佔有全部的我,因為擁有全部的我的人只有我自己!”蘿萊大聲道。
“那個詞只是比喻,我是想說,能瞭解每一個你,並且和全部的你交談,交流。”克萊恩說。
“沒有把你當成物品的意思。”
而且“獨佔”這個詞不是她自己提出來的嗎?克萊恩腹誹兩句,他只是很單純地想要認識並且知道一下而已……一點都沒有想要佔據對方,並且限制她自由的意思。
現在他知道的有人類蘿萊(艾琳),富婆蘿萊(薇拉),吸血鬼蘿萊(萊瑟薇),貓蘿萊,不知道還會有甚麼種類的蘿萊……
克萊恩有一些好奇,又有一些期待。
“額。”蘿萊貓說。
“或許有一天會吧。”
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非常懷念克萊恩力氣還弱於自己的時候,那時候想要克萊恩閉嘴只要輕輕揮舞爪子,把他打暈陷入沉睡就好,哪裡像是現在一樣,自己就算再怎麼努力,也打不暈這個神性生物了。
簡直太可惡了!
唉,不過遲早也會有這麼一天的……他以後還要成為詭秘之主……
蘿萊貓心不甘情不願地縮起來。
“那麼我希望那一天的到來。”克萊恩說。
“我也希望。”蘿萊說。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蘿萊願意把自己所有的身體都給他認識,那就一定是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他已經成為詭秘之主的時候。
因為只有她覺得絕對安全的時候,才會把所有的自己都全部暴露給同一個人,讓自己的弱點被看見。
至於現在嘛……嗯,克萊恩還沒有強到那一步,內有阿蒙和亞當,外有一眾舊日在,他自己都還艱難的很,別把我也給帶下去了……蘿萊想。
她不認為自己的想法是無的放矢,在克萊恩原本的命運裡面,他確實沒連累他的親朋好友,但是現在自己和他走的太近了,有和他的仇敵阿蒙有那麼一絲齷齪……
最重要的是阿羅德斯會被阿蒙抓住折磨,蘿萊可不想也淪落的和阿羅德斯一樣。
她也希望?
克萊恩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所以現在蘿萊並不是不願意把所有的她介紹給我,而是出於某種我不知道的原因才不這樣做……
想到這裡,克萊恩心中那原本一絲失落消散。
“睡吧。”克萊恩說。
他把被子拉好,給蘿萊貓掖好被子。
之前我只能去隔壁她的房間為她掖被角,而現在我可以伸手直接這樣做……克萊恩這樣安慰自己。
好歹關係和距離真的在一點一點地拉進。
*
“你今天沒有事情做嗎?”
蘿萊貓用爪子扒拉毛線球,看著在安樂椅上假裝看書,實則看她玩毛線球的道恩·唐泰斯大富翁說。
因為蘿萊貓並不想以富翁的貓出現在眾人視野裡面,就連僕人都不知道,道恩·唐泰斯還在私下養了一隻貓,所以蘿萊的小零食和玩具甚麼的,一般都是由作為道恩的另一位貼身男僕恩尤尼——本質上也是克萊恩的秘偶,將其藏在她經常活動的臥室內的,就比如她現在用爪子勾線的這個毛線球,還有現在擺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糖果還有酸甜果乾,氣泡果汁飲料。
克萊恩和蘿萊都知道藏在哪個位置,所以當時阿里安娜來的時候,蘿萊才能快速地將其全都摳出來,作為招待,儘管阿里安娜女士最終並沒有享用,不過,那些零食也沒有白白地被拿出來,而是被克萊恩吃掉了一部分。
蘿萊其實對零食不怎麼感冒,但是她知道克萊恩很喜歡吃零食,所以她會藉口說自己想吃,讓萊瑟薇跑出去在群島上收集一點特色熱帶小零食,再運回貝克蘭德,假裝是自己要吃,實際上放在那裡,克萊恩自己也會吃一點,就這樣投餵他。
直接讓克萊恩吃,他還可能礙於面子,矜持地只吃一點,但是放在桌子上,甚麼都不說,他自己就會不知不覺地吃掉很多,這是蘿萊的經驗。
一般白天蘿萊貓沒甚麼事情的時候,克萊恩出門交際,她有時會選擇在道恩·唐泰斯這富翁的臥室裡面玩耍,吃東西,僕人也不會進來。
但是今天一起來,一直到現在,克萊恩都沒有半點出門看戲劇,或者參加沙龍的意思……也沒別的事情做了嗎?清除阿蒙之後這樣懈怠……蘿萊在內心嘀咕。
當然她也知道,克萊恩不可能一直緊繃著,昨天很忙了,今天休息一天也沒甚麼,她就是覺得在對方注視之下玩球球有點尷尬,好像她真的是個貓似的……我也是會受到不同身體的影響的……比如說當律師時候喜歡胡攪蠻纏,但是成為血族之後這種次數就減少很多了……
“暫時沒有。”克萊恩用這句話作為蘿萊提問的回答。
克萊恩:“不過,今天晚上有一些事情。”
蘿萊貓本想說別回來的太晚,但是想了想克萊恩的繁忙程度,於是自覺主動地吞下這句話,換成了一句“加油!”
克萊恩合上書本,看著蘿萊貓道:“不用為我加油。”
蘿萊貓:“……?”
這傢伙反駁她做甚麼?
克萊恩:“因為你也要一起去。”
和神秘女王的會面帶上蘿萊也沒甚麼,反正她又和貝爾納黛是朋友,也是羅塞爾的老鄉,呵呵。
克萊恩更進一步想了想,覺得蘿萊認識貝爾納黛更早,很可能是她在賣自己那所謂蘿塞爾假日記的時候被神秘女王盯上時候產生的聯絡……唉,都說了讓她不要賣了,不聽我的話!
我怎麼說她之後又忽然不賣了,本來以為是聽勸了,其實當時就已經被神秘女王找上門來然後才停止了這種行為吧……
聽見克萊恩的話,蘿萊貓忽然一驚:“!!”
甚麼啊!你自己出去幹活就算了,為甚麼要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