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是成為了占卜家途徑的半神,而海柔爾那個對她心懷不規的老師是偷盜者途徑的半神,根據非凡特性聚集定律,他們一旦座標重合,就很容易遇見阿蒙!
阿蒙……阿蒙……
這一刻,薇拉·龐茲瞳孔有瞬間縮小。
曾經被阿蒙寄生過,連自己記憶都要切割的痛苦湧上心頭。
蘿萊討厭阿蒙!
“您怎麼了?沒事吧?”在女管家低聲詢問之中,在周圍貴族夫人們驚訝的視線因為她呆愣太久而掃過來之前,薇拉恢復正常神態。
“讓她在會客廳暫時等我。”薇拉·龐茲道。
她揉了揉太陽穴。
克萊恩今天一天都在派送禮物,她自然也接到了克萊恩送的禮物,是一個金色的骷髏般的酒杯,據說是很久之前的古物。
龐茲夫人禮貌地接待了他,寒暄了兩句,克萊恩就走了。
果然還是給他塞一個蘿萊貓能減少他對我各個身份的勘察……當然,被懷疑可能是我的萊瑟薇照樣受到了他的騷擾……只是他不再想從龐茲夫人這裡獲得我的訊息就是。
今天晚上馬赫特議員家裡面有宴會,不止龐茲夫人受到邀請,道恩·唐泰斯也會收到邀請,也就這時候,克萊恩出於善心試探了一下海柔爾,試探出來那寄生到老鼠身上的半神已經瀕臨失控,然後緊接著就是他跟隨對方進入莊園尋找老鼠半神,打鬥之後追逐遇見……阿蒙……
要提醒一下克萊恩嗎?
要是提醒他的話,導致他的態度被阿蒙看出來端倪了怎麼辦?
蘿萊思考著這個問題,禮貌地對著在座各位貴婦人找了個藉口,暫時離場去見海柔爾。
*
自從帶給自己非凡能力,在自己心中地位崇高的老鼠老師變得語言發音不清,神情恍惚,還沒有理智地咬了她一口,就像是真正的老鼠之後,海柔爾的內心就受到了強烈的打擊。
平日裡面原本以為自己是超凡者,高人一等,而老師是比自己更高序列,擁有更強能力的存在,但是這樣的老師自從寄生在老鼠身上之後就也似乎成為了老鼠,這讓海柔爾對這份力量產生了畏懼。
要怎麼辦?老師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樣想著,海柔爾的視線不知不覺投向伯克倫德街,龐茲夫人住宅的方向,想起來那天宴會晚上,對方在庭院中提醒自己的話。
她好像知道甚麼具體情況……而且她也說對了,後來老師真的變成了老鼠……
當時海柔爾就覺得,對方一定是一位高序列的非凡者,或許和老師一樣強悍。
而這件事,她也深深埋藏在心底,從未告訴過老師。
在之後的宴會里面,龐茲夫人沒有再出現那天晚上的“異樣”,也不再提醒她,就像是一位普通的貴婦夫人一樣,社交,參與宴會,參與沙龍,但海柔爾始終沒有再看輕過她。
現在,老師出現了異常,自己作為野生的非凡者也不好向教會求助,海柔爾第一時間就想起來了龐茲夫人。
要朝著她求助嗎?海柔爾猶豫片刻,想起來自己老師話語含糊,失去理智的樣子。
她對自己是很好心,但是對老師就不那麼客氣了……
我要是朝她求助,她會幫助我嗎?有沒有可能,老師現在的情況就是她造成的呢?
望著自己手上的傷口,海柔爾始終沒有下定決定跟對方說自己老師的事情,問問她在老師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有些害怕對方是敵人,但是她除了對方,也沒有其他可以求助的物件。
最終,她做出了要去拜訪對方的決定。
只是見一面……見一面而已,上次就是她主動,好心地給予了我建議,沒準這次……她也會給我一些其他的建議……
她對我沒甚麼敵意……就算她和我一樣,是瞞著教會成為的非凡者,但是她的她的侄女萊瑟薇還在黑夜教會任職,從立場上說明她也親近教會的,甚至有可能就和教會有關,就算我去找她,看在我是黑夜女神的信徒的份上,她應該也不會傷害我的……
就這樣,海柔爾忐忑又突然地拜訪了鄰居龐茲夫人。
她的手攥住裙子又鬆開,等到女僕送上點心和茶,告訴她薇拉夫人大概三分鐘之後就會到這裡的時候,她的裙邊上已經滿是汗漬和褶皺,看起來有些狼狽。
在發現這點後,海柔爾立刻將自己那部分裙邊藏到後面,讓自己看起來不再那麼狼狽。
龐茲夫人端莊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黑天鵝絨色的長裙,露出了肩膀,鎖骨,還有手臂,這裙子乍一看顏色深黑暗沉,然而在褶皺和裙面勾線處,點綴著碎鑽,隨著裙子的起伏而發出星光似得顏色,就像是把行走的夜空穿在身上,更襯得她膚色白皙,氣質高貴,讓海柔爾望而生畏。
龐茲夫人坐在了她的面前,她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看上去和以往一樣,莊重又嚴肅。
海柔爾那尋寶的直覺告訴她,坐在自己正對面的夫人,正是一件“貴重”的物品,她非常,非常昂貴。
這不對勁……海柔爾背後滲出細密的汗珠。
因為“卓越觀察”一般只分辨物體,而不會將是高序列強者誤認為“貴重”物品的!
海柔爾一直都以為,自己能察覺到貴重物品,是因為龐茲夫人身上攜帶了特殊的神奇物品,所以她才會一直有這種直覺。
但是現在面對面,在如此近距離之下,海柔爾卻沒能從對方身上某個部位找到那件物品,而是感受到,她渾身上下都是物品!
這不可能……不……不……
除非,自己面前的壓根不是人,而是……而是……
就在這時候,龐茲夫人抬頭,用她淡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你為甚麼後背出了這麼多汗?”
“我有那麼讓你害怕嗎?”龐茲夫人的唇角勾了勾,低聲道。
“我既不是和你鄰近的序列,也不是你本人的序列,不會將你吃掉,你又為甚麼這麼害怕我?”
“甚麼吃掉?”海柔爾茫然道。
造孽的雅閣啊!蘿萊在心裡面罵了一句。
這不完全把人家小姑娘當成備用身體養了麼?連這點知識都不告訴人家,怕是告訴人家的話,海柔爾就能察覺對方是把自己養著當儲備糧吃麼?
不過……雖然從普通人的角度這很喪心病狂,但是站在非凡者的角度來說,蘿萊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操作是‘正確’的,要不是這操作吸引了克萊恩插手也把阿蒙引了過來,估計這位雅閣就能順利“吃掉”海柔爾,然後重新獲得身體,順便找到下水道那雅閣家的寶藏,重新走上人生巔峰……
但是克萊恩肯定不會認為這是“正確”的……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地方,明明都已經是非凡者了,思維卻還能和普通人共情,不去故意傷害迫害他們,哪怕這會為自己謀取非常大的利益……
蘿萊沒去解釋海柔爾的疑惑。
趕著上去為她解答,那就沒有大佬的風範了。
她只是靜靜地喝茶。
海柔爾當時確實用要緊的事情這個藉口想要和對方見面,但是等見了面之後,她卻又說不出來想要請求對方給自己一點建議這種話。
因為她根本沒有甚麼可以給對方的,現在過來完全是在賭。
賭對方對自己很好心!
賭看在是鄰居的份上,對方會幫助自己,就像是之前在道恩·唐泰斯先生的聚會上一樣!
然而對方一言不發,只是平靜地喝茶,這又讓海柔爾緊張起來,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高傲,想要把自己蜷縮起來。
想起來自己是用“非常重要的事情”來打擾龐茲夫人的,海柔爾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龐茲夫人……您覺得,這個傷口還會變得更嚴重嗎?”
她這是暗示。
而蘿萊確實也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就直說了。
“你的老師現在狀態有些問題,不過,等到今天晚上,你會遇見一個意外,製造這個意外的人會對你老師狀態的恢復有幫助,你需要將其引導你老師所在的地方,然後再離開那裡,等到幾天之後,她的狀態就會變好起來。”
當然,狀態變好之後,那個“老鼠”到底還是不是你的老師,這就很難說了……蘿萊心想。
不過克萊恩會處理這一切的……只希望同一條街上這阿蒙不會注意到薇拉·龐茲這個祂曾經寄生過的身體……
這段時間,就暫時出去避一避,等結束了再回來吧。
蘿萊決定了這點,就明天,她要去迪西海岸“處理一些私事”。
海柔爾沒想到龐茲夫人竟然能說的這麼詳細,頓時有些吃驚,又有些感動。
“感謝您,尊貴的夫人!”
“對了,以你的演技,你肯定瞞不過今天晚上的那個忽然‘造訪’你的人的,所以當你察覺到異常的時候,你就直接跟他說,如果想找到你的老師,就跟著你走,你會帶他去找你的老師的。”
“然後,再告訴他,你今天下午已經找過我來求助,這不是針對他的陷阱,因為我在某個人的要求之下,絕對不會傷害他,但是他要十分小心,因為中途可能出現意外。”
蘿萊道。
考慮海柔爾演技不佳,等見到克萊恩用失控的老鼠幻覺恐嚇她,意識到那個可能幫助她老師恢復狀態的人來之後不能做出自然的反應,反而露出驚喜和意料之中的情緒——這絕對會讓克萊恩注意到細節,從而覺得這可能是針對他的陷阱,選擇退縮,那麼那個阿蒙分身就不能很好地得到清除,反而可能流落到看不見的地方……
所以蘿萊就直接說開,做出承諾,也開始賭。
她賭克萊恩會信任她說過的“絕對不會傷害他”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