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三層身份。”克萊恩對她伸出三根手指。
彎下去一根食指。
“第一層身份，就是你所見到的這個道恩·唐泰斯，是個來自迪西海灣，信仰黑夜女神的神秘富翁。”
彎下去一根中指。
“第二層身份，是原本在南大陸東西拜朗冒險過的傢伙使用化名闖蕩，積累了一大筆財富後偽造身份來到貝克蘭德，想要洗白這筆錢。”
彎下去最後一根無名指。
“第三層身份，是一個掌握了反占卜技巧的詐騙犯，當然要是被值夜者們查到我的第三層身份，就意味著作為道恩的我不得不退出這個舞臺了。”克萊恩道。
“你還真是足夠信任我，全都和我講。”蘿萊眨了眨眼睛道。
要是讓他知道我是紅手套，不知道現在會有甚麼表情……蘿萊翻了個身，直接坐起來，認真地看他。
“你都知道我是克萊恩，夏洛克，和格爾曼……再多一個道恩也沒甚麼太大的區別。”
克萊恩道。
“還有周明瑞，我還知道你是周明瑞。”蘿萊道。
克萊恩：“嗯。”
“小周，小明……哎呀，還是小克叫起來更順口，其實你作為道恩·唐泰斯的臉比其他身份都要帥。”她道。
想要進入貝克蘭德上流社會，一位長得帥的有錢富翁肯定要比長得不帥的有錢富翁更容易融入，所以克萊恩特意將道恩的臉調整成帥大叔。
“只可惜我喜歡年輕一點的，你現在不符合我的口味，太遺憾了。”蘿萊道。
“那這樣呢？”克萊恩一抹臉，原本用來凸顯年齡的皺紋，黑髮之中夾雜的斑白，還有鬆弛的面板狀態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眼神不再深邃，面板富有光澤的帥哥。
“帥哥你誰啊。”蘿萊道。
“道恩·唐泰斯。”克萊恩又抹了一把臉，將自己恢復成道恩的樣子。
“很好，融入了這個身份。”
蘿萊對他露出大拇指。
“所以，你今天來就只是為了盤問我的身份嗎？我還以為你這樣偷偷摸摸地來……是為了坐實情人這個身份。”克萊恩道。
“不不不，按照貝克蘭德的規矩，要做你的情人的話，應該是你驅使著馬車去我家的公寓，然後接我來你這裡，過一晚上，再把我送回去，反覆這樣幾次，大家就都知道你找了情人了。”蘿萊轉動那隻筆道。
“你對這個流程好像很熟悉。”克萊恩意有所指。
“見多識廣啦。”
薇拉對這方面比較熟悉，畢竟見的比較多。
薇拉熟悉，那就是所有的蘿萊都熟悉。
“既然你都對我這麼坦白了，我也不好意思不跟你說我的任何事情。”蘿萊道。
雖然克萊恩說的東西都是她知道的內容，克萊恩又不知道這點，但是能和她說出來，就已經證明克萊恩把她當做了自己人。
所以蘿萊也會跟他說一點她的事情。
一些可以暴露出來的事情。
“你把手伸過來。”蘿萊說。
克萊恩有些不明所以。
蘿萊緊緊地抓住他，一翻身，就挨著坐到了克萊恩身邊。
“這個事情可能會嚇到你，為了防止你逃跑，所以我要這樣跟你說。”蘿萊宣佈道。
“即便你這樣抓住我的手，但是要是等我想逃跑的時候，也是能逃走的……”
克萊恩在旁邊吐槽。
蘿萊睜大眼睛：“誒？”
“就像是這樣。”克萊恩給她演示。
他靈巧地將自己手腕脫臼，就輕鬆地從蘿萊的手裡面掙脫出來，隨後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是魔術師的手法。”克萊恩說。
“那也是因為我沒有死死地抓住你。”蘿萊嘀咕道。
她要是動真格的話，會直接放大她“抓住”這個動作，使其變成“封印”，到時候克萊恩不砍掉一隻手是別想逃走的。
“那現在你可以死死地抓住我了。”克萊恩又把他的手伸過去。
“不要，我不抓你了，你錯過了。”蘿萊說。
“那你一會兒說的事情把我嚇跑怎麼辦？”克萊恩道。
“你不要確定一下不會嚇走我嗎？”
“唔……”蘿萊上下打量克萊恩，發現他十分坦然，好像真的在為她考慮這件事似的。
“心態不錯，好吧，那麼希望你接下來還能笑得出來。”
實際上，你要想不把我給嚇走，完全不用提前告訴我……不，她提前告訴我是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克萊恩腦子之中蹦出許多猜想。
克萊恩：“……”她到底要說甚麼事情？
他發現蘿萊越靠越近，他們本來就是在挨著的，蘿萊靠這麼近簡直要把他從床邊給擠下去。
她確實沒有再抓住他的手。
蘿萊這次通知地，直接抱住了他。
“好了，現在我要告訴你了。”她馬上就說。
“我是紅手套。”
克萊恩一開始還因為她忽然抱住自己而心跳加速，然而蘿萊說她紅手套的話一出，他甚麼多餘的心思都沒有了，凝固在原地。
蘿萊感受到克萊恩的心臟停止跳動了一刻，隨後劇烈地跳動起來，他原本放在床上的手此時也緊緊地抓住了床單，將床單抓住一條條褶皺，整個人就像是受驚的貓一樣。
“我沒有開玩笑。”蘿萊道。
“不過，外面也沒有一群紅手套在蹲點要把你抓起來就是了。”
蘿萊鬆開了手。
“我今天來你這裡，就是因為上頭給我一個任務要我來調查道恩·唐泰斯，要我交報告。”
“我一想，這種事情直接問你不就好了，於是我就過來了。”
她認真地看著克萊恩。
“你是……甚麼時候成為紅手套的？”
稍微冷靜下來的克萊恩發現疑點，道。
這不符合流程！
一般來說，要成為值夜者好幾年之後，經過審查才能成為紅手套。
“大概就是在海上的時候，就是達尼茲離開之後那一陣，我回到貝克蘭德，然後被值夜者抓住。但是他們說看在我拯救過貝克蘭德的份上，就不計較我做野生非凡者的事情。讓我加入他們。”
“然後就給我安排了紅手套的工作……所以我後面很忙，不能和你一起旅行……都是因為我要工作。”
蘿萊說話半真半假，完全沒提是她一開始主動朝著黑夜女神求助是為了清除身上的阿蒙這種事情——說個紅手套他反應都這麼大，要是讓他知道我原本還被阿蒙寄生過，那豈不更是要嚇死他了？
“總之，已經做了有一陣了。”
“我知道你過去做過值夜者，也知道你因為死而復生這件事想要遠離黑夜女神教會，害怕自己被發現，所以我從來沒有和那邊說過你的事情。”
蘿萊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克萊恩的表情。
“因為你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會讓他們把你抓走的，更何況，你也一直是一個穩定，可控的非凡者不是嗎？教會里面本來也就有發展可控的野生非凡者作為線人的做法啊……”
蘿萊說著說著理直氣壯起來。
克萊恩：“……”
那你還那麼平靜地聽我作為道恩時候的計劃？聽我說要從聖塞繆爾教堂下面的查尼斯門裡面偷東西，竟然也能保持面無表情並且支援我？
你一點都不敬業啊！
難怪她之前用那種表情讓我跟黑夜女神祈禱，還說甚麼萬一黑夜女神會直接贈與他這種話……在那時候她就已經是紅手套了啊！
他都不敢想當時蘿萊是用甚麼心情聽他說完那些話的，又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後續還設計身份去配合他的。
他之前還想過，要是其他值夜者願意出賣教會，為“愚者”效勞的話，他第一想法是降下神罰，除掉這個噁心的叛徒，但是現在，他又要慶幸蘿萊在黑夜教會和他之間選擇了他，而沒有將他出賣給黑夜教會。
“你知道我最終目的是去查尼斯門後面偷取那本安特哥努斯筆記。”克萊恩說。
“即便如此……你也沒想過要舉報我嗎？”
“那東西不本來就算你的嗎？”蘿萊一臉理直氣壯。
克萊恩：“……”
“而且我都說過了，你還要我再重複一遍。”蘿萊嘆了口氣。
“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所以無論你要做任何事情，我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你的這一邊，哪怕對方是真神，或者更恐怖的東西，但是不管多少次，我都會選擇你的——我又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的！要是其他人想做類似的事情，我都會直接把它逮捕的，只有對你才是這樣的。”
“因為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我也相信你是一個不會去隨意傷害別人的人，那本筆記放在地底也沒用啊，你要是能拿去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想必黑夜女神也會同意的！”
“是吧，是吧。”蘿萊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他，看得克萊恩好半天說不出來話。
克萊恩：“你是怎麼如此自信地代表黑夜女神說話的……你就不怕祂對你降下神罰嗎？”
蘿萊非常坦然：“黑夜女神祂有那麼多信徒，怎麼可能一個個檢視過去？我也不止一次用祂的名義說過這種話了，祂要是不喜歡的話，早就阻止我了。”
“但是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厄運死掉，這要麼是因為黑夜女神壓根不會在乎我這種微小的存在。”
“要麼就是，祂也預設我說的話。”
“來吧，選一個選項，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蘿萊揶揄道。
她這句話不是謊話，克萊恩確實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是至於下個世界嘛，就不知道了嘛，她又沒說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