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沒在意這個,而是繼續開始談論他的那些可以讓公牛產奶的細菌。
“其實它們的作用是讓不管雄性還是雌性都可以產奶,這樣奶牛們可以不用再受到折磨,而男女在養育上也更公平……”*
聽見這句話,克萊恩點了點頭,除了方法有些可怕,實際上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就是方法太可怕!
他無法想象自己產奶的樣子,只是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受到了汙染。
而格爾曼的態度讓弗蘭克相當高興。
“我就知道,作為艾琳的朋友的你肯定能理解我。”
弗蘭克看向艾琳,蘿萊也點了點頭。
“實際上不一定需要產奶,要是能有細菌其他肉類或者麵包變成牛奶一樣營養豐富的物質,也能解決這種問題,不過,比起牛奶來說,這種營養液可能不太好被接受,人們可能還是更喜歡奶一點。”
蘿萊認真地加入討論,提出來和夢裡面差不多的說法。
我覺得你這個想法比較正常。
比起公牛奶,他更願意嘗試蘿萊所說的那種營養汁液。
“這也是一種方法。”弗蘭克點頭。
“不過,我還沒開始嘗試,啊,讚美母神!”
蘿萊也道:“讚美母神!”
她在心裡面偷偷把母神兩個字替換成母巢。
蘿萊沒有和弗蘭克聊太久,因為弗蘭克很快興致勃勃地投入他的實驗中去了。
沒甚麼事情做,蘿萊就站在船舷邊眺望那些遺蹟以及金色的海,克萊恩就站在她身邊,心緒平靜。
這樣平靜的時光很快滑過,嘉德麗雅提醒暴風雨將至需要停靠,航海長奧托洛夫和水手長妮娜開始指揮海盜們停靠。
蘿萊也參與其中,積極地扮演著一份子。
“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可以學習如何停靠船隻。”蘿萊跟克萊恩道。
怎麼,難道你真要做海盜?
克萊恩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突破瘋狂冒險家的冷酷人設,對她挑了挑眉。
“用的上的知識就是好知識,萬一我以後會有一艘船呢。”蘿萊道。
實際上,她在當蒼白之女的時候還真有一艘船,只不過不怎麼會開,經常撞上礁石破損,船底漏水……遇上海上的極端天氣也沒招,往往直接拉了旅者羅盤就走,等風雨停歇了再回去,於是面對的就是一艘破破爛爛的船。
直到來了嘉德麗雅船上才學了一點和航海相關的技巧。
這樣她下次再搶奪一艘船之後,就能好好駕駛了。
“而且我和嘉嘉可是好朋友。”蘿萊嚴肅道,“肯定要幫忙啦!”
她也是好朋友,我也是好朋友,你的好朋友還挺多的,克萊恩看她一眼,不再說話。
暴風雨在半小時之後襲擊了未來號,鋪天蓋地的勢頭彷彿末日降臨。
蘿萊對此的評價是:“像是殘留有風暴之主的神力一樣的暴風雨呢!”
克萊恩剛想刺她兩句說難道你見過風暴之主的神力嗎?又想起來蘿萊上次是被雷擊中劈死的……沒準她還真知道啊!
於是就沒說出口。
暴風雨持續了一刻鐘,之後就消散了,煙消雲散,周圍又變得平靜,正午的陽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完全看不出來這裡之前發生了一場巨大暴風雨。
嘉德麗雅適時地釋出了海盜們可以到處走的命令,讓這些在船上困了許久的海盜們下去到處跑跑。
克萊恩也選擇下船,不過他牢記水銀之蛇的告誡,沒有一點想要去島嶼上探索的想法,僅僅是在海邊走來走去。
驟然從飄蕩的海上站到平穩的陸地上,他竟然還有點不習慣。
“沙子會進入鞋子裡面,好討厭。”蘿萊在他旁邊說。
她眼睛掃來掃去,“我想要去那個椰子。”
她拽克萊恩的袖子,“要是我直接爬上去摘的話就太淑女了,所以,你給我打一個下來!”
難道你直接命令我就很淑女嗎?淑女應該說請,而不是這種蠻橫命令的語氣……你和正義小姐學的禮儀呢?
克萊恩看了看沙灘上的沙子,尋找了一塊略大的石頭,在手裡面掂了掂,利用小丑對身體的精妙控制,往蘿萊看上的那顆椰子樹上一扔。
一顆椰子被石子擊中,搖了搖。
只是搖了搖……克萊恩沉默了。
“好小的力氣!”蘿萊驚歎,她看向克萊恩,滿眼都是震驚。
即使知道蘿萊是戲癮大發,不是真正在震驚,而是採用誇張的肢體語言故意嘲諷自己,克萊恩也忍不住反駁:“是撿的石頭太小。”
他一邊說一邊用冰冷的目光掃視周圍遊蕩的幾位男性海盜,逼得他們遠離這裡。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些海盜們的想法,艾琳又沒讓他們給她打椰子,靠那麼近做甚麼?
克萊恩唯一欣慰的是蘿萊完全沒有給那邊分哪怕一個眼神,她從來都很自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基本上是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也不在乎其他人,除非是她認定的朋友們——她偶爾還會考慮一下朋友的意見,特別是克萊恩的。
“那讓我來試試吧,讓你看一下天才是甚麼樣子的!”
蘿萊得意道。
“天才?”克萊恩用平靜的語氣念出問句。
“我在射擊上是天才,所以在投擲上應該也是天才。”蘿萊一如既往地自信。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用法術幫你摘一個。”
嘉德麗雅也下船了,距離他們兩個不遠,聞言說道。
“我很介意,讓我自己試試。”蘿萊道。
“嘉嘉你可以用法術給我變個石頭嗎?要我兩個拳頭那麼大的。”
剛才拒絕完,她轉頭就又對嘉德麗雅說要幫助。
嘉德麗雅當然也拒絕了她:“不能。”
蘿萊:“嗚哇,好冷酷,我受傷了!”
嘉德麗雅轉過頭懶得看她。
在她們兩個講話的時候,克萊恩又嘗試了一次,這次他準確地把石頭扔到了上一次擊中的地方,從而將一顆椰子打了下來。
而在蘿萊糾纏嘉德麗雅的時候,他做了個簡易占卜,占卜這島上的食物沒有問題,隨後又掰開了一部分椰子,將剩下的遞給蘿萊。
“我自己還沒打呢。”蘿萊嘀咕。
她喝了一口椰子水,“真不錯。”
“我還要試試。”蘿萊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
她一口氣喝完了克萊恩遞過來的椰子水,輕鬆地把剩下的椰子掰開碎成一塊塊,緊接著,她對準遠處另一顆椰子樹扔了出去。
還是一個都沒中。
“天才?”
克萊恩又重複了一遍,介於人設,他嘴角上升的弧度很小,幾乎沒有,但是還是被眼尖的蘿萊看見了。
“只是意外!”蘿萊絕對不可能承認她不是天才,有點惱怒。
她從地上撿起更多石頭,朝著那顆椰子樹扔過去。
“我就不相信我——”
那些石頭在空中劃出長長的距離,因為蘿萊用的力氣不同,那些石頭的其中有些已經落地,有些還在飛行。
但是即便是飛出去的那些,也沒命中椰子樹。
氣的蘿萊一拳打在距離他們最近的椰子樹上。
“咣噹”一聲,那棵樹應聲折斷,動靜之大在地上激起一片沙霧,讓細小的沙子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克萊恩不笑了:“……”
該感謝她沒有一拳打在我身上嗎?
“哎喲!”
忽然一個男聲從沙霧中傳來,“誰這麼缺德,亂扔石……這是椰子殼?”
這個聲音……是夢境之中倒黴的安德森?那個已經發生異變的畫家?
克萊恩馬上辨認出來了他是誰,隨後他一點猶豫都沒有地掏出了一枚符咒,喊出一個古赫密斯單詞。
“風暴!”
那枚符咒變得像是小刀般拉出長長光斑,隨著克萊恩將其扔出去,一道道青色的風刃一下子捲走了沙霧,朝著發出聲音的那個方向砍過去。
一看克萊恩開戰了,嘉德麗雅也取下眼鏡,瞳孔之中浮現出紫色,蘿萊更是抽出自己的棍子,挽了一個棍花。
對面的人剛露出正臉,笑容還未展開,驚恐就出現在臉上。
安德森接連在地上翻滾,躲開了那一道道風凝聚成的利刃。
“停止,停止,我只是抱怨,我沒有敵意!對不起,我不該抱怨的!您沒有缺德!”
“安德森·胡德。”嘉德麗雅重新戴上眼鏡,攔住了已經掏出一把符咒的格爾曼。*
“他已經發生了異變。”克萊恩沉聲道。
“艾琳可以作證。”
“在夢裡的時候他確實說他是走出去回不來那一隊。”蘿萊在旁邊補充。
“那是玩笑,玩笑!”安德森立馬道,他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我記得你,還有你身邊這位美麗的小姐,你問了我很多問題,她甚麼都沒說。”
“我剛說完就想給你解釋一下那只是個玩笑,結果夢境就結束了!”
嘉德麗雅:“他身上沒有異變的跡象,我們可以聽他講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是迷霧海的最強獵人。”嘉德麗雅補充了一句。
蘿萊把一枚硬幣上下拋起:“我占卜也顯示他沒有危險。”
這個占卜由我來做才靠譜……克萊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剛剛回憶一番,並未想起來這傢伙的賞金,這說明,安德森很可能是真的冒險家。*
安德森嘿嘿一笑。
“半神以下,半神以下。”
他好欠揍……克萊恩冷靜地想。
“我還是更支援格爾曼成為最強獵人。”艾琳在旁邊不滿地嘀咕。
儘管克萊恩剛剛也這麼想了一下,但是從蘿萊嘴裡說出來……反而讓他有種當著大庭廣眾之下吆喝自己的羞恥感。
“嘿,難道你叫格爾曼·斯帕羅?”安德森對著她挑了挑眉。
“一位美麗的小姐卻有個男士的名字?”
蘿萊之前的名字確實是男士的名字,但是我才是格爾曼,克萊恩正這樣想,蘿萊就為他宣告瞭。
艾琳:“當然不是,我的名字是艾琳,艾琳·赫爾墨斯,他才是格爾曼·斯帕羅。”
蘿萊兩隻手一上一下,擺出誇張的介紹姿勢,對準克萊恩,將他的人影擺在兩隻手臂之間。
克萊恩 :“……”
那種羞恥的感覺更強烈了!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