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未來號去探索了一個第四紀的遺蹟。
女海盜妮娜下水探索,並且帶上來一根金屬條,蘿萊頗有興趣地看了看,這大概是地球上的石油鑽井留下的遺蹟,但是她對此甚麼也沒說,反而說了些別的。
蘿萊用手肘捅了捅克萊恩,低聲道:“她身材好好。”
克萊恩:“……”
“注意禮貌。”他冷淡道。
你跟我說這個有甚麼意義?我又不是你閨蜜……克萊恩腹誹。
他並不想和蘿萊討論其他女性的身體特徵,那不禮貌。
唉,她好像確實沒把我當成異性看待啊……或許她對待性別方面的觀念就不對,從她和弗蘭克討論的那個實驗上就能察覺出來一點……克萊恩暗想。
克萊恩聞到了蘿萊朝他靠近時候,頭髮上淡淡的灰琥珀香味,還夾雜著一點果香味道……看來她用上我送她的香水了,果香味應該是她自己加的,我送的灰琥珀香水不是這個味道……他下意識想伸手撫摸她的髮絲,卻忽然停住。
剎那之間,克萊恩似乎察覺到,未來號上有一處在窺視著他,然而當他仔細感應,想追究來源的時候,那種窺視感又消失了。
*
傍晚,在薇拉參與的一場宴會上。
她端起來一杯酒,一邊慢慢飲用一邊聽周圍人的閒聊。
一位胖胖的,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士的話語傳入她的耳朵:“貝克蘭德最耀眼的明珠……古物蒐集和保護公益基金會……”
古物蒐集和保護公益基金會?奧黛麗弄得那個?
想起來家裡面因為當初想驅散阿蒙而買入的那一大堆“古物”,薇拉暗自嘆口氣,放下酒杯,朝著那邊走了過去,找了個話題加入談話。
“古物蒐集和保護?我最近……”
*
當天晚上,奧黛麗就朝著克萊恩發起想要他作為魔鏡占卜第三方的請求。
第一次作為魔鏡占卜的第三方視角,克萊恩清晰地意識到,這個方式可以輕鬆地從灰霧之上接觸到現實,對使用者造成影響。
嗯,下次也告訴蘿萊一聲,讓她別隨便玩占卜,可以朝著愚者先生祈禱……好像自從她上次去世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朝著愚者先生祈禱過了……
到底是她一點都不相信神明,還是她背後另有信仰……可以朝著別的神祈禱?
結束魔鏡占卜後,他靜靜地坐著,凝視著代表蘿萊的那顆緋紅星辰二三十秒,隨後返回現實世界。
想要看她在做甚麼……克萊恩默默壓下念頭。
不是在現在,而是在蘿萊離開他的時候,他想從這裡看蘿萊每天都在做甚麼。
想要注視她,想要看著她,還想要觸碰她……
但是克萊恩最終還是忍住了,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因為這對蘿萊來說不禮貌,也失去隱私。
他離開自己的房間,走向白天感受到窺視感的那間房子,作勢要開門,靈性直覺自然地為他呈現出房間裡面的場景。
已經沒人了……克萊恩隨即走開,假裝若無其事,走到甲板之上散步。
走過轉角,忽然,他看見前面坐了一個穿著揹帶褲和白襯衫的男人,而他旁邊,背對著自己的那個站立的身影十分熟悉——蘿萊!
她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外面陪著弗蘭克做甚麼呢?
克萊恩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停止腳步。
他聽見弗蘭克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而蘿萊在一邊熟練地拍著他的肩膀,她的手在對方虎背熊腰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小,卻很有力量,拍一下對方全身就震顫一下。
“哎呀,沒事了,以後還有機會的,這些魚在海里面沒辦法繁殖,但是你種到土裡面試試呢?”蘿萊輕車熟路道。
克萊恩剛想這些魚沒辦法繁殖是好事,就聽見蘿萊的奇思妙想給他當頭一錘。
這……在海里面不行,在土裡面就行嗎?這不會導致另外的生態災難嗎?
“或者你把魚掛在植物上,栽種一棵樹,讓樹上長滿這體內有酒的魚,讓樹給魚提供養分。”蘿萊又道。
“這樣的話,就和普通的果汁是酒的果實沒有區別了……”弗蘭克的話語有些沮喪。
“不一樣的,長果實需要淡水澆灌,但是長得是魚的話可以用海水澆灌。”蘿萊思索片刻道
“對,沒錯,就是這樣,我有新思路了!”弗蘭克竟然能直接接上,並且陡然振作。
能做出來汁液是酒的果實就已經很離譜了啊!克萊恩腹誹,還要把魚掛在樹上,這畫風一下子就詭異恐怖了起來啊。
不過,變成魚掛在樹上的話就大大侷限了魚的運動,只是在海盜船上種植,沒有甚麼擴散汙染的風險……等等,我怎麼也開始想這種事情了!克萊恩猛然振作。
他不得不發出一些聲音,好讓這兩個人轉身看見他,停止這麼危險的討論。
“格爾曼?”蘿萊先反應過來,眼睛晶亮地看向他。
“弗蘭克的實驗沒有成功,我在安慰他呢。”她解釋道。
我聽見了……沒有成功,那是好事……格爾曼保持沉默,並未對這件事發出看法。
他走到船舷旁邊,觀察起來航道兩邊的天氣。
而蘿萊則自覺地站到了他的旁邊——認識到這點後,讓克萊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從霧氣之中,隱隱約約看見一艘約兩百米長,同體黑色的船隻正在緩緩開來,炮臺高聳,頂部風帆上印著一座墓碑。
弗蘭克丟下了手中的酒魚,渾身肌肉緊繃,死死盯著那隻船。
就連蘿萊也悄無聲息地改變了姿勢,隨時準備戰鬥。
從未來號發出巨大的號角聲驚醒沉睡的船員,所有人都進行戰時準備狀態。
克萊恩抬頭看向船長室方向,發現嘉德麗雅未戴眼鏡封印她那一雙奇藝的瞳孔,死死地正盯著告死號。
兩艘船幾乎是擦肩而過,克萊恩可以清楚地看見對方船隻上的海盜們在做甚麼。
有部分海盜看見站在船舷邊的艾琳,自顧自地吹起口哨,進行挑釁。
克萊恩碰了碰蘿萊的手,示意她不要衝動。
我當然不會衝動,現在並不是我真正的形態,也不是我真正擁有的能力……蘿萊平靜地望著告死號,將那些對著自己吹口哨的海盜的面容記在心中。
在未來號的船尾和告死號的船尾即將分開之際,蘿萊忽然伸出左手,往自己臉上一覆蓋,隨後鬆手,一張純白的面具就遮擋了面容,讓她整個人在緋紅月色下似乎閃耀著蒼白。
“蒼白之女”!
看著這片面具,那些原本對她做出吹口哨,以及挑釁動作的船員們立刻失去了聲音,像是一場表演了一半的啞劇忽然停滯。
克萊恩察覺到她似乎做了甚麼動作,還發現了告死號船上的突變,再地頭去看她時,蘿萊臉上已經甚麼都沒有了。
未來號與告死號徹底分離,行駛在了大海上。
弗蘭克頓時鬆了口氣,進入放鬆狀態,隨口和克萊恩科普起來。
“呵呵,不死之王……他活了很久,傳說他只有序列5,是藉助告死號這艘船才達到序列4層次……”
“你說,把他和我的魚雜交在一起,是不是能延長它們的生命週期?”*
弗蘭克忽然奇思妙想。
“首先,你得讓他對你的魚產生興趣。”*克萊恩平靜地加入對話。
“應該不行。”弗蘭克撓了撓頭髮,很有自知之明。
蘿萊在旁邊補充。
“而且那聽起來就不好喝!”
“也是……”弗蘭克遺憾道。
“酒的口感也是很重要的。”
重點不是這個吧?克萊恩腹誹。
話音剛落,遠處距離他們幾百米的告死號忽然轉動風帆,發出一陣陣詭異笑聲,那笑聲像是來自地獄,又像是用指甲抓撓黑板,又像是女妖哀嚎。
聽見這歌聲,甲板上的水手們一位一位地跌倒下去,他們有的體表長出鱗片,有的身體表面列出縫隙。
克萊恩的面板下肉芽不太明顯地凸起,腦海裡面一下子多出各種各樣的想法,幾乎要撐爆他的大腦,而旁邊的弗蘭克也按住腦袋,痛苦地蹲了下去,他的臉上長出一根根短毛,整個人變得像是熊。
而蘿萊……蘿萊毫無反應,沒有任何異常產生,這種笑聲對她來說好像一點都沒有起到效果,她只是抿起嘴唇,視線緊緊盯著告死號的方向。
就在這種時候,未來號船身上層層亮起眼睛一般的光斑,“星之上將”嘉德麗雅出手了。
未來號快速地起飛,朝著遠離告死號的方向飛了出去。
隨著那一陣陣笑聲的遠去,克萊恩的太陽穴不再鼓脹,緊繃的思緒也沉澱下來,不再保持戰鬥狀態,他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緊緊抓住了蘿萊的手。
而對方也沒有甩開的意識,就任憑他這樣抓著。
“好一點了嗎?”蘿萊低聲詢問道。
克萊恩:“好多了。”
儘管還想再多接觸一會兒,但是現在自己已經基本上恢復狀態,他也就默默鬆手。
“讓他們平靜下來。”嘉德麗雅對弗蘭克發出命令,指著甲板上依然在翻滾的水手們道。
弗蘭克看向艾琳,“我需要一個幫手。”
在艾琳回答之前,格爾曼就搶先開口了:“我可以幫你。”
弗蘭克看了一下他,又看了一下艾琳,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我再去找妮娜,人多會更快一點。”
“因為他們喝醉了很吵,所以這裡的酒本來就有鎮靜劑,你們兩個人配合著給他們灌酒就行。”
不愧是毒素專家……聽了弗蘭克的話,克萊恩控制住抽搐的眼角。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也品嚐過弗蘭克的“果汁魚”,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唉,雖然挺好喝的……短暫占卜也沒問題……總覺得自己也被汙染了……
克萊恩一邊感嘆,一邊跟著艾琳和弗蘭克走到正在掙扎的女海盜妮娜面前。
艾琳住了壓制妮娜,弗蘭克給妮娜灌鎮定劑。
沒過幾分鐘,妮娜就站起身,對艾琳道:“謝謝你,艾琳,要是弗蘭克這傢伙來的話肯定會太粗魯,會弄得我渾身發痛。”
艾琳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沒關係。
格爾曼看著甲板上翻滾的水手們,詢問:“目的是讓他們平靜下來?”*
“對。”弗蘭克·李點頭回應。
“那麼,我可以直接打暈他們。”格爾曼道。*
“好主意。”艾琳的眼睛亮了亮。
“你要控制力度,不要把他們的腦袋給打爆。”妮娜活動肩膀道,隨後對弗蘭克說:“你就不要去了,你沒那個把握。”*
弗蘭克想了想,認同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