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萊當然不打算直接告訴克萊恩她要過去的訊息。
這段時間對方簽訂了契約,正在扮演艾彌留斯上將,這件事需要保密,所以就算是蘿萊寫信跟他說了自己要回去,大機率也是克萊恩回覆她給她安排了一個旅館,讓她在旅館裡面待上五天,等他完成這件委託再說。
而這不併是蘿萊想要的結果。
她要從那位情婦小姐辛西婭入手。
即使出身於外神陣營,蘿萊對那些外神們也沒有甚麼好感……準確來說,她對一切沒有惡意做錯甚麼事情,卻付出了過度代價的事情都很不喜歡。
對於那些神明的輕輕一瞥,或許就是一個凡人的餘生盡滅。
神和人的差距,比人和螞蟻還要來的更大。
不是所有人都能運氣好的和她一樣,遇見一個願意和她講規則,能讓她保持獨立思考,只要付出對應代價就能交換等價物品的外神。
這個世界裡面的絕大部人遇見外神的下場就是瘋狂或者死亡二選一,就如同給艾彌留斯上將當了情人的辛西婭小姐似的。
家族把她獻給艾彌留斯上將,還想教她給上將生個孩子留住對方,她就照做,結果因為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被設計進了高層人物的計算裡面,頃刻間就把她的一切美麗,生命力,還有餘生的希望都絞碎了。
蘿萊其實不是那種特別愛管閒事的人,因為這個世界上的悲劇實在是太多了,她不是神明,能力不足也沒有人朝她祈禱,她管不過來。
而且就算是這個世界上的神明也不會對所有困難的祈禱進行回應啊。
但是力所能及,且又讓她知道的話,蘿萊也會考慮要不要去做的。
就比如說這位辛西婭小姐,蘿萊認為,她不應該變成怪物,也不應該最後無助地被克萊恩殺死。
哪怕她做情婦沒甚麼前途,至少她可以作為一個正常的人生活下去。
所以,蘿萊想改變這點。
哪怕為此要破壞慾望母樹的計劃,導致祂記恨上自己——跟我老東家說去吧!
反正都在屏障外,最好能跟高維俯視者一起打起來呢,要是能兩敗俱傷,沒準我的老東家到時候就沒必要扮演成高維俯視者這外神的一部分了,可以真正實現贏家通吃,蘿萊幻想時刻了一下。
根據克萊恩的寫信時間,和日期的推斷,他應該明天晚上就開始執行扮演成艾彌留斯上將的任務了。
那麼辛西婭的異變也就在這兩天了,時間緊迫啊!
因為克萊恩被艾彌留斯上將簽訂契約,奪走了男性的功能,所以導致他扮演的艾彌留斯上將對辛西婭愛理不理,一直拒絕——當然,蘿萊覺得就算是他沒被神秘學閹割,他也是那個養胃樣,還是會拒絕的。
由於這種拒絕給了辛西婭一個錯誤的訊號,導致她朝著慾望母樹求助了,又是念誦尊名,又是吃下信物,這正好讓慾望母樹的力量透過地球外面的屏障透進來了,讓她產生變異,成為怪物。
幸好這位辛西婭小姐之前只是普通人,而不是甚麼非凡者,承受不了太強的力量,變成的怪物等級也不怎麼高,隔絕慾望母樹的影響之後就能很好地解決掉,否則蘿萊真懷疑克萊恩會被拖去生孩子。
蘿萊抄起自己書桌上的紙和筆,龍飛鳳舞地開始寫請假條——體制內就是這點麻煩,要是她現在還是自由狀態,誰會管她去哪裡?
而現在就要請假,真不自由啊……
貝克蘭德北區是有固定駐紮的值夜者小隊的,和來來往往的紅手套們不同,他們是專管貝克蘭德北區這片教區內發生的超凡事故,相當於固定駐隊,蘿萊這個狀態,想離開的話是需要朝他們打報告才行。
寫完請假條,她立刻出門,將其交給了負責貝克蘭德北區值夜者小隊的隊長,
“黑夜”途徑就是這點好,熬夜很強悍,大晚上也會持續工作,那髮際線已經有些後退的隊長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請假條,沒有詢問更多,就批准了艾琳的假期。
如此順利,肯定是黑夜女神跟主教們說過甚麼,主教們又跟他們說了吧……蘿萊腦子一轉,想到這點。
看來祂還真是對我去見克萊恩這件事樂見其成……真不怕我這個外神眷者把克萊恩給汙染了,奪走他的源堡……蘿萊暗自吐槽。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正處於監視之下,但凡是她過往任何一次表現出類似的傾向或者苗頭,估計她要不是厄運纏身地死去,就是不知道被隱秘在哪個地方……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蘿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掏出旅者羅盤就開始傳送。
進入靈界就像是回到自己家裡面一樣安心,蘿萊尋找著克萊恩寄信的座標,幾隻福根之犬從靈界之中冒出頭來,蘿萊伸出一隻手摸其中一隻的頭,另一隻就去拱她的手。
“阿福原來你在這裡啊。”
蘿萊尷尬一笑,又伸手去摸用嘴筒子去拱自己手的那隻福根之犬。
這能怪她麼?福根之犬長得都差不多啊!
都不是一個物種的,辨別外貌當然很困難了。
蘿萊決心下次送周阿福一個鈴鐺,這樣她就能分辨出來到底那隻才是她真正的信使了。
而站在那幾只狗之外,默默看著這一幕的真正的周阿福看見蘿萊這樣:“……”
祂剛剛只是去確定偉大主人的位置,以便於給蘿萊提供靈界準確座標,怎麼一回來就變成這樣了呢?
祂咆哮著衝了上去,趕走了圍著蘿萊周圍獻殷勤,想要跟她一起去找偉大主人的其他福根之犬,拽著蘿萊的袖子不鬆口。
蘿萊一低頭,也沉默了。
“阿福?”
周阿福:“嗷嗚!”
原來這個才是啊!所以那些都是怎麼回事啊?
她抬頭去看靈界之中,被周阿福驅逐,卻沒有走遠,仍在不死心遊蕩的福根之犬們,又低頭看了看周阿福,實在是沒有看出來祂們有甚麼區別。
唉,算了算了,不為難自己了。
“阿福,走!”蘿萊把手放到周阿福的脖子後面,拽著祂的短毛。
周阿福飄蕩起來,兩隻煉獄岩漿似的紅眼睛閃耀著光芒。
“嗷嗚!”祂叫了一聲,就出發了。
*
克萊恩剛扮演成為艾彌留斯上將,在吃飯的時候吃不到自己喜歡的烤仔雞,還經歷過與秘書呂爾安的短暫交鋒,還沒來得及休息,接下來又是一重新的考驗——艾彌留斯上將的情婦,辛西婭小姐。
冷靜,冷靜,他暗自吸氣,看向那位金髮美麗的小姐。
年齡和蘿萊看起來差不多大啊,二十歲上下,卻已經給人當了情婦了……克萊恩心裡面感嘆兩聲,壓制著內心的不自在,模仿艾彌留斯上將的樣子,對她張開雙臂。
辛西婭投入他的懷抱,踮起腳尖就貼上他的臉頰,低聲笑語。*
很親密啊……也是,他們是情人關係,肯定甚麼事情都做了……克萊恩竭力讓自己的意識抽離在外,不去注意與對方緊貼的臉頰。
正在這時候,他忽然發現,走廊裡面,距離他不遠處的房間門口,伸出來了一隻貓頭!
那貓頭純白長毛,眼睛為藍色,正在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和辛西婭,像是發現了甚麼好玩事情一般目不轉睛,貓嘴一動一動,看起來像是在微笑。
克萊恩:……?!
蘿萊??!!
她怎麼在這裡?!
她又跑去給人家當貓?!
克萊恩心中無異於掀起驚濤駭浪。
她認出我了嗎?她知道我在這裡嗎?
但是即使內心再怎麼震驚,他也依舊很有職業道德,繼續演著艾彌留斯上將,輕輕推開了辛西婭,示意自己要去洗浴。
辛西婭知道將軍不喜歡當著僕人們的面親熱,將其引到放好熱水的盥洗室內,並準備好了浴袍。*
克萊恩進入盥洗室後,一見辛西婭退下,就立刻反鎖了盥洗室的門,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對付一個辛西婭,簡直比對付艾彌留斯上將那些手下還要可怕……
不過,蘿萊為甚麼會在這裡?還去給人家當了寵物貓?
我扮演艾彌留斯上將的時候,對方可沒說過這裡養有寵物啊?
當然,她可能現在在扮演被情婦飼養的貓的角色,對艾彌留斯上將來說不怎麼重要,自然也不會提起……克萊恩腹誹。
蘿萊在貝克蘭德時期就當被貴族小姐飼養的貓,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還是被“正義”小姐飼養……要是讓“正義”小姐知道,她曾經敬仰的“女祭司”小姐是她飼養過的棕色短毛貓,不知道她會有甚麼表情,呵呵。
克萊恩浸泡在浴缸之中,恰到好處的熱水緩解了疲勞,身體的緊繃一解除,他就容易想點其他的事情。
蘿萊……她是為我而來的嗎?
因為我在扮演艾彌留斯上將,無法光明正大地接觸我,從而轉而扮成情婦的貓?
一想到今天被她看見和辛西婭臉貼臉親熱,克萊恩就有種好像做了壞事被抓到,無端地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唉,工作,那是工作,我對辛西婭小姐別無綺思,只是扮演的需要……但願蘿萊不要誤解。
不過,她或許不會對此感到誤解,但是她一定會很高興地拿這件事開我的玩笑,欣賞我窘迫的樣子,她就這點非常惡趣味。
一會兒泡完澡還要去面對辛西婭小姐……簡直比和海盜將軍們戰鬥還累……克萊恩寧願去面對海盜將軍,也不願意面對辛西婭——而且蘿萊還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