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克萊恩掃視過來的迷惑目光，蘿萊立刻鬆開了摟住他腰的胳膊。
順便反手在他衣服袖子上颳了兩三下手，像是在擦灰。
介於蘿萊有過這樣的前科——之前非常惡作劇地在他枕頭上塗貓毛，還用他的衣服當成抹布擦眼淚——克萊恩默默抬起的衣袖，想看看她在自己身上蹭了甚麼。
沒發現有甚麼髒的地方，克萊恩只能歸結於這是蘿萊莫名其妙的小動作。
或者她就是想捉弄我一下，克萊恩很無奈。
“這是……我的朋友！”蘿萊指著克萊恩道。
她這次加上了限定詞。
“你們不許撲他……呼，要矜持一點，你看你們之前撲他，他都不理你們的……但是我卻成功了，你們明白我們之前的區別在哪裡嗎？”
蘿萊像是在教育那些狗一樣的怪物們般道。
克萊恩敏銳地察覺，她在這一句話中間停頓了好幾次。
她現在好像……很累？
“汪嗚……”福根之犬們趴地，尾巴垂下去，一副乖乖受教的樣子。
區別當然很大，你是我熟悉的人，而它們是我不熟悉的怪物，克萊恩腹誹。
這些“狗”好像對我有著超乎常人的好感啊……是因為灰霧嗎？她是怎麼知道會有這種靈界生物對帶著灰霧的我天然有好感的？
事到如今，克萊恩已經預設蘿萊知道他身上攜帶著灰霧的秘密，他不清楚對方知道他秘密的哪一層……
目前來看，她好像還不知道“愚者”先生就是他本人，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愚者先生特別寵愛的眷者，以及連結現實和灰霧之上愚者的橋樑……真是萬幸。
要是她知道我就是“愚者”先生，估計早就開嘲諷了吧……克萊恩很明確地知道蘿萊是不會放過能有嘲諷他，看他好戲的機會的。
她有點壞心眼全使這上面去了，好像要立志玩弄他一番才罷休，必須要看他露出各種各樣和平時不一樣的表情，才會獲得快樂。
但是這又沒辦法對她生氣……要是專門為這種事情生氣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太斤斤計較？克萊恩自認為還沒小肚雞腸到那一步，所以只得忍耐了蘿萊的捉弄。
我和她不一樣，我是一位紳士……每到這種時候，克萊恩都這樣安慰自己。
他這樣想著，蘿萊那邊又開口了。
“那就是因為……因為……”蘿萊轉頭看了一眼克萊恩，又去看狗。
“因為你們不是美少女吧。”蘿萊道。
克萊恩：“？？”
這是錯誤的。
對於陌生美少女的投懷送抱他同樣會拒絕的——一旦對方是魔女呢！
也就知道蘿萊不會傷害他，最多因為控制力度不恰當撞斷一兩根肋骨，克萊恩才會站在原地不動。
然而，那些像狗的怪物們竟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睛一亮，連頭都抬起來了。
等等，你們真的信她的胡扯啊？克萊恩覺得不可思議。
“首先第一步就是當個乖狗狗。”蘿萊臉色蒼白，但是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得意。
給我當乖狗狗也沒用啊，再說了，你也沒當過我的狗吧！克萊恩腹誹，覺得話題朝著一個危險的方向滑落了。
“比如說……比如說要……”
她最終還是沒說完這句話，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桌子上的蠟燭隨之熄滅，那些狗般的怪物們原地消失。
沒甚麼大問題……就是靈性枯竭，克萊恩剛剛眼疾手快一把撈住蘿萊，沒讓她掉在地上撞地，檢查完之後克萊恩得出結論。
果然，律師序列不是靈性充沛的種類。
不過，她召喚出的怪物們的位格一定很高，否則不可能支撐幾分鐘就不行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怪物們為甚麼對我很熱情……
克萊恩透過蘿萊的動作和語言，意識到那些怪物們不是因為蘿萊才對他熱情的，而是天然對他很熱情。
把昏迷的蘿萊放到床上，蓋上被子，克萊恩陷入思考。
這不由得讓他想起自己身上的那個異常——灰霧。
難道說，那些怪物喜歡灰霧？灰霧吸引了怪物？
蘿萊之前的打滾就是為了沾上灰霧的氣息，和阿羅德斯能透過灰霧氣息找我的一樣？克萊恩隱隱約約推測出了真相。
那她又是怎麼知道，透過灰霧可以吸引這些狗的？
克萊恩看向床上昏睡的蘿萊。
這位自稱美少女身上的謎團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表現的也比他更迎刃有餘。
她到底是不是因為灰霧存在在我身上，才一直跟著我的？克萊恩心想。
還是說，她有其他的目的，和阿羅德斯它們一樣……
這樣想著，克萊恩伸出手，為蘿萊掖了掖被她蹬亂的被角。
*
"呼——"
克萊恩轉身關上門，將疑惑一起鎖在了裡面。
經過被008安排過的事情，克萊恩對任何巧合，命運都十分敏感，而對方卻正好符合這些條件。
第一次也就算了，誰說再次相遇不是一種安排呢？
不過區別於上一次，認為蘿萊不知情，只是因為灰霧特殊的吸引力早就的命運和自己相遇。
這一次克萊恩將對方可能識別灰霧氣息，並且會主動靠近這點也加了進去。
如果對方同樣是像自己和羅塞爾一樣，因為灰霧的異常而穿越，那麼感受到自己身上有灰霧的異常，從而靠近……可以理解……克萊恩心想。
畢竟誰都想回家……當然，她可能不是想回家，而是從我身上發現她過去記憶的線索之類的……
外面坐在沙發上的達尼茲看見格爾曼從臥室走出來，連忙直起身子，假裝認真看著電報機的模樣。
克萊恩懶得拆穿他，坐在旁邊拿起報紙。
“這麼快，這就出來了？”達尼茲嘀咕道。
聽見這句話的克萊恩：……？
他就去看了一下蘿萊的狗信使而已。
要說太快，那還是蘿萊的問題，她召喚的狗太多了，以至於自己靈性快速耗盡昏迷。
見格爾曼冰冷的眼神掃過來，達尼茲連忙夾起肩膀，閉上嘴巴，不敢亂動。
我看你挺像是狗的……克萊恩心想。
*
當天晚上，克萊恩出門尋找扮演機會，達尼茲照例守在客廳裡面等電報訊息。
吱呀一聲門響，達尼茲抬頭望去，看見艾琳斜斜地靠在臥室門邊上，用手捂嘴打了個很長的哈欠，在平時的精緻美豔之中平添一分慵懶，攻擊性降低，整個人的稜角柔和下來了。
要知道她以往睡醒的時候，那脾氣尖銳的差點能把達尼茲扎死，渾身上下似乎都長滿了刺，連說話都帶嗆，也不會顯得很柔軟。
沒想到還能看見她這樣子……嘖，達尼茲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沒從剛睡醒的漂亮艾琳身上收回目光。、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來。”艾琳懶洋洋道。
還是那副壞脾氣……聽見這話，達尼茲立馬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看著電報機。
“我好累啊，格爾曼呢？又出去了？”
艾琳也沒真的想從達尼茲嘴裡面聽見格爾曼的蹤跡，她走向沙發旁邊的安樂椅，懶散地半躺上去。
“他又出去了。”達尼茲回答。
“我就知道。”艾琳隨意道。
她上半身又躺下去，“還是好累……渾身都是酸的，簡直跟去和別人打了一天架一樣。”
達尼茲聽見艾琳說話，不由得豎起耳朵，悄咪咪去聽。
“你在做甚麼？。”蘿萊當然能意識到達尼茲的動作，她好歹也是序列6，達尼茲這個還沒完全消化魔藥的序列7的舉動在她眼裡面壓根不夠看的。
“沒甚麼，沒甚麼。”達尼茲道。
來自獵人的直覺讓他意識到，隨著艾琳這句話的問出，對方又恢復了平時那種渾身尖刺的狀態，充滿了不宜靠近和令人警惕的氣質。
她似乎也只有在格爾曼面前才會放鬆……達尼茲心想。
“反正都怪格爾曼！”
艾琳抱怨道。
“要不是他，我也不會這麼累……”
達尼茲心想你說怪話就不要怪我豎起耳朵聽。
所以到底是甚麼事情？
他作為一個獵人沒聽見任何聲音，也沒問到任何可疑的味道。
哪怕再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兄妹情產生懷疑，達尼茲也沒覺得他們會在自己一牆之隔的地方發生超友誼關係。
但是艾琳的話又實在是很怪，讓這個海盜產生了一些聯想。
沒準他們有甚麼神秘學隔音措施呢……呵呵。
“哦對了，也應該給你看看。”
艾琳沒起身，從口袋裡面拿出一片銀色的葉子，扔給達尼茲。
“用上靈性吹吹看。”她吩咐道。
達尼茲照做。
銀葉子發出悠揚的聲音，達尼茲下意識開啟靈視，看見一隻龐大的，體表附著著黑色短毛，眼眶之中盛著血紅色燃燒火焰的怪物出現在他面前。
狗屎……
達尼茲目瞪口呆，差點拿不住手裡面的銀色葉子。
“這是我的新信使，它叫阿福。”艾琳炫耀道。
“剛剛才契約的……哦真是乖狗狗。”她從旁邊伸手，嫻熟地摸著怪物的頭。
你TM說這是狗？
達尼茲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出問題了還是艾琳腦子出問題了。
這怪物身上的氣息讓他戰慄！
比面對生氣的船長還要讓人害怕，達尼茲看著這隻“狗”，彷彿回到了海盜大會之上，看見五海之王的那種感受。
神性……這怪物竟然擁有神性！
“原本只想召喚一隻的，但是因為它們都很喜歡格爾曼，作最後全都以我的靈性為媒介出現了……害得我靈性耗盡睡了好久……”艾琳又打了個哈欠。
不是蘿萊故意要召喚那麼多福根之犬，實在是它們想見克萊恩，所以藉助這個機會出現，蘿萊只是可悲的工具人而已。
“那個葉子你拿好，我會常常給你寫信的，不要不回覆，否則我就讓阿福吃了你。”
達尼茲連忙點頭，他絲毫不懷疑這怪物能不能吃了自己，隨後在內心哀嘆起未來可悲的命運了。
艾琳有了可以快速送信的信使，難道說以後回到黃金夢想號之後也逃不開她的魔爪嗎？
她還知道自己的秘密！
想到這裡，達尼茲就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格爾曼怎麼不管管她呢？之前不是還說不讓她和海盜多接觸嗎？！不是放心不下你妹妹嗎？
你妹……達尼茲悲憤地心想。
我妹……克萊恩看著面前的怪物信使心想。
他從怪物似的狗子嘴裡面拿過蘿萊的信，順手擼狗。
狗子的尾巴搖的和螺旋一樣快，還極其活潑地去舔他的手。
“幫我買幾套男人的衣服！我會給你錢的！對了這次身體的三圍是，，。by蘿萊”
買男人的衣服做甚麼？克萊恩有些迷惑。
很明顯這是給蘿萊自己買的。
她是心血來潮想穿男裝？
說起來，她之前給我買的衣服穿起來還挺舒服的……克萊恩收起信，去往服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