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真的沒問題，那是預言，預言！”
蘿萊雙手抱肩，坐在輪椅上道。
“是是是。”
克萊恩在後面推著把手，滿口贊同——當然這裡面蘿萊只聽出了敷衍。
棕發少女忽然跟洩了氣一樣。
“算了，你們都不信我……以為我在開玩笑，以為我腦子有問題……我倒希望這真是我精神有問題……”
最後兩句話蘿萊把聲音壓的幾乎自言自語，沒讓克萊恩聽見。
可惜那就是結局，她並不是甚麼救世主，只是一個站在懸崖瀑布旁邊，看著河水中人或者是清醒或者是茫然地被推下懸崖的旁觀者。
或許她會跟隨河裡面某些人的腳步前進，保持相對靜止，甚至會被下面掙扎的人濺起的水花打溼裙襬，但她始終不在河裡，而是在岸上。
——和他們相隔了整整一條命運長河。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我的錯，蘿萊心想。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她低聲抱怨道。
“下次注意看路。”克萊恩道。
他還以為蘿萊在抱怨被馬撞了之後坐輪椅這件事。
“我承認我有時候會發呆。”蘿萊接話。
“埃姆林在家裡面等你，他拿了一些藥物，非要說親眼看見你才能配置。”克萊恩道。
那個吸血鬼！
克萊恩直覺他不懷好意。
“好啊。”蘿萊道，“我想想這次要付多少……”
“對了，”蘿萊忽然回頭，看向克萊恩。
“我把我存摺給你吧……萬一再出類似的事情，我死了之後你也能把錢全都取出來用，而不是讓它們在銀行家的賬上發爛發臭。”
克萊恩驚了一下，沒想到蘿萊竟然要把她存了鉅款的賬戶給他，一時間沒能說話。
這次事故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克萊恩心想。
“不用，你不會死。”克萊恩道。
“塞在我枕頭下面，密碼是我的生日。”蘿萊自顧自道。
“不過我活著的時候，你可不要去偷偷用我的錢！”蘿萊強調。
克萊恩:“在你心裡面我是那種人嗎？”
蘿萊:“哈哈，你猜？”
＊
克萊恩推著輪椅和蘿萊進入明斯克街15號。
那英俊又不夠陽剛的吸血鬼埃姆林正坐在沙發上，等待他們回來。
“輪椅？等等，你們隨意行動了？”看見這樣子，他皺眉道。
“我覺得我好多了。”蘿萊道。
“非凡者的癒合能力本來就強，骨折之後亂動會導致骨頭癒合錯位。”埃姆林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她。
隨即對克萊恩嚷嚷:“我覺得你就應該帶我一起去！”
帶你這個吸血鬼？克萊恩面無表情心想，要不是蘿萊提出的建議，你的藥又確實好用，我原本都沒打算請你！
“應該沒事吧，大不了再打斷重塑咯。”蘿萊假裝不怕疼。
克萊恩不動聲色地摁了一下她的腦袋。
“開始治療吧。”
“我要先檢查一下病人的情況。”埃姆林這句話還沒說完，就遭受了克萊恩的瞪視。
“我必須在場。”克萊恩道。
他想到了一些不妙的東西，結合這吸血鬼一聽說蘿萊受傷就想上門的舉動，克萊恩有理由懷疑他心懷不軌。
否則為甚麼這麼積極？甚至連報酬都沒聽就提議，這可不像他！
“隨便，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埃姆林道。
隨後，他就對蘿萊進行了一些常規檢查，還看了看骨頭的恢復情況。
“大致上恢復良好，從外表看不出甚麼問題。”埃姆林道。
蘿萊露出得意表情。
埃姆林開始從手提箱裡面拿藥，“不過，我認為還需要進行鞏固。”
“這是加速成骨癒合的藥物，這是治療內臟受損的藥物，這是緩解頭暈目眩的藥物……”
蘿萊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大瓶小瓶目瞪口呆，聲音發顫，“這些都是……”
“……都是甜的嗎？”她艱難問道。
“不。”埃姆林遺憾道，“我也希望它們有一些是甜的，這樣在對付不愛喝藥的愛哭小孩時候不會那麼費勁。”
蘿萊顫抖再顫抖:“我可以不喝嗎？”
她對喊埃姆林這個舉動感到後悔。
克萊恩:“不可以。”
埃姆林:“不可以。”
這一人一吸血鬼很難得地在某項事物上達成了共同意見。
在兩大黑惡勢力的聯手監督之下，蘿萊最後還是把藥喝了。
”太苦了。”她吐舌頭。
“下次就能長記性。”克萊恩道。
而埃姆林則給了她一顆糖。
“嗚嗚嗚謝謝你埃姆林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蘿萊眼淚汪汪地接過糖，彷彿看見了救贖。
埃姆林一副得意模樣，:“人類連一點苦都受不了，所以我們經常會備糖。”
埃姆林沒說的一點是這些糖經常是給小孩子們留的，而蘿萊是成年人。
克萊恩反駁:”也不是所有人類都這樣。”
蘿萊只是特例！
他看看埃姆林，又看看蘿萊滿意的表情，頓時覺得面前這個吸血鬼哪裡都不順眼。
“好了，既然藥也喝完了，你可以離開了吧。”克萊恩出聲道。
埃姆林轉頭看他，“夏洛克偵探，我還需要觀察患者的恢復情況。”
克萊恩挑了挑眉:“高貴的血族難道連一眼看出患者情況都做不到嗎？”
埃姆林:“當然能！”
蘿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等等我覺得你們在吵架？”
克萊恩秒答:“沒有。”
埃姆林:“高貴的血族才不會和人類一般計較！”
“我覺得好多了，除了有點苦。”蘿萊從輪椅上站起來，走了幾步。
“謝謝你，夏洛克，幫我請埃姆林過來。”蘿萊道。
克萊恩:“不用這麼客氣，是我應該做的。”
“也謝謝你，埃姆林，願意過來幫我。”蘿萊繼續道。
“不用謝，你下次可以直接給我寫信。”埃姆林輕抬下巴，對夏洛克有些不滿。
“那，我該給你報酬了。”蘿萊道。
她輕輕撥開自己肩膀，露出埋在頭髮下的白皙脖頸。
“我給你吸血吧……”蘿萊輕快說道，”我想你會喜歡這個。”
對血族來說誘惑莫過於此，完全不設防的獵物，新鮮血液沿著動脈流淌，富有生機活力，還有處子芬芳氣息。
看著這一幕，埃姆林不由自主地張嘴，小尖牙微露。
還沒等他靠近，克萊恩快速朝他輪了一拳，擊中埃姆林的頭，讓他一個踉蹌遠離，隨後一壓蘿萊手肘，迫使她放下撩起頭髮的手臂，重新蓋住脖頸。
因為這一擊，埃姆林差點和克萊恩打起來。
最後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平息於蘿萊。
畢竟，論起正面戰鬥，脆皮無麵人和死宅吸血鬼算甚麼？
賄賂者一拳打一個！
蘿萊坐在沙發中間，左手坐著氣鼓鼓的埃姆林，右手坐著不知道在想甚麼的克萊恩。
“克……夏洛克你到底在做甚麼！”蘿萊驚的差點就喊克萊恩原名。
她原本確實存了戲弄的心思，想挑撥一下他們兩個逼自己喝藥的堅固同盟，但是沒想到克萊恩反應這麼過激，竟然直接打人……哦不，鬼了。
“給這個吸血鬼一點教訓。”克萊恩道。
“要不是蘿萊需要我來，我才不來呢！！”埃姆林捂著頭道。
“你們兩個就不能和諧相處嗎？”蘿萊抱怨。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可以很和諧，前提是這隻吸血鬼對她沒有其他想法！
克萊恩瞥了眼埃姆林。
動作這麼熟練，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你究竟讓他這樣吸了多少次血？
“我只是想付報酬，夏洛克你不用這麼過激的。”蘿萊道。
“讓他就這樣吸血？萬一他控制不住自己吸取你過多的血液怎麼辦？你應該先將血液抽離出來，給他一個瓶子就夠了。”克萊恩道。
“我才不是那種控制不住自己食慾的低等血族！”埃姆林反駁他。
“而且吸新鮮的血液可以幫助我分析她的身體情況，更好幫助病人！”
“好了好了別吵了，我送你回去吧埃姆林。”蘿萊道。
克萊恩：“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蘿萊拉著埃姆林就甩上了門，把克萊恩關在了屋子裡。
克萊恩一個人靜靜坐在沙發上，頭疼地捏了捏額角。
“她怎麼會被馬撞，這件事整體都透露著古怪……”
“我想要晉升序列5需要去到海上……在貝克蘭德還有吸血鬼也不利於傷者恢復……”
*
蘿萊送埃姆林出了街道口。
“你還在生氣嗎？”蘿萊探頭去看埃姆林的表情。
“別生氣啦，你還比他高呢，他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容易小心過度。”蘿萊輕聲細語道。
“我沒生氣……好吧，我現在不生氣了。”埃姆林道。
“你可是堂堂血族，是不會和區區的人類計較對不對，因為我們很弱，所以我們會格外小心謹慎，但是你就不需要啊。”蘿萊繼續抓緊順毛，“他謹慎是有原因的，他只是害怕你會傷害我。”
“我不會傷害你，我還救了你。”埃姆林嘀咕。
“不過你有一點說的沒錯，我可是高貴的血族，仔細想想，雖然夏洛克有錯在先，但是我不應該和他計較，好讓他看看血族的寬宏大量！”埃姆林驕傲點頭。
“沒錯沒錯。”蘿萊點頭，哄他。
埃姆林比克萊恩好哄一點，只要順著他的毛就行了。
“我現在能站在這裡走路，都是多虧了埃姆林你呀。”
“這沒甚麼。”雖然這麼說，埃姆林的語氣明顯是得意的。
“如果你以後還需要幫助，儘管來找我——當然，下次最好不要讓夏洛克來找我。”
他實在是對她哥哥沒有任何好感！
管的這麼多，還覺得他心懷不軌，到底是誰在心懷不軌啊？他們又不是親生兄妹，甚至沒有血緣關係！
“回去之後他可能會檢查我的脖子，你可以吸我手腕上的血。”蘿萊坦然伸出左手手腕。
“吸多少都沒問題，只要能讓我站著走回去就好！”
既然用了人家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蘿萊這點還是懂的。
“一位紳士是不會過度吸取剛剛痊癒女性的血液的，留著等下次吧。”
環境陰暗，路邊的蒸汽燈照亮周圍一小團霧霾，埃姆林的尖牙散發出微微熒光，他費了很大勁才忍住，扭過頭不去看蘿萊。
蘿萊想了想，自己動手咬破了左手無名指，讓血的芬芳飄散在空氣中，埃姆林顫抖了一下。
蘿萊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剛剛我不小心把手指咬破了，據說人的唾液有消毒功能……所以你要幫幫我嗎？”
埃姆林：“……！”
埃姆林：“我是血族，不是人類。”
他好像很在意蘿萊說的“人”的唾液那個說法。
蘿萊：“……”
蘿萊往下狠狠一拉他的領子，迫使對方低頭，隨後直接把自己流血的手腕塞到他嘴裡。
“知道了！偉大的血族大人！快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