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回覆吧。】最後客服這麼跟她說。【晚上應該就能出結果。】
【不要啊克萊恩就在外面虎視眈眈等著拉我上去呢！！官僚主義要不得總之先給我準話！！】蘿萊大喊。
客服：【嘻嘻。】
之後蘿萊再三呼喚對方都沒回應。
它跑了。
蘿萊不敢置信：“投訴，我要投訴！這完全是蔑視優秀員工生命！！”
她之前才獲得過優秀員工咧！
她氣呼呼地出了盥洗室，走到客廳，對上克萊恩。
克萊恩看著她，做出思考表情：“去盥洗室這麼久……你腎不好？”
蘿萊在心裡面罵客服，一邊抽空回答他：“才沒有呢！”
克萊恩再問：“你好像有痔瘡？”
蘿萊立刻反駁：“不存在這種東西！”
克萊恩繼續道：“所以你是便秘？”
這時候蘿萊才反應過來，克萊恩是耍她玩的。
腎不好，痔瘡，便秘……這不是我之前的話嗎？
蘿萊：“……！”
她睜大圓眼睛瞪克萊恩。
壞耶，這人心眼怎麼這麼壞！
克萊恩微笑：“我是在關心你，去盥洗室時間太長不是好現象。”
連這種話術也一模一樣！
克萊恩你竟敢用我的臺詞對付我！
蘿萊惱怒了。
本來就因為這人的舉動生死不明的，現在克萊恩還口頭欺負她。
蘿萊心裡面憋著生氣，做出決定：她要讓克萊恩嚐嚐她的厲害！
她先是瞪了克萊恩兩眼積累情緒，隨後一直盯著克萊恩看，看著看著她的眼淚就滑落下來，開始抽泣，給自己營造了一個非常委屈所以落淚的場景。
上次這招就挺好用的，這次還用！
克萊恩：……？？
等等為甚麼哭起來了？
你當時這樣問我的時候，我就沒哭啊！
——【雙標，太雙標了，只准你問他不准他問你。】
——【嘖嘖，主播一哭二鬧三上吊使用的依然嫻熟啊。】
——【嘶，每次自己沒理了就開始假哭給小克心理壓力，這就是優秀員工啊（棒讀】
克萊恩茫然地張了張嘴，蘿萊這樣的動作好像顯得他弄哭女孩子，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可是他只是用對方的話詢問她自己而已。
她為甚麼哭了……
克萊恩：“抱歉，我……”
蘿萊一點沒聽他打算說甚麼，眼淚一擦，就回到自己臥室去，半點沒理克萊恩。
哼哼，真驚險啊，正好他非要用我的臺詞對付我，不然我還真想不到用甚麼方法拖延一下，等到客服的答覆……
一進入臥室，蘿萊的眼淚就停止了，自從埃姆林那次她就發現自己多了一個技能：對於哭泣得心應手，收放自如。
哎呀，可能演技也是一個優秀律師的一部分吧！
蘿萊擦了擦眼角心想。
*
總之，最後蘿萊成功地拖到了晚上。
客服最後給了她“可以”的回答，將直播改為錄播，換句話說，蘿萊可以錄播塔羅會。
她有點激動又有點緊張，從盥洗室出來就和克萊恩說了，之後在客廳裡面按照克萊恩的提示唸了四句話。
沒有得到即時回應——那當然，現在克萊恩本人還站在她身邊呢。
克萊恩：“可能晚上對你答覆，到那時候你再祈禱一遍吧。”
蘿萊：“……我還以為會是即時回覆呢……”
克萊恩：……
醒醒，即使你朝黑夜女神祈禱她都不會親自回覆你，更別說即時了。只有我這樣剛剛創業的人才會！
蘿萊面上表演出失望的樣子，然而實際上在直播間發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今天晚上是我第一次上灰霧！！！！那可是源堡！！！】
——【別叫了別叫了直播間全都是你聲音好吵。】
——【我說你明明也很想去吧，這麼激動。】
——【一想到要看錄播就心如刀絞，就不能實時互動了！】
——【主要是覺得小蘿沒有人看管的話，會鬧出很大亂子……】
蘿萊：【嗨，我可是20歲的成年人，你信我！】
*
當天晚上，蘿萊很早就回到自己的臥室裡面。
居然這麼高興嗎？克萊恩看著她蹦蹦跳跳上樓的背影心想。
他輕輕咳嗽兩聲，同樣回到自己房間，打算去灰霧之上，把蘿萊拉進去。
逆走四步回到灰霧之上，克萊恩看見在古老而斑駁的青銅長桌盡頭。
在愚者座椅的側方，有明澈的光華在一圈圈盪開。
他知道這是蘿萊開始祈禱了，於是伸出左手，蔓延出靈性，觸碰向那個層層漣漪的光環。
眼前的場景驟然變化，克萊恩看見扔的四處都是的書，一位低著頭的棕發女士坐在床邊，正雙手合十碎碎念祈禱。
從這個角度看她還是蠻可愛的，怪不得塔利姆和那個吸血鬼都對她不懷好意，蘿萊的外貌還是很有欺騙性的啊……
嗯，前提是她不說話。
克萊恩一邊暗自覺得好笑，一邊釋放靈性建立牢固的神秘聯絡，將這位平日讓他很頭疼的小姐拉到灰霧之上。
*
蘿萊眼前忽然出現層層疊疊的灰白霧氣——成功了！
她有點緊張，畢竟她不是詭秘世界原居民，雖然有平臺背書，但是面對詭秘世界的源質之一，她還是害怕自己會在登上去瞬間被灰霧消毒滅殺。
下一秒，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一直依附在自己身上的甚麼東西似乎離開了，視野更加清晰，棕發少女抬頭，看見那斑駁彷彿亙古不變的青銅長桌，往上看見一根根高聳的石柱，和石柱撐起的巍峨宮殿。
“哇……居然這麼壯觀嗎？”
蘿萊情不自禁發出感嘆。
這句原本應該出現在直播間裡面的話從她嘴裡面直接說出，這時候蘿萊才像是發現了甚麼一般猛然捂住嘴，立刻低頭看腳下。
不可直視神！
雖然克萊恩現在還不是神，但是出於對他假裝愚者這位神明的尊重，蘿萊還是低頭了。
沿著青銅長桌，最右端坐著一位面部被灰白色霧氣掩蓋，似乎俯視一切的神秘身影。
克萊恩坐在青銅桌那端，聽著蘿萊對他的設計發出感嘆，心裡很滿意。
嗯，她要看見我了？她會說甚麼？
會不會態度恭敬一點？這次可知道“愚者”先生不是甚麼“傻瓜神”了吧。
有之前對“正義”小姐，“倒吊人”先生，“小太陽”還有“魔術師”小姐的經驗，克萊恩對自己現在的外貌很有自信。
不過，在發現蘿萊朝他看過來時候，克萊恩暗自挺直背脊，將自己作為“愚者”的樣子演的更神秘莫測。
會敬畏我嗎？好像沒見過她敬畏過甚麼東西的樣子……她平時對真神們也不是很尊重啊……克萊恩還思考了一下。
棕發少女在一開始轉頭看他之後就立刻低頭，表現出一副很恭敬的樣子，這讓克萊恩也十分滿意。
沒想到她還挺尊重我……
然而就在蘿萊低頭後的下一秒，她就跳上青銅長桌，蹲在桌面閉眼尖叫：“好高啊啊啊啊！”
“下面為甚麼都是白色霧氣沒有地面我不會掉下去吧夏洛克為甚麼沒有提前告訴看起來就好高啊我不行了我不會摔死了吧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萊恩：“……？”
等等，為甚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你恐高？？
蘿萊原來不知道她自己這麼恐高。
現在她知道了。
下面空空蕩蕩全都是灰色霧氣，再想到她目前處於靈界之上的位置——甚麼靈界不重要，重要的是之上！！
好恐怖，好像走在玻璃棧道之上下面全都是白色的雲！！
只存在於個人幻想之中的地心引力讓她搖搖欲墜，整個人心跳加速一瞬間瞳孔縮小。
在知道愚者就是克萊恩，無論她怎樣失態他都不會害自己的前提下，蘿萊連滾帶爬地翻上身邊的青銅長桌，蹲在上面瑟瑟發抖，恨不得五體投地緊緊貼住桌子，好給她一些踏實的安穩感。
沒有這樣做只是因為克萊恩還在看著，她很倔強地要保留一絲體面。
雖然蹲著好像也沒多體面，但是總比整個身體都死死貼在桌子上體面的！我還是給他保留了一些敬畏的！
蘿萊一邊瑟瑟發抖一邊這樣想。
目睹一切的克萊恩·愚者：……
在怕鬼的前提下還有恐高……唉……
他這麼想著，打了個響指。
瞬間青銅桌下白霧消失，露出踏實的地面。
“不用緊張。”
原本神秘莫測，端著架子的愚者發話了。
他的語氣裡面滿是無奈。
“你可以睜開眼睛，腳下就是地面。”
蘿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應激道：“我不！！”
然後她似乎剛剛意識到自己正在跟一個偉大存在說話，又勉勉強強補充了一句：“真的嗎？”
她捂住眼睛的手露出一條縫隙，看著被灰霧籠罩的身影。
像是從樹洞裡面探出頭的松鼠，縮成一團，可愛……克萊恩不合時宜地心想。
雖然這個“可愛”是建立在她的恐懼之上，對她來說很殘忍。
愚者：“你不會掉下去。”
得到了愚者的保證後，蘿萊才小心翼翼鬆開手，坐在青銅長桌邊緣，垂下兩條小腿，她仰頭閉眼，死死抓住桌子邊緣，帶著一種慷慨就義的神情努力用腳尖去夠地面。
“嗯——”
這種稍微往下伸幾厘米的速度就算是過一個小時也不會碰到地面的，這不還是在害怕嗎？
克萊恩默默把地面往上抬了抬，好讓她夠到。
在接觸到地面之後，蘿萊大大鬆了口氣。
睜開眼睛下桌站好，她好像才恢復神志的樣子，提裙，對面前的偉大存在行了一個屈膝禮。
“十分抱歉，愚者閣下，讓你看見這麼不禮貌的一幕。”
你對我不禮貌的時候多了去了，不差這一次，克萊恩暗自心想。
比如明裡暗裡嘲諷我摳門，老是拿我去盥洗室這件事開玩笑……
但是他現在畢竟不是大偵探夏洛克了，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愚者”。
頭部完全被灰霧籠罩的愚者輕笑道：“無妨。”
“你是夏洛克推薦前來的。”
嗯，是我自己推薦你來的……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克萊恩無奈地想。
“感謝您的原諒。”蘿萊又行了一禮。
不過這次行禮之後，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問了：“夏洛克是您的眷者嗎？我聽他說您可能和我的過去有關。”
“有些聯絡。”
那位神秘莫測的愚者道。
面前被灰霧籠罩的身影只是伸手一放，頓時周圍的環境全都變了。
柱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公寓牆紙，長而斑駁的古老青銅長桌不見，柔軟的懶人沙發和它前面的電視機，地板是木質的，茶几上放放著遊戲手柄和一些零食。
窗簾拉著，只有幾絲自然光透進房間，給所有事物都罩上一層朦朧的光。
蘿萊直愣愣站著原地，看著這一切，隨後她的神情變得迫切，好像想把一切都死死記住，埋在腦海之中。
她似乎是會觸景生情的型別，之前看月亮就想起來了《靜夜思》和《春江花月夜》，克萊恩心想。
所以在這能施展自己想象力的灰霧之上，他具現出來自己穿越前的公寓，希望藉此能讓她能獲得回憶。
棕發少女抬頭，看見被灰霧籠罩的存在坐在沙發上，手裡面還拿著一杯棕色泛著氣泡的液體。
“要來一杯嗎？”
灰霧籠罩之下的克萊恩面孔嘴角輕輕勾起，搖晃手中的可樂。
蘿萊沒有回答，她慢慢沿著牆走到牆邊，伸手按向那個白色開關——
“啪”的一聲，整個房間的燈被開啟，驟然照亮周圍，讓一切更加光明。
克萊恩看向少女，從她臉上看見了驚喜的笑容。
那是一個人在黑暗裡面等候了很久，終於看見一抹光芒的神情。
在這抹笑容之下，大滴大滴的眼淚沿著少女臉頰滑落，掉在地上。
克萊恩：……？
為甚麼又哭了？？
他不擅長哄女孩子，而且按照“愚者”的身份，神明不會去管哭泣的凡人，因為她哭夠了自己會停止。
但是克萊恩輕輕嘆了口氣，再次打了個響指。
女孩子喜歡甚麼呢？
蘿萊好像挺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她床上就有自己改造的抱枕之類的東西……
周圍環境再變，蘿萊旁邊擺上了伸手就能拿到的抽紙，而電視機沙發之類的通通消失，變成了一堆又一堆的毛絨玩具，紫色大兔子，泰迪熊，白團子，□□熊……
“謝謝……謝謝……”蘿萊聲音有些沙啞，“謝謝您，偉大的愚者大人。”
“不用這樣，我只是有點激動……喜有點激動……”
她擦了擦眼淚，抬頭看他道：“我確實想起來一些事情，再次感謝您的仁慈。”
愚者點了點頭，接受了她的謝意。
“那麼，我應該為此付出甚麼呢？”蘿萊詢問道，“為了您這一次神蹟。”
付出甚麼？以後別擅自做東西給我吃就行……克萊恩心想。
隨即低沉的男聲響起。
“他已經幫你支付了報酬。”愚者平靜道。
“他……夏洛克？”蘿萊唸了一遍。
“夏洛克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吧……”
她小聲自言自語。
克萊恩被灰霧籠罩著的臉笑了笑。
也沒有很大代價，一點靈性加一些記憶就行。
不過，克萊恩好奇蘿萊會怎麼感激作為眷者時候的他。
她會送自己甚麼呢？有點期待，不過千萬不要給我做飯……克萊恩心想。
“果然，”棕發少女自言自語道，“他對我這麼好，一定對我圖謀不軌，他就是想——”
克萊恩：……？
想追你？
他下意識猜蘿萊後半句要說甚麼，並且為此感到驚悚。
我難道真的對她……不對，這有點太……
“想當我爸爸！”
蘿萊乾脆利索道，她右手砸在左手上，露出恍然大悟神情。
克萊恩：“……”
其實對那種事情並沒有興趣。
蘿萊倒沒覺得自己的思路有甚麼不對。
她一般很固執，認定了甚麼事情就難以更改。
而她對克萊恩恰好有一種濾鏡，這個濾鏡叫“這個男人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談戀愛”，這同樣也是她對克萊恩的基礎認知之一。
因為這是她經過嚴密的邏輯推理得出的結果。
伊麗莎白年輕可愛，克萊恩禮貌拒絕妹妹梅麗莎的推薦，說自己喜歡成熟一點的。
正義小姐擁有堪比魔女的美貌，克萊恩看了兩眼就不看了，也沒動心。
魔術師小姐是慵懶美麗熟女，符合克萊恩自述過的喜歡“成熟一點”的口味，還有每個月紅月夜晚相處buff——又是孤男寡女又是深夜獨處——他照樣不喜歡。
不僅不喜歡，還使勁壓榨對方勞動力催更，非常可怕！
至於莎倫小姐也沒甚麼希望……唉。
所以蘿萊得出結論。
克萊恩這個人，絕對不會談戀愛。
而且她現在的身體是專門經過調整，外貌普通，只能勉強稱得上可愛的女孩子。
要是蘿萊這個顏控自己能選，她都要選美麗的奧黛麗，漂亮的莎倫或者氣質慵懶的佛爾思，不會選自己。
她設身處地思考一番，推己及人，自然也沒覺得克萊恩會喜歡她。
克萊恩可是連“正義”小姐，莎倫小姐那種美貌都無感的鐵石心腸的絕緣男性！
他郎心似鐵，可怕的很。
當然這也是蘿萊敬佩他的地方。
克萊恩人很善良，又很禮貌，還不隨便談戀愛，是個非常難得的好人。
就算是克萊恩本體樣貌只是清秀，沒有倫納德和埃姆林那樣的美貌，蘿萊又是顏控，但是她還是會把克萊恩放在最喜歡排行榜第一位，他的人格魅力可以讓她無視外貌的問題。
他的品德值得信賴！
所以克萊恩對她這麼好，圖謀不軌的方向……肯定就是想當她爸爸了。
這思路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