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幻境的洶湧海浪漸漸平息,化作一層薄薄的水膜籠罩在神殿周圍,將外界的混沌氣息徹底隔絕。薩拉抱著受傷的幻影貓,走到刻有獅子座紋路的神柱下坐下,指尖縈繞著鹿鯨的深海藍力量,輕輕拂過幻影貓背上的傷口——那是被蠍王巨鉗擊中時留下的痕跡,在水之力的滋養下,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卡穆則靠在天蠍座神柱旁,吸取著殘餘的能量,讓他疲憊的身體多了幾分力氣。他目光掃過周圍聳立的十二根石柱,看著其中九根已經失去光澤、表面紋路變得暗淡的石柱,又望向另外三根依舊泛著微光的石柱,緩緩開口,解答了薩拉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問:“這些不是普通的石柱,是波塞冬幻境的‘本源錨柱’,也是十二怪異生物的‘力量枷鎖’。”
薩拉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好奇,指尖輕輕碰了碰身旁獅子座神柱粗糙的表面——失去光澤後,石柱摸起來就像普通的岩石,再也沒有之前那種溫暖的神聖感。“本源錨柱?力量枷鎖?”她輕聲重複著這兩個詞,“所以,每一根柱子都對應著一隻怪異生物,它們的力量其實一直被柱子束縛著?”
“沒錯。”卡穆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一根泛著淡藍色微光的石柱前,柱身上刻著水瓶座的紋路,“當年兩神系用十二生物做封印容器時,波塞冬為了更好地掌控幻境、防止生物失控,就打造了這十二根錨柱。每根柱子都注入了對應的生物力量,既是對它們的約束,也是幻境的能量來源——你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沙漠、浮島、暴雨,其實都是錨柱釋放的力量所塑造的。”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身旁已經暗淡的射手座神柱,“當你打敗一隻怪異生物時,它與錨柱之間的力量連結就會斷裂,柱子裡儲存的力量會全部湧入幻境核心。這些都是錨柱力量融入幻境後,引發的天地變化。”
薩拉恍然大悟,她低頭看了看頸間項鍊上流轉的九道光芒,又望向神殿頂端那片由光交織而成的穹頂:“那這座神殿,也是因為吸收了足夠多的錨柱力量,才顯現出來的?”
“正是。”卡穆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惋惜,“波塞冬幻境本是流動的,沒有固定形態,只有當錨柱釋放的力量積累到臨界點,才能短暫凝聚出‘實體空間’,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神殿。但這種凝聚極其消耗能量,按照目前的力量流失速度,再過一段時間,神殿就會重新消散,幻境也會回到之前那種無序變化的狀態。”
幻影貓這時已經恢復了精神,它從薩拉的懷中跳下,繞著水瓶座神柱轉了一圈,黑色的瞳孔中映著柱身上的紋路,發出輕輕的“喵”聲。薩拉順著幻影貓的目光看去,注意到那根水瓶座神柱的微光中,似乎藏著一絲淡淡的白色霧氣,與其他柱子的光芒截然不同。
“這根柱子對應的怪異生物,是不是和其他的不一樣?”薩拉問道,同時從備份四次元腰包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鈴鐺——那是克維茲給她的魔法寶物之一,名為“鈴之章”,能驅散一切迷障,還能感知到隱藏的神力波動。她輕輕晃動鈴鐺,清脆的鈴聲響起,水瓶座神柱周圍的白色霧氣微微湧動,露出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生物輪廓。
卡穆的目光落在清霧鈴上時,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自然認得這件寶物——這是克維茲的標誌性魔法道具之一。聯想到薩拉能調動多種生物力量、還持有克維茲的寶物,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浮現:薩拉是克維茲的學生。
而克維茲的學生會來到天元星,目的只有一個——前往不死禁區尋找古神之核。為了不被天元星的各方勢力發現,克維茲的人向來會偽裝成臥底,潛伏在各個陣營中,收集情報、等待時機。卡穆看向薩拉,見她只是專注地觀察著水瓶座神柱,絲毫沒有提及“臥底”“古神之核”之類的字眼,甚至連提起克維茲時,語氣中也只有對師長的敬重,沒有半分刻意隱瞞的痕跡。
他心中已然明瞭:薩拉沒有把臥底的身份透露給任何人,或許是怕連累朋友,又或許是不願讓在意的人捲入這場紛爭——哪怕是要好的夥伴,或是心儀的男孩。
雖然克維茲是創世的人,終焉之前一直監視著地球,但看著薩拉此刻冷靜卻不冷漠、堅定卻不偏執的模樣,卡穆終究還是選擇了“看破不說破”。他畢竟是活了近千年的長輩,比起陣營間的紛爭,他更清楚眼下加固封印、阻止卡律布狄斯脫困,才是最重要的事。
“這根白羊座神柱對應的生物,名叫白澤,是華夏神明派過來進行協助的。”卡穆主動開口,轉移了話題,也算是給薩拉透露了一絲關鍵資訊,“它和其他怪異生物不同,既沒有被混沌之力腐蝕,也不是隻知攻擊的暴戾之輩——相傳白澤能通曉萬物情理,還能看透人心,當年神戰結束後,它主動提出要成為錨柱的守護者,是十二生物中最特殊的存在。”
薩拉心中一動,她將鈴鐺重新收到腰包裡,又取出一個透明的水晶瓶——這也是克維茲給她的寶物“天地之爐”,能儲存純淨的能量,還能安撫躁動的生物。“既然它能通曉萬物,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不需要和它戰鬥,就能收服它?”
“或許吧,但也未必。”卡穆搖了搖頭,“白澤雖然理性,卻極其看重堅定品質。當年它願意成為封印的一部分,是因為它必須守護世界;如今這麼多年過去,神明失信、封印鬆動,它未必會輕易相信對方——哪怕你已經收服了其他九隻生物,也需要讓它看到你的誠意,才能獲得它的認可。”
薩拉點了點頭,將瓶子放回,又輕輕擦拭著項鍊上面的九道光芒。幻影貓跳到她的腿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神殿裡很安靜,只有神柱偶爾發出的細微嗡鳴,以及外面隱約傳來的、幻境變化的聲響。
“趁現在還有時間,好好休息吧。”卡穆走到神殿的入口處,轉身對薩拉說道,“剩下的三隻生物,除了白澤,另外兩隻的性情只會比之前的更暴戾,尤其是最後一隻對應的雙魚座神柱,力量波動極其詭異,必須養足精神,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薩拉應了一聲,靠在獅子座神柱上,閉上眼睛。她沒有立刻放鬆下來,而是在腦海中梳理著之前的戰鬥經歷,將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浮現出來。同時,她也在思考著如何應對白澤:既然白澤能看透人心,那任何偽裝都是徒勞的,唯有展現出最純粹的守護意志,才有可能說服它。
幻影貓似乎察覺到了薩拉的思緒,輕輕依偎在她的身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神殿的光芒漸漸變得柔和,透過穹頂灑下來,落在薩拉和雪團身上,像是一層溫暖的屏障。卡穆則守在入口處,目光警惕地望著外面的幻境,手中緊緊握著金色匕首——他知道,這短暫的休整,是為了接下來更艱難的戰鬥,而他們,已經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