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派蒙繼續問道:“所以,影對「八重堂」的輕小說有甚麼看法呢?我們挑選的故事合你的口味嗎?”
雷電影想了想,答道:“想必具體的內容,我從故事裡感受到的是,時間在稻妻留下的痕跡。”
“在我決定深居「一心淨土」的時候,那時還沒有甚麼「八重堂」,更沒有像這樣的故事存在。”
“將軍依我之意,盡全力打造永恆的國度,這個國度本應沒有任何變化。”
“可現在,無論是食物還是故事,都已經很不相同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雷電影都歷歷在目。她想要的「永恆」正在失控,準確說這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推著她前進,而非靜止不變。
看著沉思的雷電影,熒妹淡淡道:“人本來就會追求變化,完全靜止根本不可能實現。”
“「我不認同你的說法」...如果我們還在一心淨土之中,我一定會像這樣回答。”
“但事實就在我的眼前,我並不能反駁現狀。”現在的雷電影,也沒甚麼好說的。
“就是為了讓你產生新的想法,才會邀請你出來看看呢。”派蒙雙手叉腰,語氣中帶著肯定,“雖然和記憶中不一樣了,但大家都熱愛現在的生活,這種熱愛總不會錯吧?”
雷電影微微點頭,“嗯,如你所說。我對一切改變都很謹慎,但我想追求永恆,也絕非要阻止人類變得越來越好。”
“幸好有你們的邀請,我這一趟出來,可是收穫頗豐呢。”
又是閒聊幾句後,熒妹提出「留影」紀念一下。
一聽這話,雷電影懵了,「留影」的意思是把我留下來嗎?怎麼淨說一些她聽不懂的名詞?
派蒙表示,只要找一處風景好的地段就成,剩下的看她們操作就行。
三女離開後,葉凡走出八重堂,默默跟上去。
黑田呢,吩咐其他人看店,自己則拿著那本小說連夜去了趟鳴神大社。
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臺,背景則是遠處的影向山。雖說是晚上,但一輪明月高掛於頂,不是很影響視野。
“所以,現在我們要幹甚麼?”
面對雷電影的詢問,派蒙表示,“為你留下畫片,具體操作交給我們,你只需要在那邊站好,擺好姿勢就行。”
“簡單來說,畫片可以把此時此刻的你記錄下來,很適合作為紀念。”
雷電影不解:“那擺姿勢又是怎麼一回事?”
熒妹淡淡道:“要記錄的是畫面。”
一聽這話,雷電影好像明白了她們的意思。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要對著你們擺出一個好看的動作,對吧?仔細想想的話,有點難為情啊。”
雷電影讓她倆想想,幫忙出出主意。要好看一點,但不要太誇張,她覺得自己有些放不開。
熒妹就是讓她擺了一個比較端莊的姿勢,比如單手叉腰。
熒妹也不拖泥帶水,拿出留影機固定好,找準角度,虛化背景。
隨著“咔嚓”一聲脆響,一張畫片就這樣完成了!
她拿著畫片甩了甩,然後遞給一旁的派蒙。
派蒙看了眼,很是滿意,然後飛過去送給雷電影。
“拍好啦,你看,這就是剛剛為你拍出來的畫片。”
雷電影結果一看,雙眸不禁放大,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
“這...好神奇。是某種法術嗎?這裡面的...是又複製出了一個我?”
“可她又似乎不會動,不會說話...”
熒妹說道:“這裡面的並不是真正的你,它只是一種記錄。”
“剛剛還覺得拍得不好看,身體有點僵硬,可是現在看上去,比我想象中自然多了。”雷電影的語氣中帶著好奇。
“動作一模一樣,後面的風景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做到的呢?”
熒妹也不知怎麼跟她解釋其中的原理,問就是楓丹科技。但可以肯定的是,畫片裡的她不是現在的她就是了。
此時的雷電影也想不明白,如果不是她,那為甚麼上面的她跟她一模一樣?如果上面的是她,那現在的她又是甚麼?
派蒙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交給她的好夥伴了。
熒妹想了想,“可能就像雷電將軍與你的區別吧。”
派蒙一個勁地點頭:“也是哦,那影,將軍算不算你呢?”
雷電影想都沒想,“那當然算,我從來都沒有把稻妻交給別人管理的意願。”
派蒙反問:“那現在的你是甚麼呢?”
“這麼說的話,我也是我,這是無需置疑的。”
這時,熒妹說出了一句相當哲學的話語,“那就是「你」的存在不一定是單一的。”
這一瞬,雷電影彷彿明白了「我」的存在。
她就是她,在這世上僅有一個,但可能有無數種存在的形式。她以甚麼形式存在,其實並不重要。
就比如說雷電將軍,就是雷電影的的某一種存在形式,但她終究不是雷電影,這個問題絕不會被她身上的某個零件來決定。
派蒙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道:“這麼說的話,那麼這個畫片也是你的另一種存在形式啦。”
聽到派蒙這句話,雷電影的語氣有些沮喪,“嗯,就連追求「永恆」的我,存在形式都在不斷變化...”
“那我怎麼能要求稻妻,還有生活在稻妻的每一個人,都保持不變呢?”
這一刻,雷電影忽然醒悟過來。
在過往那些歲月裡,她執著於「靜態永恆」,認為只有將一切定格,才能讓稻妻躲過時間的侵蝕,讓子民免於失去。
為此,她頒佈眼狩令,收繳神之眼,試圖將稻妻封鎖在一個看似安穩的繭中。
她所想的「靜態永恆」,並不適合稻妻的子民,她不應該把自己的失去強加在其他人身上。
她曾經因為害怕失去真,害怕失去稻妻昔日的繁榮,而陷入了一種偏執的守護。但她忽略了,生命的本質在於流動,在於不斷成長與變化。
出來這一趟,讓她收穫滿滿,原來永恆還能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二少爺!二少爺!!”
“二少爺,您去哪兒了?”
......
一聲聲呼喊打破了平靜的月色,沒想到大半夜還有一幫子人在大街上嚷嚷著甚麼二少爺。
派蒙飛過去探出腦袋查探一番,“那好像是一平,他這是怎麼了?還帶著好幾個幕府士兵。”
雷電影走過來,詢問道:“那是天領奉行的人嗎?”
“對,我們去問問看發生了甚麼吧。大晚上的一直喊,容易打攪到大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