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正旦。
汴京熱鬧紛繁,爆竹聲震天。
蘇贏月坐在潘樓的二樓,望向窗外,看著樓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街道兩側掛滿了各色花燈,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她輕輕一嗅,都是糖炒栗子、烤羊肉的香氣,耳邊聽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和歡笑聲。
這種人間煙火的濃厚氣息,讓她不覺笑了。
真好!
這一年的春節,好似因戰事的勝利有所不同。
雖說締結的澶淵之盟,因歲幣、稱兄道弟、各守疆界有些屈辱,但至少不用打仗了。
不打仗,百姓就能安居樂業。但……
沈鏡夷:“想甚麼呢?”
蘇贏月看向他,“也沒甚麼,就是覺得不打仗真好,可又覺得不那麼好。”
“澶淵之盟,歲幣納貢,說到底不是光彩的事。”沈鏡夷頓了頓,“但好在不用打仗了。”
“是啊。”蘇贏月說,“不用打仗了,總算好的。”
沈鏡夷:“但如此便不知燕雲十六州何時才能收回,圓舒說得不好可是這個。”
蘇贏月點頭。
沈鏡夷靜默片刻,牽起她的手,“放心,會有收回來的那麼一天的。”
“嗯。”蘇贏月點頭。
“月姐姐,快吃!這個糕點很好吃。”張懸黎遞給她一塊水晶糕。
“你怎麼不給我啊?”蔣止戈道。
張懸黎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沒長手嗎?”
蔣止戈笑。
“玉娘,姨母姨父說了甚麼時候到嗎?”沈鏡夷問。
“明天就到了。”張懸黎回應。
“好啊。”蔣止戈開心,“明天我與你一同到城門接他們。”
張懸黎:“誰要你接?”
蔣止戈:“丈人岳母來,我當然要去接。”
“不要亂叫,我答應嫁你了嗎?”張懸黎瞪他。
蔣止戈:“你是沒答應嫁我,可我想好嫁你了啊。”
陸珠兒噗地一聲,“蔣大哥,你這是要入贅玉姐姐嗎?”
蔣止戈:“對啊,這還不是你玉姐姐說的。”
陸珠兒“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那次你問玉姐姐嫁不嫁你,玉姐姐說要你入贅。”
沈鏡夷看向蔣止戈,“你想好了?”
蔣止戈點頭,“當然,反正我無父無母,入贅也沒甚麼的。”
“哎呀,先別說這些了,快看。”張懸黎指著樓下,興奮道:“那個人在吞劍。”
她說著起身,拉起蘇贏月和陸珠兒就走,“走走,我們去看看。”
嘭!
只見夜空中,一朵金色的煙花在雲霄炸開,化作漫天流火,如金菊綻放,璀璨奪目。
緊接著,紅色、綠色、紫色的煙花接連升空,將整片夜空映得五彩斑斕,流光溢彩。
街上的人群仰頭觀望,歡呼聲、驚歎聲、孩童的笑聲混成一片,整座汴京城如滾水沸騰著。
蘇贏月仰頭看著漫天的煙花。火光映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將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溫柔。
“好看嗎?”沈鏡夷牽起她的手。
蘇贏月轉頭看向他,嘴角微微彎了彎,“好看。”
沈鏡夷也笑了。
繼而,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夜空。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將整座汴京照得亮如白晝。
街上人來人往,喧囂熱鬧,儼然一幅太平盛世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