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贏月和沈鏡夷席地而坐,並將三本經書攤在地上。
你來我往,你一言我一語,二人沉浸其中,全然忘了被困密室。
“慧明察,止。舊徑不可再行,啟動寺門前貨攤。”
蘇贏月看著被譯出的內容,心底一沉,輕聲道:“看來慧明小師父是發現了淨慧的秘密,這才被滅口的。”
沈鏡夷頷首,“繼續吧。”
二人後續又解出,
“香囊已施,七日後即效。”
“三女子致幻,可施謠言。”
……
“事生變,玉腰死,觀音見。”
“這是經書中出現的第一條。”蘇贏月指著這條內容,對沈鏡夷道:“玉腰我們知道,這觀音是?”
二人對視,下一瞬異口同聲道:“上清宮,觀音奴。”
蘇贏月思索著道:“這麼說的話,淨慧也是遼諜組織魅影的一員,同玉腰一樣,是核心人員。”
沈鏡夷接道:“而觀音奴就是魅影的首領。”
蘇贏月頷首。
沈鏡夷收好經書,抬手將蘇贏月拉起,溫聲道:“接下來我們看看怎麼開啟這密室吧。”
蘇贏月點頭,目光四處看去,“四盞長明燈,四個銅缽,四個圓孔。”
沈鏡夷:“開啟密室的方法應該就藏在這些東西中。”
蘇贏月走向牆角銅缽,一個一個看後,發現只有東北角的銅缽內,有半缽清水,其餘三缽皆空。
四盞長明燈的火焰也有些許差別。東壁燈焰偏青,南壁偏赤,西壁偏白,北壁偏黑。
“青、赤、白、黑,東青木、南赤火、西白金、北黑水。”蘇贏月低喃,看向沈鏡夷,“這四盞燈的顏色,正合五行正色。”
沈鏡夷頷首,隨即指向東北角有水的銅缽。
“水在北位,卻置於東北。東北屬艮卦,為山,為止。水被困於山止之地,不得流通。需令其流動起來,滋養東方之木。”
說完,他便拿起東北角的銅缽,將裡面的水倒入東角的空銅缽中。
瞬間,蘇贏月低呼,“哎,長明燈好像慢慢在變亮。”
沈鏡夷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接著倒水。當水在缽底鋪了薄薄一層時,他便停了下來。
“東方木氣已得水潤,接下來該助長南方之火,但火已有燈……”
蘇贏月思索片刻,便抬步走向東角,拿起此處的銅缽移至南角(火位)附近。
她並沒有直接放在正對著燈下之處,而是將其稍稍斜放了一些,使燈影剛好投在水影中。
與此同時,沈鏡夷將南角空缽移至東角原處。當他當放好空缽,南壁赤色燈焰陡然躥高,顏色也轉為明亮的橘紅。
蘇贏月走到他身邊,輕聲道:“現南方火盛,接下來就是將其導向中央。”
她看了一眼空無一物的密室中央,略一思索,便走向南角,拿起那隻盛有些許水,溫熱的銅缽,置於石室正中央地面。
瞬間,她便感覺到來自那四個杯口大小的孔口的風向其匯聚。
蘇贏月看向沈鏡夷:“土氣已聚,接下來便是滋養西方之金。”
沈鏡夷頷首,隨即俯身將其剛放置在中央的銅缽,移至西角,同時又將西角的空缽移至中央。
蘇贏月見西壁白色燈焰發出清脆的噼啪聲,焰色也由白轉黃,便知這步又對了。
沈鏡夷走回她身邊,溫聲道:“最後一步,還請圓舒來吧。”
蘇贏月微微一笑,隨即走向西角,拿起那溫熱的銅缽,走到東北角,與那還剩部分清水的銅缽輕輕碰了一下,隨即將手中的西角銅缽放在北角。
然後拿起原本放在北角的水缽,移至西角,完成金水換位。
至此金氣生水,水歸其位。北壁的黑色燈焰也驟然穩定,不再飄忽,焰心透出一抹幽藍。
同時,最初有水缽所在的東北角潮溼石壁上,凝結的水珠加速滴落,正好落入已移至西角的原水缽中。
五方位置也由此變為:
東——空缽(木氣已流轉)
南——從東移來的盛有稍許水的溼缽,(火位有餘溫木氣)
中——從南移來的空缽(土位承載)
西——從北移來的水缽(金位生水)
北——從西移來的溫熱缽,(水位得金氣)
四角通風孔規律而強勁的風聲在耳邊驟然響起。
蘇贏月和沈鏡夷同時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四盞長明燈火焰都已變得明亮,且光影皆照向中央空缽。
下一瞬,只聽密室頂部響起規律且沉重的轟隆聲,頂部石板緩緩開啟,直至咚的一聲悶響,移動驟然停止。
蘇贏月看著一人半高的光滑石壁,一時不知要如何出去時,忽聽張懸黎的怒聲。
“淨慧,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佛像底座下那密室要怎麼開啟。快說,否則姑奶奶我立刻送你去見閻王爺。”
蘇贏月立刻大喊,“玉娘,我和你表哥開啟密室了,快用你的星落鞭拉我們出去。”
下一瞬,便聽蔣止戈道:“你快去,這老禿驢由我和嚴鎖錢來對付。”
“等我救了月姐姐和表哥,看姑奶奶我不抽死你。”
張懸黎說著飛身上了彌勒佛像,隨即站上石壁。
“月姐姐,表哥我來了。”
沈鏡夷:“把鞭子放下來,先將你月姐姐拉上去。”
蘇贏月雙手握緊鞭繩,沈鏡夷在下方向上推,張懸黎在上面拉。
待蘇贏月上來後,張懸黎又將鞭子放下,同蘇贏月一起,將沈鏡夷拉了上來。
隨即張懸黎攬著蘇贏月從一人半高的佛像底座躍下,沈鏡夷則自己跳了下來。
張懸黎:“月姐姐,表哥,你倆暫躲在此處,我去拿下那老禿驢。”
說完,她甩出手中的星落鞭,卻並非抽打,而是靈巧地凌空一旋,精準地纏上了淨慧的右臂手腕,隨即順勢向上疾繞。
淨慧暴喝一聲,左手疾抓鞭身,試圖掙脫。
但張懸黎豈容他得逞,她雙手握緊鞭柄,向後猛拉。眨眼間便將他從肩膀到肘部的上半身連同左臂一併死死纏住。
蔣止戈趁機欺身而上,手中碎星劍疾出,直直刺向淨慧。卻在最後一寸陡然凝住,劍尖穩穩停在他雙眉之間的印堂上。
與此同時,嚴鎖錢來也如虎撲上,兩柄雪亮的腰刀帶著森寒之氣,一左一右,“鏗、鏗”兩聲,交叉架在了淨慧的的脖頸兩側。
淨慧徹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有胸膛劇烈起伏,看著走過來的沈鏡夷和蘇贏月怒目而視。
張懸黎微微喘息,握著鞭稍的手又收緊幾分,清喝一聲:“禿驢,再瞪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沈鏡夷站定,看著淨慧,沉聲道:“淨慧,你輸了。”
淨慧神色已恢復平靜,直視著他道:“是,老衲輸了,但……”
他頓住,笑了笑,下一瞬,他的頭便向右一擰,脖頸在刀上猛地一劃,鮮血流出。
“你也沒贏。”
話音落下,淨慧的頭顱便無力垂下,繼而整個身體向地面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