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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390章 搶林如海遺產!殺!

2026-04-27 作者:愛車的z

“好個賈璉!好個榮國府!屍骨未寒,靈前香火還沒冷透呢!這就等不及要來搶食了”大官人冷笑。他這聲怒喝如同驚雷,反倒將渾渾噩噩的林黛玉震醒了三分。

她嬌軀猛地一顫,茫然地抬起那張淚痕狼藉、我見猶憐的小臉。

淚珠兒還懸在尖俏的下巴顏上,欲滴未滴,更添幾分摧折的艷色。

林黛玉年紀雖小,又不通俗務,可那侯門繡戶裡浸淫出的靈透心肝,豈會不明白“接手遺產”這四個字背後赤裸裸的貪婪與算計

她櫻唇微張,氣息急促,胸脯因驚懼和難以置信而劇烈起伏,薄薄的素絹孝衣下,那對初初含苞待放也微微跟著急顫起來:

“璉……璉二哥接手……爹爹……爹爹留給我的遺產”

她自然知道寄人籬下,仰人鼻息,卻萬萬不曾料到,

自家爹爹屍骨未寒,棺槨尚停在冷窖!

這至親骨肉的吃相,竟會如此急不可耐、赤裸裸!

可是……她一個弱質孤女,無依無靠,又能如何攔又能怎麼攔

於理……於法……那些本該是爹爹留給自己,日後傍身、尋個清淨歸宿的倚仗,轉眼間便要名正言順地落入他人囊中,由著他們“保管”

大官人掃過林黛玉那慘白小臉兒,他冷笑一聲:

“林姑娘,你且起來!有本官在此,倒要看看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動你林家產業一根毫毛!你父親留下的東西,一粒鹽、一張紙,一支筆,都是你的嫁妝!誰想染指!先得問問本官。你且安心在此等候!”

他目光掃過紫鵑和雪雁,補充道:“扶好你家姑娘!雪雁,去廚房要碗熱湯來給她!”

林黛玉主僕三人被大官人霸道的話愣住,怔怔地望著大官人那龍行虎步、煞氣騰騰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外。

那背影如山嶽般沉雄霸道,竟在黛玉那冰冷絕望的心湖裡,硬生生砸出一圈圈帶著暖意的漣漪一一一種久違的、近乎窒息的安全感,竟油然而生。

年紀最小的雪雁,看得兩眼發直,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天真的崇拜:

“老天爺!西門大人……好生威武!好生霸道!比戲文裡的霸王還嚇人哩!好生雄壯!那腰桿子孑……那膀子……比廟裡的金剛還嚇人哩!”

便是素來穩重的紫鵑,此刻扶著黛玉的手雖還冰涼,目光卻痴痴地粘在大官人離去的方向,那眼神裡驚懼漸褪,清秀慧俏的臉蛋上悄然爬上一絲迷離與嚮往。

眼角餘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弱不勝衣、卻美得驚心動魄的林黛玉,她心中念頭電轉:

“我原是老太太指給姑娘的……雖只是個二等丫鬟,可誰不知道……姑娘身子弱,將來出了閣,我這貼身伺候的,必定是……是那妥妥的通房丫鬟!”

“比起寶二爺那弱不禁風的身子,這等有擔當能遮風擋雨的男子才叫男人!雖說姑娘本就是老太太指和寶二爺在一起的,可看自家姑娘這份若有似無的情愫,若是真和西門大官人這等人物在一起.……”紫鵑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那……那我……豈不是……豈不是世.…”

想到這裡恍若,大官人那雄壯的身子恍若無數個懂事夜裡,那模糊的俏郎君壓了上來一般。紫鵑她兩頰如同著了火,紅得滴血,貝齒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卻帶著濃濃春意的嚶嚀:“這大官人……當真是……要人命的魔星……”

黛玉正自出神,忽聽得身後一聲嬌喘,細若遊絲,卻偏似帶了鉤子,直往人耳朵眼兒裡鑽。她詫然回首,只見那貼身丫鬟紫鵑,一張粉面漲得通紅,恰似熟透的胭脂果子,眼見著便要滴下血來。那雙平日伶俐的杏眼,此刻水汪汪、霧濛濛,失了焦距,只迷離地望著虛空處。

黛玉心頭一跳,見她這般模樣,驚問道:“紫鵑!你這是怎麼了臉燒得這般紅!”

紫鵑被這一喚,驚得魂兒一顫,彷彿從雲端跌落。她只覺渾身燥熱難當,那貼身的小衣早被香汗浸得半透,緊緊貼在皮肉上,膩得難受。

她哪裡敢看黛玉,慌忙低下頭,口中胡亂應道:“姑娘……不知怎的……這春氣……忒煞撩人……熱……熱煞人……”話音未落,已急急背轉身去,抖著手從腰間扯出那條汗巾子。

那手兀自帶著顫,竟是不管不顧,徑直探入領口深處,順著那汗津津的頸子、鎖骨,直往那滾燙綿軟、起伏急促的心口處胡亂抹擦起來。

指尖所過,帶起一陣陣令人心慌意亂的戰慄,那汗巾子沾了汗,更添幾分滑膩溼濡,貼在皮肉上,倒似火上澆油,非但解不了渴,反將那無名邪火撩撥得更旺了。

黛玉正自驚疑,忽覺一陣透骨寒風捲地而來,激得她單薄的身子猛地一哆嗦。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抬眼望去,只見天上灰濛濛一片,厚重的雲層如同凍僵了的綢緞,沉沉地壓著,哪裡有一絲暖意

那風更是刁鑽,順著衣領袖口,直往骨頭縫裡鑽,吹得她手腳冰涼。

恰在此時,她瞥見旁邊侍立的雪雁。這小丫頭竟也低垂著頭,一張圓潤的小臉飛上了兩團可疑的紅暈,雖不似紫鵑那般火燒火燎,卻也像染了上好的胭脂。

“怪哉……”黛玉蹙著細眉,“她們……她們一個個倒像是揣了炭火在懷裡,燒得皮肉滾燙,臉兒發紅,偏生我這身子,竟是個冰窟窿不成怎得還有些寒來!莫非我這老毛病又要犯了”

裡頭主僕三人各有心思。

外頭這邊大官人剛出院門,只見官道塵土微揚,兩騎馬潑剌剌奔來。

那馬皆是口外良駒,膘肥體壯,鬃毛油亮,鞍蟒鮮明。

馬上二人,俱都穿著軍中制式的牛皮軟甲,甲片在日頭下泛著烏沉沉的油光,腰間挎著朴刀,透著一股子行伍裡的煞氣。

當先一人,四十上下年紀,麵皮微黑,風霜刻鏤,一雙眼睛精光內斂,顧盼間自有威儀,正是那王稟。他身後緊跟著一名年輕小將,約莫二十出頭,生得虎背熊腰,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也似個能廝殺的角色。

扈三娘與武松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一步,恰似不經意,卻已將大官人隱隱護在身後。

三娘裙下弓鞋微點,武松豹眼略眯,手雖未按刀柄,那身筋骨卻已蓄了力,只待風吹草動。那王稟眼尖,早瞧見門首立著的貴人,離著丈遠便勒住韁繩,翻身滾鞍下馬,動作乾淨利落,顯是馬上功夫極熟稔。

身後那年輕小將與伴當也齊齊下馬。王稟搶前幾步,單膝點地,抱拳當胸,聲如洪鐘,透著十二分的恭敬:

“卑職王稟,參見大人!劉大帥鈞旨,著卑職前來,獻犬馬之勞於大人麾下!但憑大人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身後那年輕小將與伴當也齊刷刷單膝跪倒,甲葉輕微磕碰,發出金鐵之聲。

大官人面上堆起春風,口中連道“快起快起”,雙手虛扶,將那王稟攙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這位聞名已久的將領,只見其身形挺拔如松,雖是行禮,骨子裡那股子剛硬勁兒卻掩不住大官人心中暗道:“果然是個就歷邊軍的硬角色。”口中卻溫言問道:“王將軍一路辛苦。不知將軍如今在軍中擔任何職”

王稟聞言,微微躬身,臉上並無半分倨傲或怨懟,只平平板板地回道:“回大人話,卑職現任武經郎,兼著本路策應軍準備將領,仍權第五將副將之職。貼職麼……得蒙恩典,添了個閣門祗候。”大官人聽罷,臉上笑容依舊和煦,心中卻翻騰,暗自嘆道:“泱泱大宋!人才濟濟,如過江之鯽,可又能如何”

史文恭槍法狠辣,馬戰絕倫,入自己麾下以來,真箇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幾無馬上之敵,練兵攻伐也是好手!

可這般人物,先前不過是個連品級都無、名不見經傳的團練小吏,連“官”字都勉強沾邊兒!那關勝。

一把青龍偃月刀,力扛遼國名將耶律大石!

那耶律大石是何等人物遼國擎天柱般的存在!

關勝能與他放對,這份勇武,堪稱萬夫不當,行軍武略尚在史文恭之上,可就是這等猛將,屈居何職不過一區區九品的巡檢!

芝麻綠豆大的官兒,連正經的營盤都難進!

眼前這王稟……大官人依稀記得,日後太原孤城懸於北地,正是這位王稟,帶著他兒子王荀,硬生生擋住了金國最精銳的西軍主力!

對手是誰

完顏宗翰,女真名粘罕。金國開國巨功,西路軍的靈魂,軍神一般的人物!

王稟沒有外援,糧草斷絕,面對的是當時天下最強的鐵騎圍攻!

那是何等絕境

競被他父子二人苦撐了近九個月!

這份防禦之術,對糧秣排程管理,軍心士氣的維繫激勵……簡直是堪稱國之干城!

沒有他們,大宋能否南遷都未可知!

最後太原城餓浮十之八九,力竭城破,父子二人寧死不降,血戰而亡!

完顏宗翰破城後惱羞成怒....屠城一空,不留活口。

可如今呢

大官人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恭敬行禮的漢子,從軍二十餘載,大小功勞無數,換來的是甚麼不過一個從七品的武經郎虛銜!

一個“權”字當頭的副將差遣!

貼職更是個從八品的閣門祗候!

這點子品級俸祿,說出來都嫌寒慘!

競還不如劉法家裡那個不成器的倒黴兒子劉正彥的官職體面!

大官人目光隨即落在那英姿勃發的年輕小將身上,口中問道:“王將軍一路辛苦。這位是……”他抬手指了指王稟身後的年輕人。

王稟忙側身一步,讓出那年輕小將,臉上露出屬於父親的自豪,躬身道:“回大人話,此乃犬子王荀,粗通些拳腳槍棒,此番隨卑職同來,願在大人座前執鞭墜澄,聽候差遣!”

那王荀果然有幾分乃父風範,雖年輕氣盛,禮數卻極周全,比起劉法那倒黴兒子沉穩許多。他緊步上前,再次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中帶著年輕人的清朗:“末將王荀,拜見西門天章大人!願效死力!”動作乾脆利落,隱隱已有將之雛形,銳不可當之氣。

大官人見他父子二人皆是人才,面上笑容更盛,點頭讚道:“好!虎父無犬子!王將軍,令郎英氣逼人,將來必成大器!”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體恤問道:“王將軍,如今職事在身,家眷安置何處家中可還有何人”王稟躬身回道:“謝大人關懷。卑職家中尚有一幼子,與拙荊在河西老宅相依。”

大官人說道:“河西路遠,且非安穩之地。既入我門下效力,豈能讓家眷懸心我即刻遣人,星夜兼程將尊夫人與令郎接來清河縣!宅院僕役,一應安置,自有我來料理。將軍父子只管安心為國效力便是!”他看了一眼日頭,又道:“此刻我有急務,需趕往揚州府衙。王將軍,王荀,你父子二人便隨我同行,路上也好細說諸事。”

王稟與王荀聞言,心中俱是一熱。

這西門大人不僅識才,更如此體恤下屬,連家眷都安置得這般周全,實是明主!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齊刷刷再次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是!謹遵大人鈞命!”“末將領命!”

武松與扈三娘見事已定,也稍稍放鬆了戒備。

武松上前一步,與大官人低語幾句,便去安排車馬。一行人翻身上馬上車,蹄聲唱嗨,車輪轆轆,捲起官道上的輕塵,向著揚州衙門方向而去。

王稟父子雙騎緊隨馬車左右,宛如新投入主人麾下的兩柄利刃。

揚州衙門庫藏清點院內,早已是劍拔弩張。

賈璉一身錦袍玉帶,卻掩不住滿臉急吼吼的貪婪,正拍著桌子對一小吏咆哮:

“休要推三阻四!林大人的產業交割,手續齊全!有我榮國府老太君的親筆書信和信物為憑,更有林大人之女親筆委託書!你今日不把帳冊鑰匙、庫房交割文書交出來,莫怪我賈璉不講情面!”小吏是個麵團團的老滑頭,雖說已經通知了董通判,董通判也讓自己拖延,但此刻油汗涔涔,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一邊陪著小心:

“賈爺息怒,息怒啊!不是下官不肯,實在是……林大人臨終前另有遺言,言明需兩位監護人共同籤押方可動其根本產業。這另一位監護人……”

“又是這句話,莫要用這句話搪塞你賈爺!”賈璉不耐煩地打斷:“誰除了我們榮國府老太君,還有誰有資格做這監護人難不成是那林家人你倒是說個人物出來,林家的誰我剛從揚州林家族中來,但凡刺頭都被我帶人收拾了!!”

“是我!”一聲沉雷也似的斷喝,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大官人那高大的身影走進院裡!

身後跟著鐵塔金剛似的武松,柳眉倒豎、杏眼含煞的扈三娘,王稟父子以及七八個精壯剽悍、穿著提刑衙門號衣卻掩不住一身綠林煞氣的護院,個個眼神如刀,手按腰刀,一股無形的血腥氣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庫管大院!

賈璉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唬了一跳,待看清是大官人,臉上瞬間堆起虛偽的笑來:

“原來是西門大人!大人欽差公務繁忙,怎有暇管我賈家的家務事這監護人一說,從何談起莫不是大人想強取豪奪”

大院裡頭一聲咳嗽!

董通判從大院庫房裡走了出來。

大官人心中瞭然。

果然和那呂知州是同窯燒出來的瓦罐一一一色的妙人兒!

那吏員眼神閃爍,言語支吾,分明是得了授意拖延時辰。

此刻董通判這“恰到好處”地現身,又豈是偶然。

這老狐狸,分明是早躲在屏風後頭,支稜著耳朵聽了個真真切切,算準了火候,自己來了他才肯露頭!讓小吏在前頭頂著,自己躲在後面拿捏分寸,既顯了身份,又探了虛實,端的是官場裡滾出來的油滑!這兩人一主一輔,難怪能把揚州這天下第一城,打理的井井有條。

“西門天章大人你來的正好!”董通判陪笑道:“諸位莫急,文書已然找到了!”

董通判趕緊從袖中掏出一份加蓋了火漆印的信函,雙手捧給賈璉道:

“璉二爺請看,此乃林如海大人臨終前親筆遺言並加蓋官印,白紙黑字寫明:其女黛玉年幼,產業龐大,特委託其岳母賈老太君與提刑所正西門天章大人,共為監護之人!非二人同時首肯,鹽引、田契、庫銀等大項,不得擅動!”

賈璉接過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迭文書,抖得嘩嘩響,卻也不問向大官人,知道找誰才能拿到關鍵,望向董通判大聲道:

“董大人!我這裡有林大人之女親筆籤押的委託文書!有老太君的信物玉佩!更有老太太言明由我全權處理的親筆書信!手續齊全,合理合法!董大人,你方才也說了老太太是監護人!如今她老人家的意思在此,你還不速速辦理”

董通判笑道:“兩位都是監護人…給哪邊一一本官也做不得主啊…不如二位先商量來由誰接手”大官人負手而立,眼光看也不看賈璉手中那迭“合法文書”,只如同一堆擦屁股的廢紙一般:“董大人這話倒也實在。既然兩邊都是監護人,按林大人的遺言,這浮銀實業、鹽引田契,自然不能單放在你榮國府庫房裡落灰生鏽……”

他語氣陡然一轉:“不然,本官也能說一一何不搬到我清河縣大宅暖閣裡去那兒地龍燒得旺,保管比你們那陰冷的庫房舒坦!”

他話鋒再轉,森冷如刀:“要說公允,那就得放在個誰也伸不進手的地方!所有值錢物件,統統封存,即刻發往京城,存入“檢校庫』!日後動用大筆資財,需本官與賈老太君同時勘驗,缺一不可!至於林家姑娘日常嚼用的小筆銀錢,憑你榮國府的信物,按數支取便是!這法子,夠不夠公道嗯”賈璉一聽“檢校庫”三個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跳將起來:“京城檢校庫那是甚麼龍潭虎穴!裡面耗子比貓大,蠹蟲比人精!萬一被那些喝人血的官蠹虧空了、挪用了,誰能負責敢問西門大人擔得起嗎”

大官人笑道:“你說得倒有幾分道理!”

他笑容猛地一收:“那就放我這裡吧!我西門府庫房,銅牆鐵壁,護衛森嚴,保證一兩銀子都少不了!”

這西門天章是打定注意和我榮國府打對臺了!

賈璉想到此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官人道:“你你就算是一個五品一路提刑公事,憑甚麼也敢誇口保住我家姑老爺百萬家資”

大官人不氣反笑,慢悠悠踱前一步,那股子濃烈的煞氣逼得賈璉不由自主後退半步:“本官聽說你方才帶人去了揚州林家老宅把那些“分爭家產』的林家遠房族人,很是“教訓』了一頓”

賈璉心中一凜,眼神變得警惕而兇狠:“是又如何不過是些林家遠族,也敢覬覦本宗家財我替林妹妹收拾,打便打了!”

大官人臉上笑意更濃:“打得好!好威風!只是……本官倒想問問你!你身上不過一個捐來的五品虛銜,並無半點實權差遣!你身後這二十來個披甲持械、殺氣騰騰的軍衛,是從哪裡借來的”“自然是我們江南應奉局的人!”一個囂張跋扈、如同破鑼的聲音從倉庫大門處炸響!

只見那朱汝功,頂盔貫甲,腆著肚子,如同得勝的公雞,趾高氣揚地帶著又一隊二十來人、同樣甲冑不整卻凶神惡煞的軍衛,嘩啦啦湧了進來!

加上賈璉身後原有的二十來人,這揚州鹽運衙門的“庫藏清點院』,頓時被塞得滿滿當當,水洩不通!一股子混雜著汗臭、鐵鏽和血腥的兵痞煞氣瀰漫開來!

朱汝功走到近前,斜睨著大官人,聲音充滿了挑釁與不屑:

“西門大人!好大的官架子!我們江南應奉局奉命特來協助榮國府賈璉二爺,清點轉運林家寄存之物!大人若有疑問,自去問我父親去!此地之事,輪不到你一個五品提刑官指手畫腳!”

大官人臉上依舊掛著笑意,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江南應奉局好大的威風!本官倒想問問朱大人,你們奉的是哪位大人的“鈞命』這“鈞命』文書上,可曾寫明“江南應奉局』有權插手巡鹽御史林如海大人的遺產交割莫非這林大人家裡的資產都是奇花異石不成你們這手未免也伸得太長吧嗯”

朱汝功被大官人連珠炮似的詰問噎得一窒,眼神閃爍,支吾著一時競答不上來。

賈璉見狀,急忙搶過話頭,色厲內荏地吼道:

“奉誰的命這……這也不關你西門欽差的職責!你管不著!”

“好了,管不住便管不住罷,既然問清楚了本官想知道的,本官也不和你等囉嗦了!”大官人微微一笑,“你不是問本官,憑甚麼能護住這筆遺產嗎”

賈璉一愣:“嗯”

“憑這個!”

話音未落!

大官人那一直負在身後的右手,毫無徵兆地動了!

拳頭骨節凸起似精鋼鑄就,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惡風,如同出膛的攻城重錘,毫無花哨,直直地、狠狠地朝著賈璉那張因為驚駭而扭曲變形的臉上

轟了過去!

“嘭!”

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悶響,響徹了整個庫藏清點院!

賈璉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出一聲,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烈馬撞上的破麻袋,雙腳離地,倒飛而出!身體重重砸在後方堆積的鹽包上,又軟綿綿地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如同一灘爛泥,再無聲息!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庫藏清點院,落針可聞!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大官人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緩緩掃過驚得目瞪口呆全場,淡淡說道:

“現在,還有人想問本官“憑甚麼』嗎”

“啊!”賈璉帶來的幾個榮國府家丁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衝上來。

“好大的膽子!”朱汝功也臉色劇變,眼中兇光一閃,厲喝道:“給我拿下這狂徒!”

說完想到甚麼,又高聲道:“莫要傷了他!”

那四十來個軍漢發一聲喊,揮舞著兵器就要撲上!

“找死!”大官人身後,早已按捺不住的扈三娘柳眉一豎,杏眼圓睜,嬌叱一聲,身形已如一道火紅的旋風捲入場中!

只見她腳尖一點地,腰肢如同水蛇般一扭,渾圓挺翹的臀兒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避開劈來的刀鋒,修長健美、裹在薄綢褲裡的右腿已如鋼鞭般橫掃而出!

“啪!哢嚓!”一個衝在最前的軍漢,膝蓋被狠狠掃中,骨裂之聲清晰可聞,慘叫著滾倒在地!朱汝功見扈三娘如此嬌媚悍勇,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貪婪,低吼一聲,挺起他那身笨重的明光鎧,如同蠻牛般直撞過來!

可還未等他跨開步子,眼前紅雲亂晃,正是那雌虎般的扈三娘到了近前!

這娘子端的是人間絕色,柳眉含煞,杏眼圓睜,一張粉面繃得如寒玉,偏那紅唇緊抿,倒勾起三分撩人的狠勁兒。

最勾魂攝魄的是裙下那對滾圓飽脹、玉柱也似的長腿,平日裡裹在火紅緞褲裡,行走間便勒出驚心動魄的肉浪輪廓。

此刻驟然發力,那緊繃的綢料下,大腿根豐隆的筋肉賁張跳動,小腿肚繃得如鐵石,線條起伏,直晃人眼!

但見她右腿如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迎面鞭向朱汝功腦門。

那廝慌忙抬臂去擋,只聽“哢嚓”一聲脆響,臂骨怕是裂了,半邊身子登時酥麻痠軟,魂飛魄散。扈三娘哪容他喘息

眼中寒光更盛,嬌叱一聲,另一條殺人奪命的玉柱借腰力猛地一擰,腿如攻城巨槌,“嘭”地悶響,狠狠瑞在他心窩子上!

“呃一一噗!”朱汝功像個被拋擲的破布偶,口中噴著血沫子倒飛出去,“轟隆”撞在院牆,軟泥般滑落在地,褲襠溼了一片,腥臊惡臭,只剩下進氣沒出氣,眼見是廢了。

“汰!直娘賊,吃爺爺一拳!”武松炸雷般一聲吼,真箇是太歲神降世!

他虎軀一震,合身撞入那四十來個軍衛堆裡!

這些軍衛,平日不過是披著官皮的豺狗,專一欺男霸女、敲骨吸髓,幾曾見過這等凶神

武松拳腳展開,缽盂大的拳頭帶著惡風搗出,“噗”地一聲,當先一個高大軍衛便如被狂奔的牯牛撞上,胸骨塌陷之聲令人牙酸。

那漢子口中鮮血狂噴,夾雜著碎牙,整個人離地倒飛,如同斷線風箏,撞翻了身後三四人,骨裂聲劈啪作響!

一記“橫掃千軍”的鞭腿甩出,風聲悽厲,兩個軍衛的小腿骨應聲而折,“哢嚓”脆響,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褲管,帶著血肉,慘嚎著如同滾地葫蘆般摔出丈遠,拖出兩道刺目血痕。

武松雙拳如擂鼓,砸在臉上便是鼻塌唇裂,血花四濺,踹在胸腹便是臟腑震盪,口噴血箭!如同人形的風暴,所過之處,人影亂飛,軍衛們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草把,慘叫著、翻滾著,被拋上半空又重重砸落,筋骨斷裂之聲不絕於耳!

只見天上人影飛來飛去,哀嚎慘叫聲直衝雲霄,小小的院落瞬間成了人間地獄!

王稟父子亦如猛虎下山!

王稟雖空著手,那一身從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硬功,出手便是軍中殺伐招!

一個欺身近前,左手如鐵鉗般叼住一個軍衛揮刀的手腕,順勢一扭,“哢嚓”腕骨折斷,軍衛慘嚎脫刀右手並指如鑿,閃電般啄在另一軍衛喉結上,“呃嗬”一聲,那軍衛眼珠暴突,捂著喉嚨軟倒在地,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王荀更是銳氣逼人,動作簡潔狠辣。

一個矮身閃過劈來的腰刀,鐵拳如毒龍出洞,精準搗在持刀軍衛的肋下,“噗嗤”一聲悶響,肋骨斷裂,那軍衛痛得彎成了蝦米,口噴鮮血;

緊跟著王荀旋身一記低掃,“啪”地一聲脆響,側面撲來的軍衛腳踝應聲而碎,慘叫著撲倒在地。父子二人背脊相靠,拳腳如風,出手必是分筋錯骨,斷臂折腿,招招直奔要害,瞬間廢人戰力!剩下軍衛一見不對,高聲喊道:“點子狠辣,操兵器!”

“鏘鏘鏘』紛紛拔出腰中刀來。

那七八個綠林護院,本就是些刀口舔血、滿身煞氣的兇徒,此刻見自家三娘子辣手無情,武松、王稟父子這般兇威哪還按捺得住

一個個眼冒兇光,嗷嗷叫著撲入戰團,各展看家本領,專往狠毒處下手。

那個使分水刺得身法滑溜如泥鰍,寒光一閃,“嗤啦”一聲便挑斷一個軍衛的手腕大筋,血箭飆射,那軍衛抱著廢手慘嚎打滾;

另一個舞動鬼頭鐵尺的,膀大腰圓,鐵尺帶著惡風砸下,“哢嚓”一聲脆響,一個軍衛的膝蓋骨便碎成了渣,白森森的骨茬刺出皮肉,那人抱著斷腿嘶聲慘叫;

還有的使短棒專打關節,一棒下去,臂骨腿骨應聲折斷;

使鐵鐧的專砸腰腹軟肋,一擊下去,打得人五臟移位,口吐鮮血;

使鉤鐮槍的更是刁鑽,槍頭一勾一拉,便在軍衛大腿上豁開深可見骨的血槽,血流如注!

這些平日只會欺壓良善的軍衛,此刻膽氣盡喪,屎尿齊流,空握著刀卻抖如篩糠,被這群殺紅了眼的步戰悍匪切瓜砍菜般屠戮,哀嚎遍地,鮮血將地面染得一片猩紅!

一時間,這修羅場中,血腥氣、汗臊氣、屎尿氣混作一團,中人慾嘔。

扈三娘俏生生立在朱汝功那灘爛泥前,紅裙如火,更襯得肌膚勝雪。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四十餘軍衛,不過一盞茶得功夫,此刻已成了滿地翻滾哀嚎,斷刃散落,汙血浸透泥土,哪裡還有半分官威軍威

不過是待宰的豬羊!

這廂殺聲震天,血肉橫飛,那廂角落裡,揚州董通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張胖臉煞白如紙,兩腿篩糠般抖個不停,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咯咯作響:“禍…禍事了!禍事了!不過是分個遺產,怎…怎地就打殺起來了這…這如何收場如何向上面交代啊!”

這潑天的禍事如何上報

四十來個軍衛,光天化日之下被西門府被打殺得七零八落,朱汝功和賈璉更是生死不知!

朝廷震怒下來,別說這西門欽差跑不掉,自己這個在場的地方通判,還有頂頭上司呂大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輕則丟官罷職,重則…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眼前儘是斷臂殘肢、噴濺的鮮血和那些凶神惡煞的面孔。

慌亂間,他的目光本能地投向平日裡一團和氣、總是笑眯眯的西門天章。

這一看,更是讓他心膽俱裂!

只見那西門大官人,依舊好整以暇地立在廊下陰影處,臉上竟還掛著那副慣常的、春風拂面般的笑容!彷彿眼前這修羅屠場、滿地哀嚎,不過是戲臺上的一出熱鬧武戲;

彷彿那殺得興起、招招斷骨如同太歲臨凡的武松,那狠辣老道的王稟父子,那如狼似虎、剮肉放血的綠林護院,根本不是他西門府上的人!

他那笑容,溫潤依舊,卻在這血肉模糊的背景下,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森詭譎,看得董通判後脊樑“嗖嗖”地直冒寒氣,比見了鬼還疹人。

更讓董通判亡魂大冒的是,西門天章那雙含笑的眼睛,竟悠悠然地轉向了他!!

那眼神,依舊溫和,卻像兩把冰冷的鉤子,直勾勾地釘在他身上,微微一笑大步走了過來!董通判上下兩排牙齒“咯咯咯”地磕碰起來,渾身抖動得官帽都歪斜了。

他心道:“完了!完了!莫不是…莫不是連我也要滅口他…他手下這些殺神,捏死我還不跟捏死個臭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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