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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第372章 林如海的資產,第一名妓

2026-04-24 作者:愛車的z

天邊剛透出蟹殼青,那玳安便一頭熱汗、兩腳帶風地滾了進來回話。

見到平安在外間睡得打呼,氣不打一出來,一把抓過他被子往裡間向老爺稟告去。

凍得平安光著靛邊穿衣服,邊罵罵咧咧玳安跟了進去。

見到玳安伺候大官人穿衣,他趕緊跟上。

玳安壓低了嗓子,帶著幾分咋舌的驚意,把打聽得事說了個底朝天。

大官人邊聽邊點頭,這苗青真真是個狠角兒!

前邊他在清河地域謀害了舊主苗天秀,轉頭就將那兩千兩上好的絲綢也不變賣,並分得的賊贓銀兩一分不留,一股腦兒孝敬給了掌刑名的夏龍溪夏提刑!

回來便拿著京東東路提刑衙門的判決文書在揚州官府做冊畫押,又用了手段強佔了主母李氏娶了她繼承了產業,又生生僱人打跑了幾戶準備來吃絕戶的宗族,還吞了苗家幾處頂肥的公產田莊鋪面,急火火地變賣成白花花的銀子。

他曉得揚州府的呂知州、王提刑是剛直官吏,兩塊硬骨頭,油鹽不進,便只把底下那些書辦衙役,上上下下,打點得滴水不漏!

更厲害的是,這廝竟不知道哪來得路子,摸著了京城裡正深得聖眷的王葫門路!

這才多少時日他就鑽營到這般地步!

雖說是保不定把苗家幾代的積蓄揮霍得七七八八,可要知道他不過是一家生奴僕,竟能做到這一步。若非自己親臨揚州,假以時日,這廝靠著王蹦的勢,保不齊真能捐個官身,安安穩穩做他的官老爺了!大官人聽罷,兩道濃眉擰了擰,雖然這等人物不過隨手可擒,卻也深知“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畢競不是自己的地盤,何況還牽扯到京裡炙手可熱的王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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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對侍立一旁的武松吩咐道:“此事還須穩妥些。你挑幾個精細的弟兄,日夜輪班,把那苗府前後門給我死死盯住!飛出一隻蒼蠅,也要看清公母!但有風吹草動,火速來報!安安穩穩觀察幾日,再摸清全部底細才好動手!”

待武松領命去了,天色也大亮起來。

大官人這才自己梳洗起來,不由嘆息,雖說前不久那崔婉月笨手笨腳生澀,伺候人的本事遠不如桂姐、金蓮還有那群小寡婦伶俐熨帖,解個衣帶扣子都羞得粉頸低垂,手指頭打顫。

可那副生澀嬌怯的模樣,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如同嘗慣了濃油赤醬,乍碰上一碟清拌水芹。尤其那溫軟的身子挨挨擦擦,一股子濃香混著脂粉氣鑽進鼻孔,總算解了幾分乏意。

如今她離開,早已習慣伸手伸腿的自己又回到了這生生彆扭的自理中。

雖說扈三娘在隔壁,身段兒高挑豐腴,健美的大腿肌膚透著野性,一雙杏眼亮得驚人,這等尤物,若早早收用了,固然快活似神仙。

只是……她一身本事都在刀尖子上,雖烈如野馬,卻是個百依百順服從型性子。若在揚州因貪戀床第之歡,消磨了她這股子煞氣銳氣,真箇遇上兇險,豈不害了她還是回去慢慢調教,水到渠成才是。讓手下人各自領命去盯梢、打探後,大官人則穿戴整齊,乘了暖轎,一路鳴鑼開道,逕往揚州府衙而來董通判早已得了訊息,滿臉堆笑地迎出儀門,打躬作揖道:“大人貴足踏賤地,下官有失遠迎!”又說道:“呂大人在處理一些緊要公務,不能相迎,特命我來,怠慢了西門大人!”

大官人下了轎,虛扶一把,面上帶笑:“董大人客氣了。本官冒昧前來,是為檢視林如海林大人留下的產業簿冊。”

董通判心領神會,連連點頭:“是,林大人的遺囑、家產清冊,俱在府衙架閣庫中備了案,一清二楚!大官人乃林公遺囑親筆所託之人,自然看得!請隨下官來。”

說罷,董通判側身引路,引著大官人穿過重重肅穆的公廨迴廊,步入那府衙架閣庫。

庫吏屏息凝神,啟開重鎖,捧出數冊藍布封面、黃綾題簽的厚厚簿籍,恭敬地置於一張寬大的楠木書案之上。

大官人落座,信手翻開那冊頁已泛微黃的簿籍。甫一入目,饒是他如今已然是見慣了富貴,心下也不免微微一震。但見冊中所錄,條理分明,字跡端嚴。

蘇州府:

田畝:阡陌連雲,膏腴萬頃。散落於吳江、長洲、崑山諸縣,多為上等水田、桑田、藕塘,歲納租米何止萬石。

宅邸園林:姑蘇城內深巷,枕河臨街,數進精舍數處,更有城外依山傍水之別業,亭臺樓閣,花木扶疏,皆具江南林泉之勝。

市肆:觀前街、山塘河畔,臨街旺鋪十數間。

揚州府:

宅邸:位於新城鹽商雲集之地,五進三路,帶偌大後花園,迭石理水,曲徑通幽,規制宏闊。庫藏:金銀錠、各色制錢有定數;古玩字畫、鼎彝玉器、宋版書籍、前朝瓷器,皆列有清單名目,不乏御賜之物與名家手筆,其價值難以尋常金銀計。

董通判侍立一旁,待大官人大致覽過,方趨前一步,神情肅然,低聲道:

“大人明鑑。蘇州市價多少還是未知,但單以蘇州府所錄田莊、宅院、市肆而論,若按揚州府現今通行的官價折算……已是一筆驚人之數。”

他手指在冊頁上緩緩移動,“再加之揚州此處的宅邸、園囿,以及庫中所存之金銀、珍玩……府衙細細核計過……”

他略作停頓,抬眼看向大官人,一字一句清晰道:

“林公所遺之產業總值,依官價公估,當在二百萬兩官銀之譜,只高不低,此數尚未計及那些傳世寶玩、孤本秘籍之真正價值。林家數代清貴,累世經營,根基之深厚,實非尋常商賈可比啊!”“倘若不是林公早就註冊登入,又有林家祖上憑據為證,光這些資產,怕是要被御史們告任上貪贓枉法了。”

大官人的目光在那令人目眩的數字上停留良久,緩緩搖了搖頭,心中翻騰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他憶起當日初見林如海情景。那位清癱儒雅的探花郎,聽聞女兒黛玉寄居王招宣府,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隨手在箋上批了個條子,權作林黛玉在王招宣府上的用度。

那“一點銀子”,便是萬兩白花花的官銀!!

彼時大官人雖也咋舌於林家的豪闊,覺得這世家門第果然不把萬兩白銀放在眼裡,心中卻只有個模糊的“豪富”印象,並無多少切膚之感。

後來他薛寶釵一言一語讓他見識了京城豪商的氣派,自覺開了眼界,隱隱覺得自己清河縣的富貴與之相比,不過爾爾。

再後來出入賈府,看著那國公府邸,雖也驚嘆其煊赫,但更多是覺得其排場雖大,內裡未必如自家那般活絡生財。

更何況有曾經是郡王的王招宣府活生生的落魄例子再前,自己截生辰綱潑天富貴在後。

然而今日!

此刻!

當這蘇州阡陌連雲的上等水田、揚州鹽商雲集之地的宏闊宅邸、姑蘇城裡那些日進斗金的百年老號鋪面、以及庫中那些價值難以估量的御賜古玩、名家字畫、孤本秘籍………

如此具體、如此詳盡、如此冰冷又沉重地羅列在他眼前時……

自己才真正徹底地明白了。

明白了甚麼叫百年簪纓,累世鉅富。

林家這份基業,非是一人之功,更非一時之運。

姑蘇林氏數代書香浸潤、官海沉浮、精心經營,如同老樹盤根,深扎於江南膏腴之地,歷經風霜雨雪,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龐然大物!

那隨手揮出的一萬兩,不過是這巨木上落下的一片葉子;

這份以百年光陰、數代林家族人澆鑄而成的基業,其根基之深,積累之厚,絕非他短短鑽營所能比擬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伴隨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渺小感,悄然爬上了大官人的心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控到了“世家”二字背後所代表的,那足以跨越朝代興衰的、令人窒息的財富力與此同時。

競然莫名的有一種興奮.

為何會興奮不知道,只覺得這大宋如此這般世家.

何其多也!倘若..

可目前也只想一想,大官人心中對這林家資產有數後,暮色已然四合,攜了扈三娘,二人踏著昏昏天色,復又踱進了林如海揚州的宅子。

偌大個庭院,但見樓閣空寂,亭臺蕭索,一股子人去樓空的淒涼氣,直從磚縫瓦隙裡透出來,砭人肌骨扈三娘不言不語,蓮步輕移,徑奔那林如海生前的書房。她邁動健美雙腿,行走間卻快似狸貓。進了門,一雙鳳目便如鷹隼般,細細地掃掠起來。從頂到地的書架,光溜溜的書案,緊閉的門窗,乃至青磚地面,一寸也不曾放過。但見她伸出玉指,在書案邊沿輕輕一捻,拈起些微塵灰,湊到燈下細瞧;又蹲下柳腰,纖指丈量著地磚縫裡的些微印痕;末了,竟仰起粉頸,將那房梁並承塵也審視了一回。良久,她才款款直起身子,向大官人低低道:“老爺,這書房……裡裡外外,卻收拾得忒也乾淨。門窗鎖鑰,俱都完好,地上足跡,清晰可辨,並無強人闖入或事後灑掃遮掩的勾當。再看那案几、書架上的物事,雖顯空蕩,擺放卻自然妥帖,不像被人慌亂翻動過的模樣。”

她秀眉微蹙,檀口輕啟,又道:“這般看來,倒真合了揚州府卷宗所錄。林大人周身又無半點外傷痕跡……若說真有蹊蹺,這關竅,怕只最後還落在那“毒』字上頭了。”

大官人面色登時沉了下來,心知這“毒”字門道,查起來便如千頭萬緒的亂麻,海底撈針一般,只得指望那安道全的手段了。

二人退出書房,轉回外院時,天已黑透。

剛跨過院門,卻見那影壁旁的石凳上,赫然坐著個人影,正自捧著一隻定窯白瓷盞,悠悠品著香茗。大官人不由得一怔:“公孫勝”來人非是別個,正是那除夕夜後就離開的入雲龍公孫勝。公孫勝見是大官人,臉上那慣常的雲淡風輕登時化作喜色,忙不迭放下茶盞,起身打躬作揖:“沒想到才別不過多時,大人竟也到了江南來了!”

大官人笑道:“這話倒該我問你!!你怎地又飄然下了江南梁山泊上氣象如何莫不是京裡那位清修的國師大人,又有甚麼“濟世安民』的“仙旨』降下”

公孫勝尷尬一笑,也不遮掩:“大人法眼如炬。梁山如今倒是一派興旺,四方好漢來投,那八百里水泊,已盡在掌握。只是那及時雨宋公明,尚無訊息。”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精光,接道:“正如大人所料,小道除夕方回梁山山寨,便被國師一紙法諭,遣來這江南煙雨地,襄助那常州舉事!”

大官人眉頭一挑:“哦常州那夥摩尼教妖人,竟是你們的手筆”

公孫勝頷首道:“正是。乃是我一道門師兄,奉了國師鈞旨,借那摩尼教作亂的妖氛,行此大事。”大官人眉頭微蹙:“難怪我說那陣仗看著不大,卻處處透著邪性。這位國師大人,意欲何為”公孫勝壓低聲音:“今日在前線督師,堵截“叛軍』的徐團練,便是我道門中一位得意弟子。此番若能瞬息間蕩平江南摩尼教“作亂』,立下赫赫戰功,他這前程,豈止是往上爬上一爬”

大官人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哂笑,語帶譏誚:“嗬嗬,這位國師大人……參玄悟道的心未見精進,這染指兵戈、圖謀權柄的心思,倒是愈發熾盛了!”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家面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縱使官家一時昏聵,真敢把軍國重器交到一群唸經打坐的道士手裡,天下讀書人的唾沫星子,也足以淹死他!更休提童貫那等手握西軍、根深蒂固的閹宦大佬,還有那些在邊關屍山血海裡滾打出來的西軍將帥們,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哪一個容得下旁人分這杯羹真真是痴人說夢,不知死活!”

公孫勝臉上那抹淡笑終於斂去,化作一聲輕嘆,搖頭道:“國師心意……貧道微末,亦難置喙,只望日後不要連累道門才是。”

他話音剛落,就見平安步履匆匆地從垂花門進來,躬身稟道:“老爺,呂知州府上那位常隨小廝來了,說有要事,正在門房候著。”

大官人眉頭微皺:“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伶俐的小廝快步進來,恭敬地呈上一份泥金拜帖。大官人接過,就著燈籠光開啟一看,只見帖上字跡清雅,一一乃是揚州府幾位有名望的縉紳文士聯名相邀,於今晚在保障湖畔那艘著名的“不繫舟”畫舫之上設宴,由呂知州牽頭特來邀請。”

大官人合上拜帖,望著遠處燈火闌珊的方向,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揚州的應酬……果然是躲不開,少不了。”

大官人踏著暮色來到保障湖畔,只見那艘名動揚州的“不繫舟”畫舫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透出。早有墨琴與書硯,提著琉璃風燈候在舷邊相迎。二女昨日在府衙匆匆瞥見過這位西門大人,只覺其容貌英偉異常,今日近前再看,更是心頭怦然。

但見大官人身形挺拔如蒼松。面如冠玉,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眸子深邃似寒潭,顧盼間偏又流轉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邪氣。那通身的氣派,既貴且傲,又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危險氣息。

直叫墨琴、書硯這等見慣風雅的官妓也看得臉頰微熱,引路時忍不住頻頻偷眼打量。

待掀開湘妃竹簾步入主廳,饒是大官人見慣場面,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廳內寬敞軒朗,明燭高燒,竟滿滿當當坐了不下十數位文士!隨著他的到來,原本的談笑風生驟然一靜,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復雜至極:有純粹的好奇探究,有矜持的審視打量,有刻意的疏離淡漠,甚至還有幾道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憎惡,如同冰冷的芒刺扎來。

呂頤浩見狀,朗笑一聲打破沉寂,起身相迎:“大人可算到了!”他引著大官人走向主位旁幾位鬚髮皆白、氣度沉凝的老者,鄭重介紹道:

“大人,我來引見。這位一”他指向首位一位年約六旬、面容清瘥、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的老者,“乃是詞壇泰斗,前徽猷閣待制,周邦彥周美成先生。”

大官人心下一凜,此公大名如雷貫耳!他不敢怠慢,依足禮數深深一揖:“久仰清真居士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周邦彥只微微頷首,捋了捋長鬚,目光在大官人身上停留片刻,帶著閱盡滄桑的審視,笑道:“西門天章大人,客氣了。”

呂頤浩又引向旁邊一位身著半舊葛袍、身形瘦削卻精神鬟鑠的老人:“這位是賀鑄賀方回先生,詞風豪縱,人稱“賀鬼頭』,乃是我揚州文林耆宿。”

賀鑄一雙銳目如電,毫不避諱地直視大官人,抱拳還禮,聲若洪鐘:“山野老朽,當不得大人如此禮數。”

“這位,”呂頤浩最後指向另一位面容慈和、眼神溫潤卻隱含睿智的老者,“乃是精研醫道、著述等身的朱肱朱翼中先生,其《南陽活人書》澤被杏林。”

朱肱笑容和煦,拱手道:“老朽痴長几歲,見過大官人。”他目光在大官人臉上略一停留,帶著醫者特有的細緻觀察。

這三位老者,周邦彥清貴超然,賀鑄豪放不羈,朱肱溫潤睿智,雖神態各異,卻皆是文苑宗師、一方耆老,代表了揚州乃至江南士林最深厚的底蘊與聲望。

大官人的目光在三位老者身上掃過,當落到面容慈和、眼神睿智的朱肱身上時,心中墓然一動。他對著朱肱再次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探詢與鄭重:“朱先生懸壺濟世,醫術通神。晚生冒昧,敢問先生…可曾知有無一眾毒.,”

他問得含蓄,但廳中眾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輩,瞬間便明白這位西門天章大人是在旁敲側擊林如海的死因。

不等朱肱回答,一旁的呂頤浩已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介面道:“西門大人,此事倒不必再問翼中先生了。實不相瞞,當日林大人身故,府衙延請的幾位查驗遺體的杏林聖手裡,朱翼中先生便是首屈一指的主驗之人。”

朱肱臉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無奈與難以釋懷。他長長地、沉沉地嘆了口氣。

“唉……”朱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緩緩搖頭,目光中充滿了醫者面對未知病痛的無力感,“老夫……慚愧無地啊。”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探花公的遺體,老夫與幾位同僚反覆查驗,周身無傷、無淤、無痕,面色雖顯蒼白,卻並非中毒常見的青黑、紫紺或腫脹之象。”

朱肱抬起頭繼續慚愧說道:“老夫行醫數十載,自問於毒物一道也非全然無知。尋常砒霜、鴆毒、鉤吻乃至烏頭、馬錢子等烈性之毒,其症狀體徵,皆有脈絡可循。然林探花之情形……乾淨得令人心悸,也詭異得令人束手無策!老夫窮盡所知,竟……競絲毫尋不出中毒的實證與跡象!”

大官人笑道:“朱老,吾輩生於天地之間,窮其一生,孜孜以求者,無非是“知』之一字。實乃這天地之間,尚有無窮之“未知』,凌駕於吾輩有限之“已知』之上!愈是探索,愈是求知,便愈是驚覺自身之渺小,如塵埃之於宇宙,如朝露之於長河。朱老又何必感懷慚愧!”

畫舫內,落針可聞。

大官人一番話讓眾人心升感嘆:“這位西門大人一番話已競有幾分老莊玄思的意味!真是商賈出身”卻有一人說道:“西門大人此言雖豁達,然若僅止步於對浩瀚未知的敬畏與慨嘆,而忘卻了格物致知乃是明德止善之階梯,忘卻了即物窮理以正心誠意、恐有捨本逐末,墮入空談玄虛之嫌!敬畏未知可解,唯有用敬持心,以格物之功,不懈求索,方是儘性知命之正途!”

大官人眉頭一皺,哪個憨貨,誰有空和膩辯些莫名其妙的的東西。

正說話間,只聽得環佩叮咚,一陣香風裹著脂粉甜膩氣,打院門外直撲進來。燈籠昏光下,當先一個裊裊娜娜的身影,裹在一身水紅色杭綢衫裙裡,正是這揚州城裡艷名遠播的行首一一楚雲。

先前離得遠望去只道是絕色,如今大官人離得最近。

這楚雲,生得真箇是一團粉膩酥融,兩彎柳葉吊梢眉下,一雙桃花眼兒水汪汪的,顧盼間能把人的魂兒都勾了去。

她身段兒被那緊束的抹胸勒得鼓蓬蓬、顫巍巍上下不停,偏生腰肢又細得盈盈一握,那豐臀圓潤飽滿,隨著蓮步輕移也是當仁不讓,和上頭的雪膩保持一致的動彈。

一張櫻桃檀口,唇瓣兒飽滿鮮潤,微微上翹,款款走近,待到近前,對著大官人便是深深一個萬福,那俯身行禮的當口,領口微松,露出一截膩白如脂的頸窩和一抹若隱若現的酥軟,在昏黃燈光下,大官人這唯一的視野下白得晃眼。

她身後跟著三四個抱著琵琶、捧著笙簫的伶人丫頭,也都是粉面油頭,體態風騷,但站在楚雲身邊,便如螢火之於明月,黯然失色了。

大官人本是風月場中打滾的祖宗,身邊鶯鶯燕燕、絕色尤物不知經過多少,更兼他生來面對女人便是這等以上克下的手段和經歷,故而不管對方是誰,但凡是女人,目光從來都是先剝皮拆骨般往那身段皮肉上招呼。

此刻燈火昏黃,美人當前,他那一雙慣會品鑑風情的目光,更是毫不避諱。

楚云何等伶俐人物她豈能不覺心頭登時便似被毒蠍子蟄了一口,一股子混合著不屑與惱怒“噌”地竄起。她面上那嬌媚如花的笑意雖未減分毫,甚至眼波流轉間更添了幾分撩人的水色,可那桃花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冰冷的鄙夷和屈辱。

“哼!”她心底暗啐一口,“滿堂的斯文相公,便是起了色心,哪個不是裝得道貌岸然,吟風弄月地繞著彎子偏生這西門大人,目光赤裸裸,火辣辣,毫無半分遮掩,彷彿要穿透自己那薄薄的綢衫羅裙,直看到裡頭貼肉的小衣,雙腿中的汗巾子裡去,全然不似那些附庸風雅的酸腐文人,便是看,也總端著架子,假模假式地吟幾句歪詩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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