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9章 第364章 大發神威,再賺一筆!

2026-04-22 作者:愛車的z

宿州一眾官員並武職將領,早已在碼頭上鵠立恭候多時。

為首的知州、通判,神情恭謹,這些可不比曾經周文淵那一府通判背後又有太子撐腰,面對大官人這一路大員紛紛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其後是團練使、都監、巡檢等武官,更是甲冑鮮明,按刀而立,姿態恭肅異常。眼見大官人龍驤虎步而來,眾人齊齊躬身,動作整齊劃一,口中高呼:

“下官/卑職等,參見大人!”

大官人笑道:“多謝諸位想送,後會有期了。”

淮水湯湯,濁浪拍岸,捲起千堆昏黃的泡沫。

大官人立於萬石大船的樓艙甲板最高處,身後站著平安和玳安。

這龐然巨物恰似浮動的城塞,森然橫亙水上,壓得周遭波流都顯出幾分滯重。

卻在此時。

下游水天相接之處,影影綽綽,數不清的尖頭舶板、蚱錳小舟,如同夏日腐肉上驟然滋生的蛆蟲,密密麻麻,悄無聲息地自蘆葦盪、河汊口滑出,漸漸匯成一道蠕動的水線,無聲地向上遊漫來。“來了,”李寶站在船首聲音沉冷如鐵,“舞動令旗,下網!”

岸邊,十艘大型綱船早已悄然就位。

前隊五艘,艙門緊閉,吃水線深得驚人,船身笨重,幾乎要沒入渾濁的水中。

幾個精瘦的水手倚著船舷,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船內,層層迭迭的乾柴、硫磺塊、硝石袋子堆積如山,刺鼻的氣息被厚厚的溼泥與浸透水的麻布死死捂在艙內,只餘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隔夜餿飯般令人反胃的酸腐味,絲絲縷縷滲入水汽。

艙底,巨大的壓艙石讓船體沉得格外穩重。

後隊五艘,卻是另一番景象。

船舷兩側,扎滿了披著破舊號衣的草人,在河風中簌簌抖動。

船頭船尾,鑼鼓鐃鈸震天價響,喧騰得如同勾欄瓦肆最熱鬧的場子。

幾個嗓門洪亮的軍漢,扯著脖子嘶吼著不成調的軍歌,聲浪攪得水面都起了微瀾。

艙板之下,卻是另一片死寂,精銳甲士緊握刀槍,弓弩手引弦待發,汗水順著緊繃的臉頰滑落,滲入冰冷的皮甲縫隙。

這五艘船,看似聲勢浩大,卻偏偏與前面那五艘“糧船”拉開了一箭半還多的水面距離,隊形也鬆散拖遝,如同被無形繩索牽絆住,掙扎著前行。

“肥羊!天大的肥羊!”太湖費保眼珠子都紅了,口水順著虯髯往下淌,“前頭五艘!定是剛裝了漕糧的硬貨!吃水這麼深,足足有三寸,怕不只是糧食,白花花的官銀都壓艙底了!後面那幾艘破兵船,鑼鼓敲得山響,頂個鳥用!一看就是沒卵子的新兵蛋子!”

“大哥!幹他孃的吧!”底下嘍囉們早已按捺不住,一個個摩拳擦掌,眼冒綠光。

“幹!”太湖費保拔出腰刀,嘶吼道,“老四!弄條快船,去纏住後面那幾艘破兵船!敲鑼打鼓嚇唬住就行,別硬拚!其餘的兄弟,跟老子衝!搶糧!誰先登船,賞雙份!”

說著己方船隻一馬當先衝了過去。

混江龍李俊立在船頭,眼睜睜瞧著那廝一一當初第一個扯著破鑼嗓子喊“聽哥哥號令”的,此刻見了前面那幾只肥得流油的羊牯船,竟似餓狗見了熱屎,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只把船槳搖得飛起,頭一個便衝殺出去。

李俊那口濁氣猛地頂到嗓子眼兒,一張紫膛臉霎時漲成豬肝色,腮邊筋肉突突直跳,破口便罵:“直娘賊!萬人日出來的野狗窗的雜種!也不知是哪個爛汙窟窿爬出你這等沒脊樑骨的醃臘潑才!今日且由得你猖狂,日後撞進爺爺網裡,管教你認得“悔』字怎麼寫!”

他這廂雷霆尚未落盡,周遭那些水賊嘍囉,哪個不是賊眼滴溜、聞腥而動的

一見有人帶了頭,又見那幾只羊牯船上箱籠堆迭,顯是油水十足,登時便把甚麼“令炮”、“陣勢”丟進了爛泥塘裡。

一個個赤紅著眼珠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狗,紛紛駕著自家小船,爭先恐後地撲了上去。槳櫓拍水,水花四濺,小舟如離弦之箭,只恨爹孃少生了兩隻臂膀,唯恐落了後手,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哪管甚麼鳥戰術眼裡只剩那白花花的銀子、沉甸甸的糧食。

出洞蛟童威在一旁看得分明,急得直搓手,拿眼不住地瞟著李俊。

翻江蜃童猛更是按捺不住,湊到李俊跟前,一張黑臉憋得通紅,汗水順著鬢角淌下銅錢大,壓低了聲音急道:“哥哥!我的好哥哥!再不上,黃花菜都涼了!那點子油水,還不夠這群餓死鬼塞牙縫的!白白便宜了那起龜孫!”

李俊胸中那口惡氣兀自翻騰,眼見著水面上所有賊船隻已如炸了窩的馬蜂,亂糟糟全湧了上去,再勒令也是徒勞,反倒顯得自己無能。

他只得把滿腹的窩囊氣硬生生咽回肚裡,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上!”隨即咬牙揚手,自家座船也如離弦之箭,向著那混亂的漩渦中心射去。

霎時間,蘆葦盪裡如同炸了窩的馬蜂,數十百條輕快迅疾的賊船,貼著水皮子就竄了出來!十條“快蟹船”怪叫著,直撲後面那五艘敲鑼打鼓的“兵船”,遠遠地就放箭、投擲火罐,虛張聲勢,只求纏住。

而三四十條大小賊船,烏泱泱、嗷嗷叫著,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中間那五艘“肥得流油”的糧船!賊船輕快,轉瞬即至。鉤索如毒蛇般拋上大船舷幫,“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赤膊精瘦、面目猙獰的水賊們,嘴裡叼著刀,嗷嗷怪叫著,爭先恐後地往上爬!

眨眼功夫,五艘大船的船舷兩側、船頭船尾,密密麻麻爬滿了螞蟻般的賊人,

“登船!搶糧!滿艙啊!”

賊船蟻附。

船舷被無數船隻抵死,吱嘎作響,水面被攪得如同開了鍋的渾湯。

就在這混亂攀爬、賊人小舟幾乎將五艘大船圍裹得密不透風、連水面都難以看見的當口一

就在這最混亂、最貪婪、所有賊人眼睛都盯著艙門、恨不得立刻鑽進去搶掠的當口!

“嗤啦一嗤啦一”五艘“糧船”的底艙,幾乎同時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事先埋藏在溼泥麻布下的引火之物一一乾柴、硫磺、硝石、浸透火油的破布爛絮一一遇火即燃!那火勢,如同地底噴發的熔岩,瞬間就衝破了薄弱的遮掩!

“轟!轟轟轟!!!”

五聲連成一片的爆響!

如同五頭火龍在河心同時翻身!

刺鼻的硫磺硝煙味混合著濃烈的火油氣息,沖天而起!赤紅帶黃的火焰,如同地獄探出的巨爪,猛地從五艘大船的每一個艙口、舷窗乃至甲板縫隙裡狂暴地噴湧出來!

火油四濺!火星亂飛!

那些緊貼著大船的竹木賊船,船身本就塗滿了助燃的桐油松脂,被濺射的火油一點,又遭這沖天烈焰一燎,瞬間化作一條條巨大的、移動的火把!

船上的賊人,離得近的,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火龍吞噬,化作扭曲焦黑的人形火炬;離得稍遠的,身上濺了火油,慘嚎著在甲板上翻滾,成了點燃同夥的火種!

河面上,濃煙滾滾,烈焰沖天,焦臭的皮肉味令人作嘔,無數著了火的賊人如同下餃子般慘叫著跳入河中,又被滾燙的河水煮得半熟!

船擠著船,火連著火,狹窄的水域瞬間成了煉獄火海!賊人的慘嚎、咒罵、哭爹喊娘聲撕心裂肺,徹底壓過了火焰的咆哮!

有道是: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這群水賊常年在江南各大水系殺人奪船掠貨,卻不想報應有輪迴,終有一日輪到自己!

“不好!中計了!快跑啊!”混江龍肝膽俱裂,嘶聲尖叫,他的座船也被飛濺的火油點燃,桅杆燒成了巨大的火炬。

就在這火海焚天、賊眾魂飛魄散、亂成一鍋滾粥的當口!

後面那五艘原本“疲遝鬆散”的“兵船”,猛地扯掉了船舷上那些偽裝!

一面面殺氣騰騰的“緝捕”、“巡江”大旗“嘩啦啦”升起!船艙如同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無數頂盔摜甲、手持強弓勁弩的官兵蜂擁而出,瞬間站滿了船舷!

“放箭!”

甲板上令旗揮動。

“撞上去!碾碎他們!”

李寶站在船頭,令旗狠狠劈下!

“嗡一一!”密集如飛蝗的箭矢,帶著死神的尖嘯,潑水般射向火海外圍那些驚魂未定、試圖逃竄的賊船和落水掙扎的賊人!!

噗嗤噗嗤的入肉聲不絕於耳,河面上瞬間綻開無數血花!

同時,五艘巨大的兵船,鼓足了風帆,轟隆隆地撞向那些被火海困住、或僥倖逃出火海卻失去方向的殘存賊船!

“哢嚓!轟隆!”木屑橫飛,船體碎裂!

巨大的撞擊力直接將那些小舶板、快蟹船撞得粉身碎骨!船上的官兵如同下山的猛虎,長槍攢刺,刀斧劈砍,將落水的、垂死掙扎的賊人無情收割!!

“放下小船!擒賊酋!”李寶再次怒吼。

二十艘小型走舸、快艇如同離弦之箭,從萬石大船上放下,滿載著手持短兵利刃、藤牌鉤拒的精銳甲士,如同水鬼般靈活地穿梭於火海與殘骸之間,精準地撲向那些插著賊首旗幟、試圖組織抵抗的賊船旗艦!跳幫奪船,你死我活!

僥倖沒被火燒死的太湖費保,剛砍翻一個跳上船的官兵,就被三桿鉤槍同時鉤住,拖翻在地,雪亮的鋼刀瞬間砍上了脖頸,一個首級滾落下來,瞪著雙目,死不瞑目!

李寶早已換上一身黑色水靠,外罩半身皮甲,手提一柄厚背鬼頭刀,刀身暗沉,隱有血槽。他第一個躍下大船,穩穩落在為首的一艘走舸船頭。

船身猛地一沉,隨即被他魁梧的身軀穩住。

“隨我來!奪賊酋旗!”李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撕裂煙火的穿透力,刀鋒直指火海深處一艘體型稍大、船尾插著一桿破爛黑旗的賊船。

那船正被幾艘燃燒的賊船阻住去路,船上一個鑲著顆大金牙的頭目“分水夜叉』劉七,正揮舞著鋼叉,聲嘶力竭地吆喝手下砍斷糾纏的破船殘骸。

“嗬!”眾甲士齊聲應和,聲震河面。

李寶所乘之舟一馬當先,船尾的水手奮力搖櫓,小舟如飛魚般破浪疾行。

船頭的刀牌手用蒙著牛皮的藤牌格開零星射來的軟弱箭矢,鉤鐮槍手的長杆鐵鉤已如毒蛇般探出。“勾住它!”李寶厲喝。

“嗤啦!”數支寒光閃閃的鉤鐮槍頭,狠狠地咬住了那賊酋座艦的船舷!

巨大的力量拉扯下,賊船猛地一晃。幾個賊人立足不穩,驚呼著跌入水中。

“穩住!砍斷鉤索!”分水夜叉“劉七目眥欲裂,金牙在火光下閃著猙獰的光,手中的鋼叉狠狠劈向最近的鉤索。

“殺!”李寶根本不給對方機會,鬼頭刀在手中劃出一道烏沉沉的弧光,人已如大鳥般騰空而起,重重落在賊船那沾滿血汙和焦痕的甲板上!

甲板劇震。

劉七隻覺一股惡風撲面,眼前一黑,那柄厚背鬼頭刀已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當頭劈下!他亡魂大冒,下意識舉叉格擋。

“當!”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鋼叉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劈得向下猛沉,叉杆上崩出幾點火星。

“分水夜叉』劉七半邊身子都被震得發麻,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船舷上,震得那杆破爛黑旗簌簌抖動。

見勢不妙,他眼中兇光一閃,競不顧一切,翻身就欲越過船舷跳入火海逃生!

“哪裡走!”李寶豈容他逃脫,手腕一抖,鬼頭刀變劈為掃,刀揹帶著惡風,狠狠砸在劉七小腿脛骨上“哢嚓!”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脆響。

“啊!”劉七發出殺豬般的慘嚎,金牙幾乎咬碎,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幾乎同時,船側一支鉤鐮槍如毒龍出海,“噗嗤”一聲,鋒利的倒鉤狠狠扎進了劉七的大腿根部,直透骨肉!

“下來吧!”持槍的甲士一聲暴喝,雙臂肌肉虯結,運足全身力氣猛地向後一拽!

“分水夜叉』劉七如同一條被釣起的、瀕死掙扎的大魚,帶著一股噴濺的血箭和撕心裂肺的慘嚎,被那無情的鐵鉤硬生生從船舷邊拖拽下來,“噗通”一聲,重重砸入滾燙渾濁、漂浮著殘肢斷臂和燃燒碎木的淮水之中!

大火還在燃燒,但戰鬥已近尾聲。

河面上漂浮著焦黑的船骸、燒得蜷曲的屍體、以及大片大片被染紅的血水。

僥倖未死的賊人,如同被抽了筋的癩皮狗,跪在殘破的船板上磕頭如搗蒜,哀嚎著乞降。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硝煙味,令人窒息。

萬石鉅艦,巍巍如山。

大官人憑欄而立獨自一人在最高處俯瞰整個戰場,一襲玄色斗篷在獵獵罡風中翻飛鼓盪,如墨雲舒捲,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孤峭。

手中一隻溫潤的銅盞,琥珀色的酒漿微漾,映著下方沖天的火光與翻騰的血浪。

眸光邪氣蕭瑟,將眼前這由焚天烈焰、潑灑朱赤、碎裂殘骸盡收眼底。

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焦皮爛肉混著硝煙血腥,直灌肺腑,面上卻古井無波,不見半分漣漪。當初在濟州府初戰後的那股子脫力與翻江倒海的噁心早已不見。

此刻,唯有一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生殺予奪盡在指掌之間的熨帖快意,如同那杯中溫酒,絲絲縷縷,熨燙著四肢百骸,通體舒泰。

“李寶,”他手腕輕抬舉起:“當浮此一大白!”

語調平靜無波,天地風聲相和。

就在這殘火明滅、殺聲漸歇的當口,主樓下方那被巨大陰影吞噬的艙壁暗處,四條壯碩如牛犢的醃膀身影,緊貼著冰冷的船板。

“嘿!”一個塌鼻樑的漢子,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氣音,黃板牙上沾著唾沫星子,“天賜良機!那狗官身邊,姓武的殺神和那一丈青,都他娘扎進爛肉堆裡撈功勞去了!”他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上方憑欄的孤峭身影,貪婪又兇狠。

“就剩兩個雛兒似的小廝,卵毛怕都沒長齊!”另一個滿臉橫肉、脖頸上紋著蛟龍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指關節捏得哢吧作響,“聽清了,要活的!掐住這狗官的卵蛋,逼他下令,把這萬石船,給開走!獻給聖公!”

“上!”一聲壓抑的低吼,如同餓狼出洞前的嗚咽。

四條黑影彈射而出!“玉爪”、“錦鱗”直撲大官人!

“衝波”、“戲珠”分取兩小廝!指爪箕張,帶著擒拿鎖喉的狠戾!

大官人卻連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他甚至慢條斯理地將盞中最後一點殘酒,傾倒入下方翻騰著血沫與焦木的濁流中。

琥珀色的酒液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瞬間被汙濁吞噬。

“嗬,”一聲輕笑,如同玉磬敲擊冰面,帶著一絲貓戲耗子的慵懶,“本官,候爾等多時矣。”話音未落!

“轟隆!!哢嚓一!”

大官人所立樓艙正下方那看似嚴絲合縫、覆蓋著厚實油氈的擋板,如同被千斤重錘從內部狠狠擂中,驟然炸裂開來!堅硬的木料混合著碎裂的油氈,如同暴雨般四散激射!

木屑紛飛、煙塵瀰漫之中,兩道身影,裹挾著比下方火海更熾烈的殺伐之氣!一位掙脫了枷鎖的上古兇獸,一位身形健美的母豹,雙雙破板而出!

“撮鳥!給某躺下!”

霹靂暴吼中,武松上身精赤,筋肉虯結如鐵鑄,濺滿黑紅血痂,雙目赤紅,殺氣壓得空氣凝滯!他目標明確,直取撲向大官人的“玉爪”江魁與“錦鱗”於滑!

一雙醋缽兒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後發先至!

左拳如流星趕月,右拳似巨靈開山!

拳風所至,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面對“玉爪”江魁刁鑽抓向咽喉的指風,武松不閃不避,醋缽兒大的左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竟是硬碰硬,狠狠砸向江魁抓來的手腕!

“哢嚓!”一聲脆響,江魁那腕骨竟如朽木般應聲而折!劇痛讓他慘嚎一聲,攻勢頓消!

接著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餘力狠狠撞在頭側,眼前金星亂爆,耳中如同開了水陸道場,鑼鼓鐃鈸齊鳴,哼都沒哼一聲,軟泥般癱倒,口鼻眼耳都滲出血絲。

“錦鱗”於滑更是魂飛魄散,武松那砸向他天靈蓋的拳頭,彷彿裹挾著泰山壓頂之勢,他慌忙架起雙臂格擋!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兩條粗壯的手臂竟如同朽木般齊齊折斷!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劇痛尚未完全傳開,武松那鐵鉗般的大手已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那兩百來斤的身子如同拎小雞般提離了甲板,喉骨咯咯作響,眼珠暴凸,只剩雙腿在空中徒勞地亂蹬。武松看也不看,另一隻手一探,如老鷹抓小雞,抓起兩一個,將兩個皆近兩百斤的漢子死死摁在甲板上!任其如何掙扎,如同批埒撼樹!

幾乎同時。

另一邊,扈三娘青影如電,如鬼魅般旋出!日月雙刀寒芒吞吐,直取撲向平安和玳安的“衝波”蔣蠻與“戲珠”侯七!

她鬢角微散,俏臉上濺著幾點暗紅,非但無損顏色,反添七分修羅煞氣!

手中那對日月雙刀,寒光乍現!

柳眉倒豎,左手刀“撥草尋蛇”,刀光一閃,“嗤啦!”蔣蠻手腕血光迸現,三根粗指齊根而斷!蔣蠻痛吼如牛!

扈三娘刀勢不停,右腳如毒蠍擺尾,精準踢中蔣蠻膝彎!蔣蠻龐大身軀轟然跪倒!

“戲珠”侯七最是油滑,見蔣蠻受創,心知不妙,矮身就想從扈三娘肋下鑽過,妄圖劫持平安。扈三娘冷笑一聲,右手刀“玉帶圍腰”封住他去路,刀鋒貼著咽喉劃過,驚出侯七一身冷汗!侯七使出渾身解數,矮身翻滾,如同水底泥鰍,竟險險避過刀鋒,還想再逃!

扈三娘眼中寒光一閃,左手腕一抖,一道猩紅如血的錦索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電射而出!正是她成名絕技“紅錦套索”!

那紅索靈巧無比,瞬間纏上侯七脖頸!

扈三娘皓腕發力,猛地一拽!

“呃!”侯七被勒得雙眼暴凸,舌頭外伸,所有滑溜身法頓成無用,如同被釣起的王八,被扈三娘硬生生拖回!

擒!

再看蔣蠻,正欲掙扎爬起,扈三娘右手刀光再閃,“噗!噗!”兩聲,精準無比地削在他雙足上!蔣蠻慘嚎著再次撲倒,鮮血迅速染紅甲板!

亦擒!

電光石火之間!

方臘麾下翻江倒海的四大龍王在水下閉氣、鑿船如兒戲!

這四人,皆是翻江倒海、攪得江南水驛不寧的積年水鬼,一身本事全在波濤之中!

可如今如同離了水的魚蝦,在陸上甲板步戰平平,被武松、扈三娘這兩尊陸地煞神,以雷霆萬鈞之勢,砍瓜切菜般盡數生擒活拿!

樓艙之上,罡風依舊。

大官人玄色的斗篷在方才激盪的殺氣中烈烈翻飛,此刻正緩緩垂落。

他目光掃過甲板上如同死狗般被制住的四條“水龍”,嘴角那絲寒意,化作洞悉一切的漠然譏誚。扈三娘收刀纏索,一腳將還在哼哼的蔣蠻徹底踹暈,刀尖點著侯七青紫的脖頸,聲音脆冷:“老爺,這四條水裡翻騰的泥鰍王八,舌頭可要撬開”

大官人笑道:“我的俏三娘,費那力氣作甚醃膀潑才的舌頭,能吐出幾錢真金白銀”

他踱前一步,玄色斗篷下襬眼看要掃過沾血的甲板,平安剛要上前被玳安一巴掌拍飛,跟上提起自家大爹斗篷,生怕沾上一點汙漬,損了大爹的英姿!

“殺了”大官人搖搖頭,眼神像在打量四頭待價而沽的牲口,“不過汙了這船板,還得費水沖洗。送上東京請功嗬,這等水窪裡的泥鰍王八,名號再響,在那些相公眼裡,怕也抵不過一紙分量,不值當。”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

“不如……捆結實了,尋摸個識貨的“魚牙子』,看看能不能發賣出去。”

他伸出兩根保養得宜的手指,虛空捻了捻,彷彿在掂量銀錠的成色,“保不齊啊,江南道上,有人肯出個好價錢呢”

這番話,帶著一股子剔骨吸髓、物盡其用的涼薄與精明,聽得地上還沒昏的“水龍”心膽俱寒,連痛呼都噎在了喉嚨裡。

他們昔日水泊、令人聞風喪膽的諢號,此刻在這位大官人口中,竟成了待價而沽的牲口標籤!恰在此時,下方混亂的河面上,喧囂漸平,唯餘焦木燃燒的畢剝聲和零星的哀嚎。

萬石鉅艦如同定海神針,巍然不動。

周遭水域,五艘官軍大船已收攏陣型,如同巨鯨環伺。無數輕捷的走舸、赤馬舟,正拖著水線,如同歸巢的魚群,紛紛向萬石船聚攏過來。

每艘小船上,都押解著三五個垂頭喪氣、渾身溼透帶傷的水賊俘虜,更有甚者,直接用粗麻繩拴成一串,如同拖死狗般在水中拽行,汙血在船尾拖出長長的紅痕。

一艘快船當先靠上鉅艦側舷。

李寶渾身浴血,皮甲破損,手提鬼頭刀,刀尖兀自滴著粘稠的血珠。

他身後兩名魁梧官兵,正反剪雙臂,推操著兩個被捆得如同粽子腳步跟蹌的賊酋。

李寶大步流星踏上甲板,看也不看地上那四條“水龍”,徑直走到大官人樓艙下方,抱拳躬身,聲如洪鐘,帶著一股子煞氣與亢奮:

“稟大人!賊寇盡數剿平,餘孽束手!末將幸不辱命!”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