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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340章 真乃神人,李紈被俘

2026-04-18 作者:愛車的z

大官人見周文淵哭得涕淚橫流,官袍上蹭滿了泥雪血汙,搖了搖頭翻身下馬。

“周大人!這冰天雪地的,仔細凍壞了身子骨!”大官人把周文淵扶了起來,嘆口氣:“周大人吶,不是我說你,要不是我總覺得不踏實,怕你人手壓不住場面,特意留了個心眼,讓關、史二位將軍遠遠綴著以備不測……唉!今日周大人你這條性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荒郊野嶺了,如今你可是欠我一條命!”這話如同錐子,狠狠紮在周文淵的心尖上!他哪裡還站得住大官人一鬆手,他競破罐子破摔般,“噗通”一聲又癱坐回冰冷的血泥地裡,拍著大腿嚎啕起來,官帽徹底歪到一邊:“下官糊塗啊!下官該死啊!欠您老人家的何止是一條命悔不該沒把您老人家的話聽進耳去,為時已晚啊!!”

忽然,他嚎聲一頓!望著一旁如同鬥敗公雞般的丘嶽和周昂!勃然大怒!

“都怪你們!!”周文淵猛地站起身來,手指頭幾乎戳到丘嶽鼻子上,唾沫星子混著鼻涕眼淚噴了對方一臉,“還有你!周昂!你們兩個殺才!口口聲聲“東京禁軍,所向披靡』!“些許妖人,手到擒來』!拍著胸脯跟高太尉、跟本官打包票!結果呢!結果如何!”

丘嶽和周昂二人抱拳低聲道:“卑職該死!”

“該死”周文淵他越說越氣,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官儀,像個潑婦般跳腳大罵:“看看!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們帶的好兵被人家殺得屁滾尿流,陣型稀爛!要不是西門大人神機妙算,派來關、史二位將軍,本官早他孃的被剁成肉泥了!你們兩個廢物!草包!飯桶!該死!該死有何用啊”

丘嶽和周昂兩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死。

想他二人,雖說在京城哪個文官都能啐他們一臉口水,可說起來好歹在東京禁軍中也算一號人物,頂著“八十萬禁軍都教頭”的頭銜在大宋民間也算是威風凜凜。

可如今,競被一個小小的五品濟州知府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

兩人再也扛不住這壓力,深深鞠躬抱拳過頂:“卑職該死!卑職無能!請知府大人、西門大人責罰!”丘嶽也是面如死灰:“卑職……卑職萬死難辭其咎!只求大人念在……念在卑職也曾為朝廷流血的份……”他聲音越說越低,想到回京後的局面,更是萬念俱灰,“卑職……卑職實在不知該如何向高太尉交代啊!”

“交代”周文淵一聽這話,更是氣得三尸神暴跳,七竅內生煙,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跟高太尉交代你們還是先想想,高太尉怎麼跟東宮殿下交代吧!”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丘嶽、周昂渾身一顫,臉瞬間慘白如紙!

周文淵繼續咆哮,唾沫橫飛:“太子殿下親口問高太尉把你們倆“借』來幫襯本官的!結果呢你們就給我辦成這副鬼樣子!差點連同本官一起送到閻王爺那兒去了!你們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今天這樁案子,若是順順噹噹交到本官手裡,這京東東路安撫使的位子,那就是本官囊中之物!現在毀在你們兩個廢物手裡!”

說到痛處,周文淵已是狀若瘋魔,衝上前去,照著一鞠在地的丘嶽和周昂,一人狠狠瑞了一腳!“廢物!都是廢物!滾!給我滾遠點!看見你們就晦氣!!”

丘嶽和周昂被踹得身子一歪,卻連躲都不敢躲,更別提反抗,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大官人笑道:“周大人,消消火氣,何必如此,依本官看,誰說是失利,這不是立功麼!”周文淵一時沒反應過來,頓了頓身子一顫,慢慢轉過身來,死死盯住大官人那張帶著莫測高深的臉!“大人!您……您是說……”周文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狂喜和不敢置信而劇烈顫抖,連滾帶爬地撲到大官人腳下,“噗通”一聲重重跪下,額頭幾乎要磕在大官人沾了雪泥的靴尖上。

“大人!下官還是那句話了!救我一救!您老人家就是我的活菩薩,再造爹孃啊!”他語無倫次地喊著,猛地又想起甚麼,回頭對著兀自懵懂的丘嶽、周昂厲聲罵道:“你們兩個殺才!木頭疙瘩!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過來!給西門大人磕頭!求大人開恩,救救我等性命前程!”

丘嶽、周昂被罵得一個激靈,雖然還是不明所以,但見周文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癲狂,也是朝著大官人撲通雙雙跪下:“求西門大人開恩!救救卑職!”

大官人笑著臉悠悠道:“周大人,慌甚麼本官且問你,前番交付與你那摩尼教妖人案卷宗,你可曾仔細翻閱”

周文淵一愣,不知大官人為何此時提起卷宗,但求生欲讓他腦子轉得飛快,連忙點頭如搗蒜:“看了!看了!大人明鑑,下官字字句句都反覆研讀過!”

“嗯,”大官人滿意地點點頭,踱了兩步,“那捲宗裡,除了記錄擒獲了那兩個摩尼教的法王,本官還忘記跟你少提了一筆……在追剿過程中,本官還擊斃了另外兩名負隅頑抗的兇頑匪首,避讓俘教眾當場辨認,確認其身份……”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周文淵那逐漸瞪大的眼睛,緩緩吐出兩個名字:“一個,喚作司行方;另一個,名喚杜微……周大人,可還記得”

周文淵猛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聲音都變調了:“司……司行方杜……杜微!大人……您……您是說……那摩尼教四大天王中的…”

他腦海中瞬間翻騰起卷宗裡關於摩尼教核心人物的記載,這四大天王的名頭,僅次於法王!大官人臉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周文淵的肩膀:“正是此二獠!周大人好記性!這兩個窮兇極惡之徒,在圍捕中悍然拒捕,被本官麾下勇士當場格殺!這賊屍麼……唉,本想帶回請功,奈何當時場面混亂,屍首暫留他處了。”

“大人的意思是”周文淵一時有些懵懂沒有反過來。

大官人笑著慢慢說道:“濟州知府周文淵受差遣,協同東京禁軍都統丘嶽、周昂,押解重要摩尼教法王回京!途中遭遇摩尼教大隊人馬劫囚!”

“三位大人臨危不懼,身先士卒,率領官軍浴血奮戰!不僅成功擊退強敵,保住了人犯,更在混戰中親手格斃了前來接應的摩尼教四大天王中的司行方、杜微二賊!並擊斃了另外兩名法王!其餘妖人見天王法王接連斃命,肝膽俱裂,四散潰逃!”

“這……這哪裡是失利這分明是潑天的大功!足以震動朝野!在太子殿

“嗷!”周文淵再也抑制不住,發出一聲怪叫,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了大官人的大腿!

他那張涕淚橫流、沾滿泥汙的臉緊緊貼在大官人華貴的狐裘下襬上,聲極度的激動和諂媚:“大人啊!您……您真是我周文淵的再生父母!再造爹孃啊!!”

他抬起頭來:“義父!西門大人!如此大恩,生我者父母,救我者義父大人!受不文淵一拜啊!!!”說著,竟真要以頭搶地,行那父子大禮!

饒是大官人見慣了風浪,也被周文淵這突如其來的“認爹”舉動弄得一愣,他抬腳踢了踢:“好了!周大人!過了!過了!你我甚麼關係何須如此快快請起!趕緊活動起來,收拾殘局才是正經!”“那兩具“天王』的屍首……本官會立刻派人給你們送來。這驗明正身、整理首級、書寫報捷文書…可就看你們的了!”

周文淵如同聽到了聖旨綸音,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腰桿瞬間挺得筆直,對著大官人深深一躬:“是是是!……啊不,西門大人金玉良言!下官謹遵教誨,再也不敢了!”

大官人擺擺手,騎著馬帶著眾人離開

直到大官人的消失在風雪官道盡頭,周文淵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望著那遠去的方向,臉上的諂媚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摻雜著敬畏和感激的神情,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發自肺腑的感嘆:

“西門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身後的丘嶽和周昂,此刻才真正消化了這驚天逆轉,湊上前來,只是常年武官生涯哪懂一些這樣的門門道道:“周大人!西門大人的意思是……我們……我們……”

周文淵猛地回頭,臉上已恢復了知府大人的威嚴,他壓低了聲音,喝到:“蠢材!還不明白嗎!趕緊去!去那些死透了的摩尼教妖人堆裡,給本官仔細挑!挑兩具身形彪悍、面目像那逃掉的幾位法王來,要快!要像!要經得起驗看!懂了麼!加上我們親手格斃的“司行方』和“杜微』兩位天王!潑天的富貴,就在你們手上了!辦砸了,提頭來見!”

丘嶽和周昂渾身一個激靈,看著周文淵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偷天換日”的關竅!兩人眼中瞬間爆發出餓狼般的光芒,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頹喪

忙不迭地應道:“卑職明白!大人放心!!包管給您挑兩具“天王』出來!”說罷,兩人如同打了雞血,轉身就撲向那屍橫遍野的戰場,開始在一堆死屍中仔細“遴選”起來。

遠處密林中。

摩尼教眾聚在一處背風的凹地,掩不住幾分興奮。

鄧元覺和厲天閏眼見王寅踏著積雪大步走來,兩人對視一眼,竟“噗通”一聲,齊齊單膝跪倒在冰冷的泥雪地裡齊聲:“多謝七佛大人搭救!我們無能,累及聖教弟兄……”

王寅搶上一步,實實在在地抓住鄧、厲二人冰冷刺骨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起來!自家兄弟,說這些作甚!”

他環視一圈疲憊又亢奮的教眾,果斷下令:“此地不可久留!官狗援兵轉眼即到!聽我號令一”“把身上帶血的破爛襖子統統扒下來!”王寅指著不遠處那條尚未封凍、水流湍急的小河,“丟進去!再把腳印和武器丟在路上,弄得像是咱們慌不擇路逃竄的樣子”

他又一指雪地上凌亂的血腳印和車轍:“再把此地痕跡弄亂些!拖幾根樹枝,把腳印往北邊官道方向掃!做出大隊人馬倉皇北竄的假象!”

眾教徒雖不解其意,但對王寅的智計素來信服,齊聲低吼:“謹遵七佛大人法旨!”

立刻行動起來。

一時間,撕扯布匹聲、金屬撞擊聲、重物落水“咕咚”聲不絕於耳。

破衣爛衫、染血的禁軍標識、殘缺的兵器,如同垃圾般被紛紛拋入冰冷的河水,瞬間被激流捲走,打著旋兒向下遊漂去。

幾個機靈的教眾,拖著帶葉的枯枝,賣力地掃亂雪地上的痕跡,又故意在通往北邊的小徑上踩出更多、更深的腳印,甚至推倒幾棵枯樹,製造堵塞混亂的場面。

王寅轉向鄧元覺和厲天閏,聲音低沉卻清晰:“寶光法王,厲法王,我等重新繞回清河鎮,那裡有接應的船。走水路…”

話未說完,王寅那眼睛猛地一眯!他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兩遍,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雪前的鉛雲!

“方天王和石天王二人呢”王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手中那杆點鋼槍的槍攥,被他五指捏得嘎吱作響!

眾教徒動作一滯,面面相覷,這才發現方才還在陣前搏殺的兩大煞星,竟不見了蹤影!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教徒,戰戰兢兢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稟…稟七佛大人!方天王和石天王他們說…說要去為司天王和杜天王報仇雪恨!不能白便宜了那些狗官!要…要去京城抓幾個活口,挖心祭旗,給死去的兄弟出口惡氣!”

“甚麼!”王寅眼角猛地抽搐一下,一股邪火直衝頂門!他強壓怒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們…找誰下手說清楚!”

那刀疤教徒茫然搖頭:“小的…小的沒聽清具體名姓…只聽得天王們罵罵咧咧,說要找和我們談判的酸丁…哪個看不起我們…就找誰!”

這時,另一個頭領模樣、左臂裹著染血破布的精悍漢子上前一步,低聲道:“七佛大人,屬下隱約聽得…石天王吩咐留在京畿的暗樁兄弟,務必嚴密監視…國子監祭酒李守中府邸的動靜!尤其留意其行蹤…”“李守中!”王寅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如同吞了一隻活蒼蠅!

這李守中乃是清流領袖,雖無實權卻門生故舊遍天下,聲望極高!

若方傑、石寶這兩個莽夫真去動了他…那就不止是殺官造反,而是捅了天下士林的馬蜂窩!朝廷必將傾盡全力,再無轉圜餘地!

聖教眼下正需蟄伏籌備,如何經得起這般狂風暴雨

王寅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氣似乎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怒火,讓他眼神更加幽深。

他牛頭沉聲道:

“寶光法王!厲法王!”他聲音斬釘截鐵,“此二人魯莽,恐壞聖教大事!你們二人,速速帶領眾兄弟,按原定計劃,繞道回清河鎮登船!一刻也不許耽擱!船老大會送你們去安全所在!”

鄧元覺那銅鈴般的眼睛一瞪:“七佛大人!那你……”

“我去攔住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渾人!”王寅打斷他的話,帶著一股森然,“李守中動不得!絕不能讓他們闖下潑天大禍!”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拽韁繩翻身上轉山飛,雙腿一夾馬腹,手中點鋼槍一擺,撥轉馬頭!

“駕!”

轉山飛神駒四蹄翻騰,踏碎滿地枯枝殘雪,如同一道離弦的黑色箭矢,衝出密林,朝著那東京汴梁方向,絕塵而去!

只留下林間眾人錯愕的目光,和鄧元覺那一聲帶著焦灼與無奈的沉重嘆息,消散在凜冽的北風之中。臘月的寒氣裹著殘餘的油膩葷腥,在祭酒府邸裡盤桓。李紈手腳麻利地收拾年節瑣碎,那纖細腰肢扭動間,胸前沉甸甸地墜著。過年貪嘴了那許多大葷大補的發物,倒置此刻越發脹痛難忍。貼身緊纏的幾條乾爽汗巾子,此刻早浸得透溼。一層層溼漉漉熨帖在皮肉上。

李紈頰上飛起兩朵桃花,自己散發的甜腥暖羶的氣味,燻得她心頭鹿撞,實在熬煎得身子發燙!她對母親低聲道:“娘,我…我回房換件小衣……”李紈母親只當她乏了,隨意點頭。李紈手剛搭上冰涼銅環,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奔來:“大姑娘!老爺立時叫您去前廳!”李紈一驚只得道:“曉得了。”前廳肅殺。

李守中背身而立,聽得腳步聲,猛地轉身:“我等即刻出門給你祖父祖母拜祭上香,你一個寡婦,賴在孃家大半月不走成何體統!立時給我滾回賈府去!莫要耽誤初三給你亡夫上香,你有幾個臉面擔待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這劈頭責罵砸得李紈心頭一顫,眼中水光瀲灩:“父親息怒……女兒不敢耽擱。只求……容女兒今日隨車隊給祖父祖母上個墳,磕個頭,盡了本分。禮畢即刻便回賈府,再給賈府先人上香,絕不敢留!”李守中冷眼審視,沉默片刻,終於,他鼻腔裡哼出一股濁氣:“罷了!你的車我已經叫他們備好,即刻上車,上完香後,立時就回賈府!多一刻也不許留!”

“謝…父親。”李紈聲音輕顫。

城外的官道積雪初融,泥濘不堪。

李府兩輛素幡招搖的馬車在十數家丁護衛下,迤邐而行,紙錢隨風飄灑。

李紈獨坐在後一輛馬車中,心神俱疲,開始那層層緊裹的汗巾子早已溼透,如同浸飽了滾燙漿汁的棉絮,越發沉重,如今連小衣也溼透了。車隊行至枯樹林立的山坳,寒風嗚咽。李紈正被脹痛煎熬磨得神魂顛倒,忽聽前方一陣悽厲的慘叫與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有強人!護住大人夫人!”家丁頭目嘶啞的吼聲瞬間被狂暴的喊殺聲吞沒!

只見前方枯樹後,猛地躥出兩條凶神惡煞的漢子!

一個手持劈風快刀,正是那石寶!

另一個掌中一桿方天畫戟寒光刺目,殺氣騰騰,卻是方傑!

“殺!”石寶暴雷般一聲吼,衝在最前的家丁連人帶刀被劈成兩段,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方傑那畫戟更是如同毒龍,寒光連閃,“噗嗤”一聲便搠穿一名家丁的咽喉,回手一削,另一名家丁的半邊身子帶著一蓬血雨飛了出去!

“快走!”前一輛馬車的車伕是個積年綠林老手,眼見敵人兇悍得不像人,猛抽馬鞭,驅車瘋狂向前衝去!

左右一對老奴顯也是綠林人士,拿著奇門兵器攔向對方。

石寶、方傑被剩下幾個紅了眼拚命的家丁纏住片刻,眼看那輛馬車已衝出包圍,泥漿飛濺,絕塵而去!“直娘賊!”方傑怒罵一聲,畫戟橫掃,又將一名撲上來的家丁攔腰斬做兩截,肚腸“嘩啦”流了一地,腥臭撲鼻!

石寶更是殺得性起,潑風刀舞得如同雪片翻飛,殘肢斷臂四處拋灑,慘嚎聲震得枯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眨眼功夫,護衛後車的十數家丁已盡數倒在血泊泥濘之中,屍骸狼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蓋過了枯枝敗葉的腐朽味道,中人慾嘔。

車簾被一隻沾滿血汙的大手粗暴扯開!

石寶、方傑那兩雙帶著濃重煞氣的目光,瞬間釘在了車內這素衣孝服、卻掩不住身段風流、容顏春艷俏麗的寡婦身上。

“嘿!好個細皮嫩肉、一身孝的小娘子!”石寶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嘴角的溫熱血沫子,眼中邪光大成

方傑也是喉頭滾動,獰笑道:“正好!綁了去,給京裡那些假清高的酸腐老爺們頭上,添點綠油油的晦氣!”

李紈羞憤欲死,剛想掙扎呼救,見到外頭血肉模糊,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直衝腦門,眼前一黑,便甚麼也不知道了。

兩人手腳麻利,用車內的錦墊毯子將李紈裹粽子似的捲起,只露出一頭黑髮,又拿粗麻繩捆了幾道死結,正要扛起帶走,忽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騎如飛而至!

馬上之人白麵微須,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那“七佛”王寅!!

“住手!”王寅勒馬橫槍,聲如寒鐵,目光掃過遍地殘屍和那毯卷裡的黑髮,眉頭擰成了疙瘩,“石寶!方傑!!你們好大的狗膽!光天化日,劫殺官眷命婦,形同造反!想死不成!”

石寶、方傑見是他,先是一驚,隨即擠出一絲笑:“王佛爺!兄弟們不過是想給京城裡那些鼻孔朝天的清流老爺們一點“顏色』瞧瞧!找點樂子!”

王寅面沉似水喝斥道:“放肆!管你甚麼顏色樂子!此乃國子監李祭酒之女,榮國府賈門命婦!速速將人放下!休要自誤,給聖教惹來潑天大禍!”

方傑嗤笑一聲,畫戟杵地,頗不服氣:“大帥,你在清河縣失了手,我那聖公叔叔可曾責難於你如今倒來管束我等”

王寅眼神陡然變得幽深莫測,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驟然散開,聲音低沉卻帶著森然:“就憑我乃明尊座下,七佛應世!摩尼聖火,焚盡不臣!爾等受教中香火,敢違逆聖教法旨!”

石寶和方傑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方才的囂張氣焰頓時被澆滅,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與恐懼。摩尼教內等級森嚴,七佛地位僅在明尊之下,生殺予奪!

石寶悻悻地將肩上的毯卷放下,方傑也訕訕地收了畫戟,垂手而立。

石寶嘟囔道:“佛爺法旨,不敢不從。只是……”他抬頭望了望西邊那輪血紅的落日,“此時若送回京城,怕是已有官兵趕了出來,一旦相遇,怕是難以甩脫。難道……就把這嬌滴滴的小娘子丟在這冰天雪地的死人堆裡”

王寅抬眼望去,暮色四合,四野蒼茫。

他眉頭緊鎖,心知此地絕非久留之所,可若真把李紈丟在這冰天雪地的死人堆裡,萬一凍死餓死或被野獸拖了去,這筆帳,最終還是要算在他摩尼教頭上。

沉吟片刻,王寅眼中掠過一絲幽光,沉聲道:“既如此……帶上她!速隨我走!去清河縣!”話音落處,已調轉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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