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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218章 劉公公高升,公孫勝挨巴掌

玳安又趨前一步,躬身低語道:“大爹……還有一樁事。宮裡頭的劉公公也到了,說有要緊事體,務要面見爹。”

大官人腳步一頓,眉頭微挑。

劉公公?今日道士和衙門、廟裡的人湊到了一塊?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哦?都請進來吧。”

玳安喏了一聲,垂手退下。不消片刻,只聽外面腳步雜沓,人聲漸近。

打頭的正是那劉公公,他外照著件暗紫色團花曳撒,麵皮白淨無須,眼神銳利,步履生風,自有一股久在宮闈的倨傲氣度,隔著丈遠便撲面而來。

他身後半步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體面但神色略有惶恐,正是他的侄子劉勉。

斜刺裡落後幾步的,是玉皇廟的吳道官,身後帶著個年輕道士。

吳道官本有幾分仙風道骨,此刻在劉公公這等內相威勢之下,竟也顯出幾分拘謹侷促。

那年輕道士倒昂首挺胸,氣宇軒昂,只是兩隻眼泡子腫得桃兒也似,烏青一片,不是那公孫勝又是誰?

劉公公一進門,目光如電般掃過廳內,當先落在吳道官和那年輕道士身上時,鼻子裡幾不可聞地輕輕“哼”了一聲,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不屑,彷彿看到了甚麼腌臢物事。

他腳下不停,大步流星便徑直朝著西門慶走去,臉上瞬間堆滿了熱絡無比的笑容,變臉之快,當真令人咋舌。

“哎喲喂!我的西門大人!”劉公公人未到聲先至,嗓音帶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卻滿是親熱,“幾日不見如隔三秋!您可真是我劉家的救苦救難活菩薩啊!”

說著話,他已搶到大官人面前,竟不由分說,伸出雙手就緊緊握住了大官人的手,用力搖晃著,那份親熱勁兒,簡直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西門大官人被這老閹奴突如其來的熱絡弄得渾身寒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只覺一股子說不出的腌臢氣。

他面上卻如春風解凍,也堆起笑來,口中謙道:“老公公言重了,些須小事,何足掛齒。”一面說,一面手腕暗暗使力,想將那手抽將出來。

“舉手之勞?在您是大慈大悲,在我劉家,那就是天大的恩情!再造之恩!”劉公公聲音陡然拔高,握著西門慶的手不放,猛地回頭,對著身後那畏畏縮縮的侄子厲聲呵斥道:

“沒眼色的蠢材!木頭橛子似的戳在那裡作死!還不快滾過來!給大官人叩頭!謝你祖宗的再生父母!天大的恩典!

那劉勉被他伯父呵斥得渾身一哆嗦,撲通一聲就直挺挺跪在了冰涼堅硬的青磚地上,“咚!咚!咚!”實實在在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得地面悶響,聲音帶著哭腔:

“小人劉勉!叩謝西門大人天高地厚的救命之恩!小人永世不忘大人恩德!”

劉公公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臉上又堆起笑,對著西門慶半是解釋半是笑罵:

“大人您瞧瞧,鄉下長大的孩子,沒經過大陣仗,蠢笨了些,您多擔待!不過這份心是實誠的!咱家今天來啊,頭一件就是專程帶這不成器的東西來給您磕頭謝恩!這第二件嘛…”他頓了頓。

西門慶此時才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劉公公那過於熱情的雙手中抽出來,順勢往主位的椅上一指,笑道:“劉公公太客氣了,快請上坐說話。”

“哎喲!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劉公公一聽,連連擺手,腰都彎了幾分,臉上露出極為懇切的神色,“大官人折煞咱家了!咱家雖然是個沒根兒的閹人,在宮裡也伺候過幾位主子,可這點子規矩還是懂的!”

“正所謂救命之恩大過天!西門大人如此大恩,咱家豈敢僭越?您快快請上座!您坐主位,那是天經地義!”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幾乎是半推半扶地將大官人請回了主位坐下。

西門大官人見他如此堅持,也不再推讓,坦然坐了主位。劉公公這才在緊挨著主位下首的一張紫檀木官帽椅上斜簽著身子大搖大擺坐下。

那劉勉趕緊爬起來,垂手躬身,規規矩矩地站到了劉公公椅子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西門慶坐定,目光這才掠過還尷尬地站在廳堂中央的吳道官和那年輕道士。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場主賓謙讓的戲碼並未發生,隨意地問道:“吳道官,張孔目呢?這兩位是…有何事尋我?”

吳道官方才目睹了劉公公那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和對自己毫不掩飾的鄙夷,心中又是尷尬又是不忿又是震驚。

他在清河縣這方地界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營生了。

年初,眼前這位西門大官人,帶著他那幫子結義兄弟,如應伯爵、謝希大之流,還正是在他那玉皇廟裡燒香磕頭,結拜為異姓兄弟呢!

那時,不過是個開生藥鋪的豪強罷了。

可誰曾想,不過短短一年光景!

這西門大官人竟如同得了神助,先是搖身一變,清貴加身,成了“西門顯謨直學士”!這官帽上的熱氣兒還沒散盡呢,不過幾月功夫,竟又搖身一變,成了手握生殺大權的“西門提刑大人”!

常言道:勢來如虎添翼,運至似水推舟。

看來這位西門大官人,真真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這吳道官心中所想,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他見西門大官人問起,連忙上前一步,深深打了個稽首,臉上擠出謙卑的笑容,聲音比平時更恭敬了幾分: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吳守真,拜見大官人!張孔目引著我倆人來後,回提刑衙門了,我帶著師侄些許小事,不敢攪擾大官人正事。劉公公德高望重,自然是劉公公的事要緊,貧道這點微末小事,待大官人與劉公公敘完話,再容稟報不遲!”

大官人眼皮子都沒抬,只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應允:“也罷。你二人且坐下候著罷。”說罷,隨意地朝下首遠離主位、靠近門邊的兩張普通椅子努了努嘴。

吳道官和公孫勝連忙躬身道謝,小心翼翼地在那兩張椅子上坐了,也是隻敢坐個邊兒,腰桿挺得筆直,與劉公公那副雖恭敬卻透著幾分自在的姿態截然不同。

廳堂內的氣氛,因這身份地位迥異的兩撥人,顯得微妙而分明。

劉公公正說到興頭上被兩個道士打斷,心中老大不快,扭過那張白臉,衝著吳道官方向毫不客氣地重重“哼”了一聲,

那尖利的鼻音裡滿是鄙夷與厭煩。旋即又轉回頭,臉上瞬間又堆起那層滾燙的諂笑,聲音拔高了幾分,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洋洋:

“大人!咱家剛剛接了調令,要去京裡,給楊戩楊大人打打下手,襄理那西城所的事務了!”

大官人眉頭一挑,這劉公公可是瞬間由一個閒差事變得權勢滔天起來。

這西城所又稱為西城括田所,名頭聽著冠冕堂皇,乃是打著“括田”的旗號。

何為括田?

說得是清查、登記、管束那京畿左近的“公田”和“天荒田”。

美其名曰,將這些地收歸了朝廷,再租給苦哈哈的佃戶耕種,好給官家庫房裡添些銀子,充盈那捉襟見肘的國帑。

聽著倒像是一樁利國利民的德政!

然則!這西城所落在楊戩手裡那真是,把那“括田”二字,生生做成了刮骨吸髓、敲詐勒索的虎狼牌匾!

將那些莊戶人家祖輩傳下、辛苦耕耘的膏腴良田,眼一眨,嘴一撇,硬生生指認成“公田”!

不由分說,一張封條、幾根水火棍,便將那養家餬口的命根子,“充公”了事!端的比那剪徑的強人還要霸道三分!

若遇上那等有地契文書、根腳清楚的硬氣田主,他們便又換一副嘴臉。

將那阡陌相連、禾苗青青的上好水田,腆著臉皮硬說成是“天荒田”!

強拉硬拽,也劃入他那“公田”的圈子裡去。橫豎是官字兩張口,他說是荒,便是荒,任你哭天搶地告官也無用!

這田地強奪了去,你以為就完了?

這西城所的宦官們,轉回頭,便將那剛剛從原主手裡搶來的田地,再“放佃”出去——租給誰?

還是那丟了田的苦主!

可憐那田主,一夜之間,田產化作烏有,反過頭來,還得向這班強人繳納沉重的“公田錢”!

這哪裡是租地?分明是剜了你心頭肉,再逼你花錢買回去嚼!

一層皮剝了不算,還要榨出骨髓油來!

有道是:閻王不嫌鬼瘦,虎狼不嫌肉腥!

說的便是這群西城所的宦官們!

西門大官人聞聽此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堆起滿面春風,拱手笑道:

“哦?恭喜劉公公!賀喜劉公公!這西城所可是要緊的去處,劉公公得此重任,真真是聖眷優隆,前程似錦!”

“哎喲喂!西門大人!”劉公公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尖細的嗓子如同打了鳴的公雞,“說起來,咱家能得這差事,怕是還沾了您西門大人的光哩!”

“咱家原想著,這輩子怕是要在這清河縣瓦木所裡,守著些皇家磚頭瓦塊養老送終了!誰承想,沾了您西門大人這通天升官的喜氣兒、貴氣兒,不過吃了一頓飯,就立時翻身!這不是天大的造化麼!”

大官人連連擺手道:“劉公公說哪裡話!此乃老公公德才兼備,聖心獨眷,我何敢貪天之功以為己力?不敢居功,萬萬不敢居功!”他話鋒一轉,故作關切地問道:“只是……老公公這一高升,那皇家瓦木所的差事,卻是哪位接手?”

劉公公一聽,彷彿就等著這一問,忙不迭道:“嗐!這差事嘛,自然還是咱家兼著!只不過咱家要去京裡當值,這清河縣瓦木所的一應大小事務,咱家想著,就交給咱家這不成器的侄子劉勉來支應著!”

“往後啊,這猴崽子在清河縣地面上行走,全仗著西門大人您老的金面照拂了!您老千萬看顧則個!”說著,又狠狠瞪了身後鵪鶉似的劉勉一眼。

西門大官人聞言,心領神會,臉上笑容愈發和煦,朗聲道:“劉公公儘可放心!令侄在清河縣,如同老公公親臨一般!些須小事,不勞吩咐,自當周全!”

劉公公得了大官人這句千金諾言,心滿意足,又說了幾句滾燙的奉承話,便起身告辭,口中連稱:“大人留步!千萬留步!折殺咱家了!”

大官人自然也虛情假意地起身,口中說著“送送老公公”,腳下卻只虛送了兩步,便含笑立在廳中。

眼見劉公公叔侄二人趾高氣揚地出了廳堂,西門大官人臉上那層應酬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撇了撇浮沫,這才抬眼,目光落在下首那兩張椅子上,語氣平淡地問道:“吳道官,有何指教?”

吳道官見問到自己,不敢再坐,趕緊站起來說道:

“回大官人,是這麼回事:玉皇廟欲於正月初九,玉皇上帝聖誕之期,啟建一個盛大的‘新年祈福消災、答謝天地神明’的平安羅天大醮,為闔縣官民祈福禳災。”

“這乃是天大的功德善事!只是…只是這法事規模浩大,所需香燭紙馬、三牲供品、經資道場,花費甚巨。道官們清修不易,廟裡一時難以支應周全……”

“大官人乃是我清河縣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更是萬家生佛,積善之家!”

“這羅天大醮,非大善大德、福澤深厚之人家不能主盟!貧道與眾道友思來想去,清河縣中,唯有大官人您,德配天地,福澤綿長,堪當此大醮之‘首功’!”

“若能得大官人慈悲,鼎力扶持,主持這場功德無量的法事,一則上感天心,佑護大官人闔府安康,福壽永昌;二則澤被黎庶,保我清河風調雨順,百業興旺!此乃無量功德啊,大官人!”

吳道官說著,又深深作揖,眼神熱切地望著西門慶,那神情,彷彿西門慶就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

大官人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瞭然。甚麼“緊要事”,原來是化緣來了!還是打著為全縣祈福的名頭,繞不過去的大帽子。這吳道官倒是會說話,一口一個“首功”、“主盟”.

大官人放下茶盞,朗聲一笑,透著一股子豪爽勁兒:

“哈哈!這等積德行善、澤被鄉梓的好事,何須多言?便是不為這‘首功’虛名,我西門慶也責無旁貸!這大醮的用度,包在我身上便是!你只管放手去辦,務必辦得風光體面,顯出我清河縣的威儀來!”

吳道官一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喜得眉開眼笑,連忙又是一躬:“無量壽福!大官人慈悲!功德無量!貧道代闔縣百姓,叩謝大官人天恩!”

他頓了一頓,臉上換上幾分鄭重,側身引薦道:“還有一事,斗膽煩擾大官人。這位公孫師侄,乃是我道門後起之秀,九宮縣二仙山座下高足!此番是奉了國師法旨,特來清河縣探察一樁緊要公幹。人生地疏,還望大官人念在道門一脈,施以援手,則感激不盡!”

西門大官人眉頭微挑,目光如電,掃向那一直沉默端坐的年輕道士:“哦?國師法旨?不知是何等公幹,竟勞動如此高道親臨?但說無妨。”

吳道官趕緊用眼神示意公孫勝。

公孫勝這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手中拂塵輕輕一擺,行了個標準的道家稽首禮,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的沉鬱: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公孫勝,見過西門提刑大人。實不相瞞,貧道月前在清河縣附近,遭了一夥強人暗算。彼等偽裝成商隊,手段陰狠毒辣,貧道一時不察,著了道兒,險些折了性命。”

“事後探得風聲,這夥賊人,似乎與清河縣地面頗有關聯。貧道此來,正是想請大官人金面,可否遣派得力人手,助貧道暗中查訪這夥賊人的下落蹤跡?”

大官人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追問道:“哦?竟有此事!道長可知這夥強人落腳何處?或是……有何體貌特徵、切口標記?比如為首的頭領,生得如何模樣?使的甚麼兵刃功夫?”

公孫勝略一沉吟,似在回憶那驚險一幕,緩緩道:

“事發倉促,貧道被那群潑皮賊子偷襲,雙眼看不見人,只依稀聽得他們言語間,似有提及‘清河縣’字樣。”

“至於為首之人……身材極其魁偉雄壯,猶如半截鐵塔!拳腳功夫剛猛霸道,刀法更是刁鑽狠辣,絕非尋常潑皮可比。其餘標記……恕貧道當時力竭目眩,未能看清。”

西門大官人聞聽“身材魁偉、拳腳刀法厲害”幾字,腦海中如同電光石火般,“武松”二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他面上功夫早已爐火純青,那絲驚悸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未起便已消弭無蹤。

大官人面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淡笑,端起手邊的青花蓋碗,輕輕啜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公孫道長此言,倒叫人為難了。想我這清河縣,自唐時便是名邑,入宋更成通衢重鎮。地當九省通衢之要衝,人聚五方商賈之精華。”

“端的是人煙湊集如蟻,車馬喧闐似雷。百藝逞能於市井,九流雲集於街衢。”

“萬國舟航,紛馳於四海之濱;五京貨物,堆積於三江之畔。其繁華富庶,比之東京汴梁亦不遑多讓!要在這樣魚龍混雜、人海茫茫的去處,單憑‘魁偉’二字尋人,豈不是大海撈針?難,難啊!”

公孫勝一直垂目靜聽,此刻見西門慶以“難”字推脫,唇角忽地噙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只將手中拂塵搭在臂彎,微微抬起下頜,目光清亮,帶著一絲修道者特有的矜持與傲岸,清聲道:

“無量壽福。大官人所言,自是實情。然貧道自幼入山,參玄悟道,於那‘觀形望氣、辨骨識人’之術上,倒也略有心得。”

“尋常人等,或可隱於市井,但若真是那等筋骨雄奇、煞氣纏身之輩,其形其氣,落在貧道眼中,便如暗夜燭火,難以遁形。倘若機緣巧合,能令貧道見上一面,望上一望,或能辨其真偽,識其本來。”

大官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指節在青花盞上輕輕叩了一下,正待開口——

“哎呀呀!”

門外忽地傳來一聲清脆婉轉、透著十足驚喜的婦人聲音,瞬間打破了廳內略顯凝滯的氣氛:

“道長竟有這般神仙手段?那可真是了不得!何不趁此機緣,給我們府上幾人,也望望相,算算命數?也好指點迷津,趨吉避凶呀!”

話音未落,只見門簾一挑,吳月娘已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小玉,顯是剛料理完冬至節的後宅瑣事。

月娘本就篤信神佛,無論是佛寺的香火還是道觀的符籙,但凡聽說靈驗,無不虔誠禮拜。

方才在後頭聽聞前廳來了兩位道人,早已心癢難耐。待得料理停當,便忍不住尋了過來,恰好在門外聽見公孫勝那番“觀形望氣”的言語,更是按捺不住好奇與熱切,這才出聲打斷,徑直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熱絡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直落在公孫勝身上,彷彿看到了能預知福禍的活神仙。

公孫勝一聽這婦人竟將自己道門嫡傳的“觀形望氣”秘術,與那街頭巷尾擺攤算命的江湖伎倆相提並論,心中一股傲氣直衝頂門!

他自幼天資卓絕,被師門寄予厚望,何曾受過這等輕慢?面色當即一沉,唇角那絲矜持的弧度化為冷峭,拂塵一擺便要開口婉拒——

“怎麼?”一聲低淡淡的問話,如同冰錐般刺破空氣,正是來自主位上的西門大官人!

他面上笑意未減,眼神卻陡然銳利如刀鋒,斜睨著公孫勝,慢條斯理地道:“怎麼?我家娘子一片誠心,想請道長施展妙法,為我等凡俗之人指點一二……莫非,還委屈了道長這的高門身份不成?”

旁邊的吳道官早已嚇了一跳!

他自知道這西門大官人是甚麼人,又見公孫勝這愣頭青居然還敢擺臉色,心中狂吼: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你那點破事成不成關道爺屁事!可要是得罪了這尊財神爺,我那羅天大醮的金山銀海、無量功德可就全泡湯了!”

說時遲那時快!吳道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邊彈起!

左手狠命在他後腰眼一捅,右手更是掄圓了,照著公孫勝那梳著道髻的後腦勺,“啪”地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

“哎喲喂!你這糊塗師侄!發甚麼呆呢!大官人給你面子讓你看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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