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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人生的選擇

2026-05-10 作者:琴音絕瀲

今日凌雲寺也發生了許多事,最重要的莫過於戶部尚書邊璽的女兒得到了皇上的賞識,要召她入宮。

原本是為皇后和百姓祈福,這謄抄經文的女子中竟有大學問,她背得滾瓜爛熟毫無錯處,寫得一手好字,而且對經文的詮釋深入人心,皇上見過她之後,更是被她一雙含情雙瞳吸引,細問之下竟是戶部尚書的千金,養在深閨人未識,似九天仙女誤入凡塵。

皇上說她與逝去的皇后有幾分相似,暫且入宮中封昭儀之位,替後宮女官們講解經文。

這一訊息,很快傳到姜雪時耳中。她不在乎蘭茝是否能繼皇后之位,只是覺得皇上真的沒有愛過任何一個人,之前那些茶飯不思的日子,彷彿是在演戲給大家看。

軍營中何等威嚴,不宜久留。姜雪時再次與家人分別。

女兒的小巴掌還抓著她的手指,她極力忍住眼淚,看程家的馬車離去。

伴隨而來的還有芳谷的壞訊息,孫良這人絲毫沒給自己面子,即使給他錢也不肯放人。

芳谷發了好一通脾氣,“將軍,這個人也太不識抬舉了。他贖巧蔥去當個侍女,照顧他飲食起居,即使收到拜帖也不願見我,是打定您去不了北方。”

姜雪時沒想到一個小小節度使這般有骨氣,只是問她:“巧蔥現在怎麼樣了,你見到她了嗎?”

芳谷點點頭,“我在孫府外待了許久,巧蔥只有一回幫孫良拿東西時出過門,再也沒出去過。我還去醉陽樓調查過巧蔥,聽說她在醉陽樓並未接客,只是服侍裡面的姑娘,後來有位姑娘是孫良的恩人,被他贖了出去,連帶巧蔥也一起被贖出去了。”

姜雪時遠在上京也不能強行要人,巧蔥的賣身契已不在手上,就是念及主僕之情也沒有強行要人的道理。

僮貴那邊也不好交代,白跑了一趟,不知道他會有多麼失望。

姜雪時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剛休完一年假,僮貴準備回軍營了,只能讓他再跑一趟蓬州了。如果孫良再不賣這個人情,北親王那裡也許更簡單一些,好歹和霍晏城在西域有些交情,區區一個婢女不至於鬧翻了臉。

僮府中,螢燭為各莊戶上農作物生長髮愁,梅子時節沒了雨,入秋了更加乾旱,一時間也不知道買哪處好,白日裡東奔西走,晚上還得關心孩子。

僮貴去軍營的東西也準備妥當了,從此府裡就剩她一個人了,僮貴還特意將貼身侍衛留下來保護她。

出發前一天,芳谷就急匆匆敲響僮家大門,螢燭剛好回來親自接了她,頭上帶著兩朵小白花,螢燭不僅瘦了許多,穿著一身麻衣卻越發動人。

“僮夫人,我是芳谷,您可還記得?”

同為將軍辦事,自然是知道的。

“芳谷姑娘,快進來,你去蓬州回來了?巧蔥呢?”

螢燭朝後面看了看,卻只有芳谷一人。

芳谷嘆了口氣,一言難盡。“我們進去再說!”

僮貴原本還高高興興準備上任,聽到芳谷的訊息又是愁眉苦臉,他若為了女人放下這裡一定會成為笑柄,而那個孫良不知甚麼來路,竟然連將軍的面子也不給,自己親自上門也未必能如願。

他悔恨當初為何沒能進了醉陽樓再回來,因此錯過了贖巧蔥的機會,被別人有了可乘之機,他想這孫良並非為了一個婢女這麼簡單,哪有贖姑娘還帶奴才的!

男人的直覺讓他有了危機感,到底是上任還是先找巧蔥陷入了兩難。

芳谷又繼續說:“據我所知,那個被贖走的青樓女子,並未與巧蔥有甚麼情誼,因為她出嫁當天,並沒有帶走巧蔥,而是在過幾天后,孫良親自去贖的。看樣子,他很有可能在巧蔥身上找到了甚麼利益!”

像巧蔥那麼美好的女子,誰會不心動呢?想起她照顧自己的日子,對自己的心意一點也沒察覺。若是因為將軍的身份,而救了她的婢女,何故不賣將軍面子放巧蔥回來?那肯定是巧蔥本身讓他感興趣,以至於特意贖她。

想到倆人分別了這麼久,她被壞人綁架受盡折磨,自己又失去母親,不知道二人的關係是否能回到從前?

螢燭則問了他一個隱藏在心裡許久的訊息,“僮貴,倘若能接巧蔥回來,你是否願意娶她做正妻?”

這個問題他沒有考慮過,他不願違背母親的意願,擔上不孝的罵名,可是他心底裡只有巧蔥一人!

最終在這緊要關頭,他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我要親自去帶她回來,軍營裡讓林放林將軍代替我去,即使給不了她正妻的身份,我僮貴此生只會娶她一個!”

螢燭欣慰的點點頭,巧蔥沒有看錯人,僮貴是值得她託付終身的。

這是僮貴思來想去的決定,無論結果如何,他都願意奔赴千里去接她,把她弄丟了這麼久,一不小心就會被別人搶走了。

晚上他找到了林放,林放與單鶯鶯已經過上了二人生活很久,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會選擇讓林將軍代替自己去營中演兵。

單鶯鶯帶著兩個孩子在一旁聽他們談話,心中很是緊張,她心中期盼丈夫能恢復往日的神采,做他的大英雄大將軍,又擔心他因自己的雙腿再也不敢出現在昔日的兄弟們身前。

“林將軍,我知道這個問題讓您為難,可是我找不到第二個人選,甚至去晚了巧蔥很有可能……”

他不敢想象巧蔥成為別人的女人,他的心裡從未忘記過她。

林放看著自己的雙腿,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了一般,氣氛也降到了冰點。

他有了妻女之後,再也沒管過軍中之事,皇上也不曾重用過,甚至母親除了鶯鶯兩次坐月子,都不曾來看望過。

他沉浸在這種平凡的生活中已經習慣了,與僮貴的交情也並不深,沒必要再出去自取其辱。

“你請回吧,恕我……愛莫能助!”

僮貴的腳步似灌了鉛一般挪不動,他實在無計可施,只有求他了。

“林將軍,我知道您也不甘一直蝸居在家,兩耳不聞窗外事,您的過往沒人忘記,也沒人敢小看您,就當我求你,兩個月……就兩個月我一定回來!”

林放忙拉起他,“男兒膝下有黃金,僮貴,你這樣像甚麼樣子!”

僮貴咬了咬牙,“我這輩子從沒這樣愛過一個女人,我只想帶她回來。就像林將軍一樣,為了夫人可與母親決裂,我做不到您這般,我沒保護好她,知道她的下落我立刻就想帶她回來。”

兩個人都是被母親反對娶親,林放感同身受,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透過僮貴的事也懂得了許多,儘管母親態度強硬。事已至此,母親服軟,他也該返回林府了。

趁母親還在世,應該多陪陪她,父親已經亡故,他不該如此任性。

“好,我答應你!”

僮貴感動得不停的謝恩,又朝著單鶯鶯道:“沒有林將軍在家,辛苦夫人了!”

單鶯鶯搖搖頭,不僅沒有傷心,反倒為夫君高興。

她看著林放:“你能答應,我太開心了。”

等僮貴一走,林放又與她商量:“我將你們母子三人送回林府如何,我娘一個人在家很久了,請你代替我盡孝,讓她安度晚年!”

單鶯鶯也早有此想法,一來想得到婆婆的認可,二來母子之間的關係本就不可分割,她一直心中有愧。如今為林家生了兩個孩子,婆婆也該放下成見接受自己了。

“好,都聽你的,娘年紀大了,是該有人承歡膝下!”

第二日,僮貴踏上去北方的旅程,快馬加鞭離開了上京,而林放也變回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起身前往軍營,單鶯鶯獨自帶著兩個孩子回林府。

林夫人一個人在府中寂寞難耐,經常與一些夫人們赴宴賞花喝茶,看到單鶯鶯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眼花了。

“哼,知道回家了?”

單鶯鶯低頭行禮,讓兩個孩子也給祖母行禮。

看著兩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林夫人心中的氣早沒了,盯著馬車看了半天,“那個不孝子呢?”

“娘,林放去軍營了,讓我帶著兩個孩兒與您在府中作伴,望娘不要嫌棄。過幾個月,他就回來與我們團聚!”

兩個孩子與林夫人不親,但是單鶯鶯教得好,倆人一口一個祖母叫著,扯著她的袖子。

林夫人的心都要融化了,何曾感受過這個場面,孤單了太久。

她眼裡泛著淚花,牽著兩個寶貝孫子,“走,祖母給你們拿好吃的!”

單鶯鶯撥出一口氣,這麼多年的心結,也算徹底解開了。

一家人哪有甚麼仇恨,全都是因為放不下臉面做那個先服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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