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次“意外”,程寂作為刑部侍郎有有些醫術,必定會查明真相。
霍毅行邁著虛弱的身子往玉蘭宮去,自蘭妃死後他未曾踏足過,這次兒子摔斷腿,他心裡還是很難過的。
“父皇,請恕兒臣不能行禮!”
霍毅行頭上的白髮早已藏不住了,以前的威嚴面孔多了幾分慈愛,盯著他平靜的面龐問:“疼嗎?”
霍奕一直很疼,但是他不能丟臉,堅定的搖搖頭。
他知道,父皇從不會疼惜自己,所以疼與不疼,沒甚麼好說的。
“以後騎馬朕派人教你,不要私自去馬場。”
“他們都把兒臣當做小孩,是兒臣自己逞能釀成此禍,騎馬本就是自己的事,別人牽著怎麼算騎馬呢?”
這句話倒讓霍毅行對他刮目相看,“你說得對,這才是朕的兒子。父皇老了,你們兄弟幾個我無法親自教導,有程寂在我也放心了。這玉蘭宮若覺得冷清了,就去玉貴妃那兒吧!”
霍奕這次說甚麼也不會在羊入虎口,“父皇也保重身體,國師本就多煩憂,兒臣不敢讓您操心,一定儘快好起來,將來為國效力!”
有志不在年高,他有如此心性,可惜生在姜蘭茝肚裡,反觀霍堅那孩子,當太子還是沒點血性。
霍毅行摸了摸他的頭,又揹著手慢慢出去了,臨走前還四處望了望,或許還在懷念那時蘭茝活著的時候,也有過一些美好的回憶。
程夜和桔梗的婚禮定在中秋節那天,寓意花好月圓,比翼雙飛。
可偏偏有些人沒個眼力勁,十四那天劉用的祖母親自來同木蘇顏商談兩家孩子的婚事作罷。
先前一切都談的好好的,互相瞭解過。不料不知誰傳出阿綠那孩子毫無閨閣小姐的樣子,蠻橫無理,離經叛道。
“劉夫人,您是不是聽錯了,近日我家辦喜事,阿綠也是從小被我帶在身邊的,她不可能會出口成髒蠻橫無理的啊?”
劉夫人轉念一想,說程家孫女的壞話就是在打她的臉,又改口道:“可能真是道聽途說,程夫人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只不過我那賢孫有幸見過阿綠一次,說是她看不起讀書人,並且行為有些誇張,不僅爬樹求月老,還跟別的公子行為舉止有些親密,此事真假還望程夫人自個兒問一下阿綠姑娘,畢竟有關姑娘聲譽的事我也不敢斷定是否是我那孫子有意詆譭還是有甚麼誤會!”
話都說到這份上,木蘇顏臉都氣綠了,這也太誇張了些。
“阿綠那孩子雖說沒讀過甚麼聖賢書,也不至於與男子廝混,此事我必調查個水落石出。不過婚事我們也沒往外張揚,若劉公子無意,好商量,請不要壞了我程家女子的名聲。”
“這是自然,老身頭一回來程府必定是帶著誠意來的,我從未見過阿綠姑娘便已經對程家滿心讚許只盼成就好事,若是誤會一場,我自當帶著我那孫兒負荊請罪!”
劉家老夫人都親自來了,看來此事也不是空穴來風,平日裡心疼阿綠沒娘疏於管教,不至於風評這般差啊!
阿綠這段時間本就沒心思出門,今日聽說劉家來人她生怕祖母將事情定下來了,卻不料劉家卻是來退婚的。
阿綠終於鬆了口氣,對著祖母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她平時在家一直都是很乖的,孝敬長輩,安分守己,可是她從小在山裡長大,渴望無拘無束的日子,口無遮攔也是常有的事。
“祖母,他說的……都是真的,但是……”
話未說完,木蘇顏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她臉上,“住口!我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阿綠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跪著抱住祖母,“祖母,阿綠知錯了,阿綠不是故意的。當時跟悅兒在一起,玩得太開心了旁若無人,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旁邊有人,所以爬樹上去了,不小心掉了下來,被……被路過的霍郡王救了,可是當時我很快就走了,並非蓄意為之!”
木蘇顏氣得坐了下來,不管有沒有誤會,她說出口的話已成事實,爬樹也不是別人逼她的。還被霍晏城給看見了,這傳出去名聲就是毀了!
“你讓我這把老臉往哪兒放哦!給你辛辛苦苦尋一門好親事,又黃了!”
明天她爹成婚,她不忍心下重手教訓她,可是她也太不懂事了。
“祖母,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絕不會在外面口無遮攔,也絕不與外男多說一句話!”
“旁人也就罷了,偏偏是那個霍郡王,若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你只怕日後連門都出不去!”
阿綠此時後悔莫及,哭成淚人,她當時沒想那麼多,只知道與姜悅玩耍。
木蘇顏看著孫女哭紅的雙眼,還是給她擦了擦眼淚。“祖母平生不愛教訓人,今日也是氣急了。疼不疼?”
阿綠搖搖頭,跟祖母抱在一塊。她也很無奈,心悅之人不可動心,這麼些年偏偏就沒有個意中人。
仔細想來,自己也只是仗著程家幾位長輩才讓人多看幾眼,論長處挑不出一點拔尖的。
“祖母,阿綠想通了,以後無論你們找個甚麼樣的男子,高矮胖瘦、貧窮富貴、士農工商,我都嫁!”
她認命了,心比天高有何用,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聽到這木蘇顏也放心,“這才像話,由長輩們做主,這姻緣絕對不會差。”
明日爹爹大婚,她再也不哭了,免得府上人猜疑,也不吉利。
桔梗那邊已經準備好嫁衣,程家金銀首飾送來一大盒,梳妝用品一應俱全,桔梗覺得太貴重,反反覆覆清點,只取了明日用的便全部鎖櫃子裡頭。
南鋪有家鋪子點心做得好,前兩天破例花重金訂做了五十盒,卻不料剛剛有丫鬟來報有味材料沒買到,由於要保證食物新鮮,選擇在頭一天才採買,這下又得把喜餅換成別的。
白桔梗準備親自去南鋪一趟,看看有沒有別的店鋪替換一下。
“白姑娘,真是對不住啊。恰逢中秋佳節,許多材料都搶著買,又趕上玉貴妃母親生辰,整個南鋪的八珍糕幾乎都被搶完了。”
白桔梗嘆了口氣,父親本就因為醫館忙碌,府中上下由他親自佈置,自己能承擔一些是一些。
“那掌櫃的,可不可以用荷花酥代替呢?”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過口感不如八珍糕。”
“有就行了,還是明日一早送到白家。”
“哎呀,我道是誰呢,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府中連個使喚的人都沒,還得親自買糕點,真是可憐!”
白桔梗轉頭看去,門口正是寵妃邊瓊影的妹妹邊橘,她是庶出,長得與玉貴妃天差地別。
明日她的好事,白桔梗不願找不痛快,打算無視她回家去。
“白姑娘,哦不~二少夫人,未免太目中無人了!這還沒嫁程序家呢,眼睛長到天上去了?”
“邊姑娘如此好興致來逛街,莫不是為了奚落我?我白家自是比不得你邊家顯赫,也不至於寒酸,凡事親力親為,顯得情深義重,告辭!”
“我讓你走了嗎?”
白桔梗看她攔著的手,“邊姑娘甚麼意思?”
“我近日感覺不適,可否請白姑娘一會送些治頭痛的藥到府上?”
“懸濟堂有夥計,還請讓我父親看診完再送,我沒有時間!”
“白姑娘這是不願吧?”
白桔梗壓根不想跟她浪費口舌,不過就是寵妃的妹妹,難不成甚麼都要看她臉色?
“我今日實在是忙,抱歉了!”
“也是,嫁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當續絃,還是個當官的,當然是值得炫耀的事。可是,我記得他的原配好像是山上的土匪,程家二郎搶大哥未婚妻,然後又跟土匪生了個女兒,可真是一家子笑話,沒想到白姑娘還把他當寶,不知白姑娘日後又會鬧出甚麼笑話?”
這些事桔梗早就聽說過,心裡還是有些不適。她不允許別人詆譭她的夫君,“這些就不勞邊姑娘費心了,程家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又不是沒聽說過!”
說罷,她強裝鎮定的走過,再不管背後的聲音。只不過是貴妃的妹妹,自視高人一等拿別人尋開心,白桔梗偏不如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