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貴不遠萬里來到蓬州邊境縣城,只為見心心念唸的人。孫良在這一代當上節度使,雖然實權不如自己,品階卻與自己同級。他遞上自己的拜帖,期待著與孫良一敘。
孫良這陣子閒著,在府中時間越來越長,接到僮貴的拜帖很是疑惑。
“前將軍僮貴,我不認識這麼號人,他怎麼會來拜見我?”
隨侍小心翼翼的問:“大人,您忘了,世子還在京中,萬一是他派來的,豈不誤了大事?”
孫良點點頭,“有道理,不過我得先探探口風,請他進來吧!”
作為孫良的貼身丫鬟,自然少不了侍奉。聽說今日接待貴客,巧蔥拿了兩樣點心,又將煮茶的爐子準備著,以防水溫下降,炭盆子裡的火也燒得旺,她又帶了一籮筐炭。
“巧蔥,辛苦你了!”孫良抓著她的手,讓巧蔥一陣臉紅。
她考慮了這麼長時間,雖對孫大人沒有非分之想,但他赤誠相待,將要娶自己的想法坦白,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以及喪失清白,只為內宅有個持家的女主人,她哪能不感動呢?
正在她張口欲解釋,忽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孫節度使,僮某冒然拜訪,還請海涵!”
孫良指了指凳子,放開巧蔥的手。
剛剛那一幕看在僮貴的眼裡,一陣酸澀。他惶恐不安,只看了巧蔥一眼,不敢再對視,他害怕自己猜測的結果是對的。
“僮將軍客氣了,將軍來蓬州一帶不知所為何事?”
“不瞞孫節度使,我正在找那未過門的妻子。”
巧蔥驚訝的抬起頭,驚喜之中摻雜著不知所措。只要他一出現,巧蔥便不能正常,甚至被水燙了一下。
“嘶~”
兩個男人同時站了起來,孫良詫異的看向僮貴,將巧蔥的手拿過來看。
巧蔥看向一旁的僮貴,發現他瘦了好多,比以前看起來更加沉穩,只是眼神裡滿是憂傷。
巧蔥看著心心念唸的人站在自己眼前,心裡的悸動使得她抽出手向孫良坦白,“大人,其實……”
孫良低著頭不讓她抽出去,盯著她的眼睛:“你別告訴我,你就是他的未婚妻。”
僮貴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個對巧蔥為所欲為的男人,他更走進一步,“孫節度使說得沒錯,所以請你對女子別那麼隨便,即使她是你的丫鬟!”
孫良笑著問僮貴:“這裡輪得到你來教訓我?來人,送客!”
僮貴沒想到孫良是這麼個不講理的人,且他壓根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僮貴也不想再錯過,來都來了怎麼會被他嚇到。
“孫節度使未免太無理,巧蔥是我的未婚妻,就算她的賣身契在你手上,也只是被你差使,你無權干預她婚嫁!”
巧蔥為難的看著兩個為自己吵架的男人,自己只是一個婢女,何德何能讓他倆大動干戈。
“僮貴,大人沒有對我無禮,你別誤會!”
她這一解釋,在孫良眼裡就是她對僮貴的在乎,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這個女人最無助的時候,是自己幫了她,未婚妻?可笑!
“一個將軍保護不了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你還有臉來?”
巧蔥知道他不會不管自己,一定有甚麼原因找不到。忙向孫良解釋,“大人,不是這樣的,這其中的曲折我一時也說不清楚!”
僮貴雖隻身前來,但是在戰場上身經百戰的人那股血性不讓他退縮,只是一手抓著巧蔥,“孫節度使既然這麼在乎她,為何不問問她自己的選擇?”
孫良也憋了一肚子氣,這麼久的時間,他以為自己是在鬧著玩?
“我要是沒給她選擇的機會,還輪得到你來找?”
“聽說是你救了巧蔥,我很感激,但是你不能挾恩圖報,倘若她選擇的是我,我便還你贖金帶她離去,倘若她選擇的是你,我僮貴毫無怨言,怪我自己沒能守護好她!”
巧蔥承認自己心裡忘不掉那個人,一時之間也不希望傷害到孫良,畢竟他對自己也足夠好。
“你能給她甚麼?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孫良聲嘶力竭的質問。
他聲音越大,說明底氣越不足。若是換做別的丫鬟,恐怕早就答應了,怪不得巧蔥沒法答應自己,原來心裡住著一個忘不掉的人。論樣貌自己不如他,甚至官位也沒佔優勢,除了那點恩情……
僮貴垂下眸子,聲音哽咽著解釋:“我那是有苦衷,當初她失蹤的時候我並未知情,如果她在我身邊,我絕不可能察覺不到。”
巧蔥心虛的看著孫良,“大人,奴婢……福薄!”她跪下來,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位救命恩人。
孫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真心對待的人,會是別人的。
他心裡難過是真,但更多的是不甘,他並非對一個女人愛到極致,他只想著本應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家奪走。
“咱倆都是習武之人,用實力說話,只要你能贏我,巧蔥你就帶走!”
巧蔥知道僮貴的功夫,可是孫良武功也不弱,若兩個誰受了傷,她心裡都不好受。
“大人!奴婢斗膽說一句……可否赤手空拳。”
孫良點點頭,非常看不起這位將軍。自己也是和土匪以及北漠打過交道的,還有一次次被仇人刺殺。
僮貴給巧蔥一個安心的眼神,可若是無兵器傍身,該以何為標準決勝負?
巧蔥不敢看他倆決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只聽著外面的打鬥聲她的心就怦怦跳個不停。她不希望任何一方受傷,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和僮貴回去。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對孫良只有恩情,並沒有其他。
不一會,兩個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僮貴有力的手臂將孫良整個人壓在身下,他並沒出全力。
真刀真槍的上戰場的人,早就應對過各種各樣的敵人,絕不會是江湖中那些三腳貓功夫的地痞流氓可比的。
孫良嘆了口氣,笑著對他說:“我輸了!”
僮貴放開手,剛站起來,孫良又繼續打他。
僮貴雖詫異,但是反應敏捷,兵不厭詐用到這裡再適合不過。
孫良服氣的點點頭,“我孫良輸得心服口服,巧蔥你帶走吧!”
巧蔥這才敢從屋子裡出來,看著倆人身上的傷,愧疚道:“我替你們上藥吧!”
孫良笑了笑,“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傷算甚麼?還是他手下留情了,趕緊走吧,不然我可反悔了!”
僮貴朝著他抱拳道:“多謝,此恩我僮貴記下了,日後孫大人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開口!”
孫良點點頭,看著二人手牽手走出門的背影,心裡不是滋味。剛剛答應得倒是痛快,還是對這丫頭用了心啊!
希望你此番不再被辜負,四季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