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思焱的腦袋亂糟糟的,更重要的是頭一次感到自己不如別人,畢竟那是姜雪時喜歡過的男人。在愛與被愛的層次上,他就矮了一截。
程寂坐在她左手邊,姜雪時的眼光怎麼也挪不開了。他的面板很白,沒見過甚麼陽光,白得如玉泛光。
她發誓不是一個膚淺的人,但是知道他是程寂之後,怎麼也忽略不了這人的長相,畢竟二人的關係被自己搞得太僵了。若說朋友,卻不大來往,若說點頭之交,卻又拿他當過擋箭牌,現在人坐在旁邊,她的心一直跳個不停!
祝思焱奇怪的問他:“程大夫今日沒在皇宮當職?”
皇上就是讓他出來找雪時,不過他可不能說原話,讓自己沒面子。
“皇上恢復得不錯,準我休息兩天,我便出來走親訪友。”
楚念月也是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剛剛的婦人是……”
“我路過城門之時,發現她摔倒在地,可能是提前生了。聽說是個苦命女子,瞎了一隻眼又孤苦無依,若我不出手只怕一屍兩命,就給她送到醫館去了。”
祝思焱雖然心裡排斥他,但是他的舉動,讓自己折服。
“程大夫真是醫者仁心,一視同仁。不嫌貧愛富,不計較得失。若我是你,肯定做不到這般!”
“小侯爺過謙了,常平侯一年賑災的糧食是全國之最,若論功德,如何比得過你們?”
被情敵這麼一誇,祝思焱便有些窘迫了。
剛剛他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程寂真的跟那個女子有甚麼關係,這樣雪時便能徹底死心了。
既是自己喜歡的人,她剛剛如何認不出來呢?她們真的在一起過嗎?
剛剛光顧著緊張,回過神的祝思焱,不禁看到了許多破綻。
程寂以前若真的和她相愛過,怎麼會不給她看真容呢?
姜雪時早知自己又露餡,頭痛得不知說甚麼好。
這時小二上了一盤芙蓉蝦仁,姜雪時硬著頭皮先給程寂夾了一筷子,“幾個月不見,你竟又長俊了,連我都快認不出了。剛剛大街上我便有種熟悉感,又說不上來,到了樓上你又散了頭髮,將我看呆了!”
這麼露骨的情話,從姜雪時的嘴巴里說出,楚念月都快驚掉了下巴。
程寂知道她又說了甚麼不該說的,不過這話說得他愛聽,只好趁機抓著她的手,“雪時,你又看我笑話。以前你就是這樣花言巧語,讓我念念不忘,最近我也想通了許多,父母之命終究抵不過我心中的執念,我始終都忘不掉你!”
祝思焱看著他倆的手眼睛都直了,心裡痛得顫抖,痛到哽咽。
“你們吃吧,我忽然想起太后讓我下午回宮裡陪她說話,這會該遲了!”
楚念月張了張嘴巴,很是頭疼。她知道祝思焱受傷了,自己也站了起來,“我送你!”
剩下姜雪時和程寂二人,不解的看著對方。
姜雪時縮回手,她不知道自己臉已經紅透了,比桌上的蝦仁還紅。
“我剛剛……又失策了,所以……”
“我知道,所以陪你演了場戲。”
姜雪時這時鬆了口氣,“知道就好,又麻煩你了,感覺把你牽扯進來,會給你添許多麻煩!”
對於祝思焱,她也很是愧疚。雖然不失為一個好男兒,可是他體弱多病,即使跟自己到了邊疆,也會吃不消的。
她也考慮過,只是遠沒有看見程寂的時候那種心情。
或許這就是喜歡,只是她不願意承認對程寂真的有情,畢竟她說過自己不願成婚。
楚念月剛回座上,就質問姜雪時,“你到底是怎麼了雪時,我有時候都搞不懂你和程公子之間,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程寂信誓旦旦的告訴楚念月,“以前沒有,現在有。”
姜雪時被他這句話嚇到了,心中還有種驚喜是怎麼回事?
這不就代表著,他想弄假成真?
“雪時,你怎麼看?”楚念月眨著眼睛認真問。
姜雪時這會哪還吃得下飯,逃也似的走了,“我突然想起府中還有許多事沒做,這飯我請了,程公子和念月就在這好好吃上一頓吧,抱歉了。”
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楚念月更是沒心情,可是剛把人叫過來她不能像雪時一樣逃走,還有許多事沒弄清楚。
“程公子,雪時她……可能之前受過刺激,無法接受一回來就被提親,太倉促了。你們的事她給我說過,我一切都很清楚,當然她也很感激你沒拆穿她。只是……你今天這話又是甚麼意思?你完全沒必要當著祝公子的面,對雪時這般深情。”
即使有甚麼,也是當著姜雪時的面說。
程寂也是有脾氣的,“演戲就該演到底,我若不這麼說,祝思焱會死心嗎?姜姑娘親口告訴過我,她不想成婚。”
“你這麼幫她,到底有甚麼目的呢?我作為她唯一的朋友,我不想讓她再一次受到傷害!”
“如你所見,我也不想姜姑娘受到傷害。”
一句話堵得楚念月無話可說,只要他沒有不純的目的,一切都好說。
回去的路上,楚念月又去了姜府。雪時送給她的兩雙鞋還沒拿回去,聽說她三嬸還有好幾匹布,做秋裝正合適。
姜雪時回家後就把自己關起來冷靜,直到楚念月來了,她才清醒了些。
巧蔥把布料和鞋子交給淺羽後,就去了外間,留下她倆說悄悄話。按照小姐剛剛的舉動來解釋,一定遇到了不開心的事。
楚念月很少看見雪時這般紅著臉,“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姜雪時不假思索的搖頭,“絕對沒有,我誰也不嫁!”
楚念月告訴她:“緣分到了的時候,可以打破一切原則。”
“那必定不會是我,我這個人最守規矩,說過的話絕不會變。”
“我今日看了程寂都覺得驚豔,他這麼配合你,我不信你沒有心動過。雪時,這不是一件丟人的事,世間萬物皆有法則,男女之情,延綿子嗣更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你姜雪時做事,從來沒有拖泥帶水過。”
“我不是在意這個,而是還沒想明白,他是怎麼看我的,畢竟我這個人說了這麼多謊。”
“他還在循陽閣,聽說今晚就住那了,有甚麼事你自己去問清楚比較好。他這個人不像是會開玩笑的。”
姜雪時點點頭,開啟天窗說亮話,比自己在這胡亂猜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