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兒子久病不愈,太后親自去了凌雲寺祈福,並讓方丈為其做了樁法事。
如今藥石無醫,甚麼都要嘗試一遍。她本就信佛,又被陸美人提了一嘴可能是鬼上身,甘願以血為引,讓方丈做法。
方丈經過一個時辰的搗騰,也不知有沒有用,那雞血狗血摻和在一起,往黃符封印的人偶上澆了幾次,而後又口吐雄黃,點燃了人偶,去除邪祟。
陸太后鬆了口氣,忙上去問方丈,“如此,便好了嗎?”
只見方丈神神秘秘的,又嘆了口氣:“其實鹿瓊的國運一直不曾改變,甚至有錦上添花的趨勢,所以,皇上空了後位,乃至陽氣過盛,所謂陰陽互補,這陽氣過盛則會自傷,應當測生辰八字,儘早挑選合適的女子入宮為後,如此衝一沖喜,皇上必能早日康復。”
陸太后聽了他的話,覺得邏輯清晰,有理有據,順勢讓他找出適齡女子的生辰八字。
方丈這裡已經有皇上的生辰八字,又一個個推敲,最終寫了十二個字在紅色宣紙上。
“太后,一定要儘快啊!”
陸太后想都沒想,拿起紅紙就對方丈行了一禮。
“多謝方丈,若皇上真能消災解難,哀家定不會虧待凌雲寺。”
方丈雙手合十,虔誠道:“阿彌陀佛,貧僧普度眾生,不論回報,太后娘娘慢走!”
回了宮之後,她不顧儀態快步走向明君殿。
距他上次喝藥過去三個時辰,沒有再發燒的傾向,眾人都捏了把汗,以為照此下去定能藥到病除。
陸太后高興的看著兒子,“毅兒,你好了?”
霍毅行虛弱的說了句:“只是沒發燒了,讓母后擔心了。”
陸太后喜極而泣,雙手合十道:“老天保佑,我兒終於快好了。看來凌雲寺的方丈果然靈驗,我請他做了場法師去除你身上的汙穢,果真就好了。”
聽到這話太醫院的人都不可置信,連祝思焱都覺得荒唐,這一切太過湊巧,好像與他無關似的。
劉太醫行醫一輩子,從不信裝神弄鬼的話,從容不迫道:“太后娘娘,方丈是甚麼做法的?皇上早就退了燒了,而且還是小侯爺送的藥方。”
太后也不論誰的功勞,只盼她兒子快點好,於是便說:“不提了不提了,方丈還說盡快為你選適齡女子入宮為後,可以沖喜,你這病一定能好的。”
劉太醫皺皺眉,自古有沖喜一說不假,可皇上後宮也有幾個嬪妃,哪能借女人沖喜,頓覺方丈有招搖撞騙之嫌。
霍毅行笑著說:“不必了母后,等我再喝幾天藥就好了,這選後一事暫且擱置吧?”
陸太后拿出生辰八字了,一板一眼叮囑他:“你這回不能再推辭了,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必須聽母后的。我讓姜公公去處理此事,我親自把關,必須幫你把皇后找了,早日誕下龍子。”
後宮這幾個都不中用,她都看膩了,就連自己陸家人也不受寵,還是得與他八字吻合,才能留個龍子。
一聽這話霍毅行的臉色就變了,他娶誰都是一樣,不可能會有孩子的,畢竟……太醫以前就告訴他,他的身體因為那次在冰水裡泡的太久,差點死去,可能因此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宮中幾位嬪妃都很年輕,不至於每個都生不出來,那問題就出在了自己身上。
不禁又想起救他的孟才人,溫柔善良,為了救他用石頭砸開冰面,把貪玩的他從水裡往外拉,可惜承受不住倆人的重量。自己在水裡已經凍僵,暈死過去。後面他已經不記得了,聽前來救援的下人們說,自己被她推到冰面旁,孟才人在水裡體力不支沉了下去,已經沒有呼吸。
他因此非常愧疚,對霍啟東也多有忍讓。憑著這份情,他下不去手親自殺了他。
他就只有兩個良娣生的一兒一女,不過都資質平庸,兒子更是有些傻氣。出生時在肚子裡悶久了,太醫說腦袋不好使,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他這輩子也不知造了甚麼孽,竟落得這種下場。
“母后,不必了,後宮人夠了,已有一兒一女,兒臣覺得足夠了。”
自從知道自己無法再有子嗣,他對選秀之事再也不感興趣,至於姜雪時……可能頗為欣賞,她又手握兵權,總之就是想讓江山更穩固。
現在知道她對自己的忠心後,也沒必要逼她了。
這次太后無論如何也要衝個喜,轉身就回宮去安排人搜查了。
祝思焱見皇上好轉,心裡高興,也就功成身退了。
霍毅行知道此事不可能是方丈的功勞,便下令給他重賞。
還沒想好賞甚麼,祝思焱便當場推辭,“皇上,臣也是借花獻佛,不敢獨攬功勞。況且皇上並未痊癒,一切等您真正康復再說。”
霍毅行見他不驕不躁,心中頗為欣賞。怪不得姜雪時對常平侯如此看重,他兒子也這般忠心耿耿,不貪圖名利。
霍毅行好轉的訊息,不僅傳遍宮裡,更是傳遍朝堂。
就在大家以為相安無事的時候,在第三天霍毅行又開始發燒了。
這無疑給了眾人一棒棰,摸不著頭腦。
明明都快好了,一切又回到原點。
此時陸太后找來的適齡女子也全入了宮,霍毅行病著正煩得很,哪有心思看女人。
周貴妃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甘願做一個大度的女人,陪著太后一道坐著選美。
“母后,此次不光要看外表,更應該注重品德修行,人說能吃苦耐勞的命好,無論甚麼出身,母后可不能偏心。”
難得她這樣善解人意,陸太后點點頭頗為滿意。
周貴妃不過存了些小心思,怕那些有權有勢的貴女蓋過她。順勢又添油加醋說了司馬疏清一通:“皇上以前都好好的,被照顧得無微不至,甚至連風寒感冒都少有,這身體一直健朗,自清貴妃入宮後,便是察覺他深感疲憊,日漸消沉許多。莫不是真有剋夫一說,美色誤國?”
這其中的挑撥離間陸太后豈能不懂,只是美色當前哪有男人能把持得住。雖是敵國的,但絕不會坐上後位。
“你莫要再說別人了,跟我一起挑皇后吧。左右都不是她來坐這位置,這以後,還能蓋過你去嗎?”
她就是嫉妒司馬疏清年輕貌美,偏偏又巧舌如簧哄騙皇上,受盡恩寵,自己已經獨守空床許久。不是怕她長得美,而是腦袋瓜還靈光,周貴妃就想在這找到幫手一起對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