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光芒匯聚之下,形成光網的剎那,天冥老妖想要逃離的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被徹底加固、隔絕,彷彿從主世界中獨立了出去,形成了一個只能進、不能出的絕對囚籠!
“砰砰砰砰——!”
察覺到空間被徹底封鎖,天冥老妖徹底陷入了瘋狂!
瞬間,他不再試圖以逃跑跑出這片區域,而是將所有的恐懼與絕望,化為最歇斯底里的攻擊朝著這禁錮之地發來!此刻的他想要打破而後逃離的。
一道道蘊含著天冥老妖鬥聖本源之力的恐怖拳印、掌風、冥氣衝擊,如同暴雨般瘋狂地轟擊在那五色光網形成的空間壁壘之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那片被封鎖的區域內連綿不絕地響起,狂暴的能量餘波甚至將內部本就瀕臨崩潰的空間撕扯得更加支離破碎。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那五色光網看似輕薄,卻蘊含著五行相生、迴圈不息的至理,堅韌得超乎想象。
天冥老妖的攻擊落在上面,除了激起一陣陣璀璨的能量漣漪,讓光網的光芒明暗閃爍之外,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
其甚至連一絲最細微的裂紋都無法產生!顯然這封鎖的強度,遠超他此刻能爆發的極限。
想想也是,他先前傾盡全力的“天冥血掌”都未能撼動那“五行寂滅”輪盤本身,如今身陷囹圄,力量又被那黑色光柱不斷分解削弱,又怎麼可能打破這由輪盤核心力量延伸構築的五行封禁?
於是,在花宗山門內外,所有幸存者的注視下,出現了這樣一幅震撼人心又令人脊背發寒的畫面。
那曾經不可一世、視花宗之人為螻蟻的鬥聖強者天冥老妖,此刻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被一道黑色光柱籠罩,外面還有五色光網牢牢封鎖。
對此他瘋狂地掙扎、咆哮、攻擊,面目猙獰如惡鬼,每一次衝擊都爆發出足以毀滅山嶽的恐怖威能,卻只能在那個狹小的囚籠內掀起波瀾,始終無法掙脫那看似輕薄、實則堅不可摧的束縛。
他的一切努力,都只是絕望的徒勞,只是在加速自身力量的消耗,一步步滑向那早已註定的、被分解湮滅的結局。
目睹著一位傳說中的鬥聖強者,像落入蛛網的飛蛾般無助地掙扎,等待死亡降臨,所有觀戰者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泛起刺骨的寒意。
隨即他們慶幸起來。慶幸自己與那位如同神魔般的五行宗宗主林明,並無仇怨,甚至花宗一方,還站在他這邊。
同時,一種對絕對力量的敬畏,以及對林明那看似平靜淡漠、實則狠辣果決手段的深刻認知,深深烙印在了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五行宗的這位年輕的宗主林明,也絕非甚麼心慈手軟之輩!
“啊啊啊——!!!”
黑色光柱內,天冥老妖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也越來越虛弱。
他周身原本磅礴如海的灰黑色鬥氣,此刻已然變得稀薄透明,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他的肉身,更是出現了可怕的變化,面板變得灰敗、乾癟,如同失去水分的樹皮,開始片片剝落,露出的肌肉骨骼也呈現出一種被侵蝕後的、不正常的灰白之色。
此刻的他彷彿正在從現實的存在向著虛無的泯滅在轉化。那黑色光柱的分解之力,已經侵蝕到了他的生命本源!
“林明!”
“林宗主!”
“饒命!放過我!我知道錯了!我願臣服!”
“天冥宗從今以後就是你五行宗最忠心的下屬勢力!唯你馬首是瞻!我願獻上靈魂烙印,永生永世為奴為僕!只求你饒我一命啊!”
瘋狂的攻擊無果,再感覺到體內那飛速流逝、已然接近枯竭的力量,以及肉身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分解劇痛,那天冥老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驕傲,終於被無邊的恐懼徹底碾碎。
他停止了徒勞的攻擊,仰起那張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臉,對著林明所在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卑微到塵埃裡地大吼求饒。
甚麼鬥聖尊嚴,甚麼宗門基業,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只要能活下去,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下屬勢力?為奴為僕?”
面對著天冥老妖這近乎搖尾乞憐的投降,林明那始終淡漠的臉龐上,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但那絕非笑意,而是一種淡漠到極致的、彷彿聽到甚麼無稽之談的輕微嘲弄。
此時林明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不需要。”
隨即他頓了頓,那目光遠望之下,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聲音淡漠地補充道:“天冥宗……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此言一出,不僅光柱內的天冥老妖徹底絕望,連下方花宗眾人和遠處圍觀者心中都是一凜。
這是要……斬草除根,徹底覆滅天冥宗啊!好狠絕的手段!好霸道的宣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明要立刻催動那黑色光柱,將天冥老妖徹底分解湮滅之時,他卻話鋒一轉,用帶著一絲奇異意味的低語,輕聲道。
“不過,放心。我留你……還有些用處。”
聞言,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等待最終審判的天冥老妖,那死寂的眼中猛地爆發出最後一抹難以置信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光芒!
有用處?是不是意味著……他不用死了?只要還有價值,哪怕是被囚禁、被驅使,也總比徹底湮滅要強千萬倍!
然而,他這抹狂喜剛剛升起,還沒來得及轉化為任何實際的念頭。
在那一道道或震撼、或恐懼、或複雜、或茫然的目光緊緊注視下,只見林明雙手緩緩抬起,在身前結出一個玄奧無比、彷彿引動了天地本源韻律的奇異手印。
十指翻飛,殘影重重,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彷彿牽動著那“五行寂滅”輪盤的運轉。
“收。”
隨著林明一聲低喝,那懸浮天際、緩緩轉動的巨大火焰黑盤,猛地一震!
邊緣的五色光華瞬間內斂,如同百川歸海,盡數縮回輪盤之中。輪盤本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百丈、五十丈、十丈、一丈……眨眼之間,那原本威勢滔天、彷彿能寂滅萬物的巨大輪盤,便縮小成了一個僅有巴掌大小、邊緣五色微光流轉、中心一點混沌黑暗的奇異光輪,靜靜地懸浮在林明的掌心之上。
而那一道困鎖天冥老妖的黑色光柱,以及外圍的五色光網,也隨著輪盤的縮小,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連同內部那個已經鬥氣近乎枯竭、肉身殘破不堪、氣息萎靡到極點的天冥老妖,一同被壓縮、拉扯,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咻”的一聲,沒入了那巴掌大小的光輪中心那片混沌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光輪在林明掌心滴溜溜旋轉了幾圈,五色光芒與混沌黑暗交替閃爍。隨後,林明手掌輕輕一握,光芒徹底內斂,那奇異的光輪也隨之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際,雲開霧散,陽光重新普照在花宗的群山之上。
此刻,除了滿目瘡痍的山門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方才那場驚心動魄、顛覆認知的鬥聖之戰,彷彿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集體幻夢。
唯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無數道匯聚在林明那道青衫身影上的、充滿了無盡敬畏與深深恐懼的目光,證明了方才發生的一切,真實不虛。
“呼……”
一聲悠長而微顫的吐息,自雲韻微啟的唇瓣間輕輕溢位,彷彿要將積壓在胸腔中的所有震撼、恐懼、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那份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盡數排出體外。
她清麗絕倫的容顏上,殘留著激戰後的蒼白與疲憊,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美眸,此刻卻終於從剛才那場顛覆認知、如同神魔對決般的恐怖景象中,逐漸找回了焦距與神采。
她微微側身,目光緩緩??過下方甚至更遠處那些殘破殿宇間密密麻麻、如同受驚鵪鶉般聚集的花宗弟子與長老們。
經歷了護宗大陣破碎、宗門被毀、同門死傷、乃至最後直面鬥聖天威與林明那匪夷所思手段的連番衝擊,所有人都還沉浸在一種近乎麻木的震撼與鴉雀無聲的茫然之中。
不少弟子臉上猶帶淚痕與血汙,眼神空洞;長老們則大多面色慘然,氣息萎靡,相互攙扶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敬畏與一絲茫然地望向高空那道青衫身影。
這場幾乎將花宗推向覆滅邊緣的滅頂之災,在眼前這位年輕宗主舉手投足間,竟以一種如此不可思議、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被強行畫上了休止符。
災難……終於結束了。
這個認知如同暖流,悄然融化著凍結在心頭的寒冰,也讓雲韻這位一宗之主,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與一絲如釋重負的虛脫。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身旁那道依舊平靜淡然、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去一隻煩人蚊蠅的林明身上。
陽光灑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與之前那掌控寂滅輪盤、漠視鬥聖生死的冰冷形象形成了奇異而鮮明的對比。
此刻的雲韻千言萬語在喉間翻滾,震驚於他恐怖的實力,感激於他及時的援手,複雜於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以及身為宗主必須表達的鄭重謝意……
最終,所有翻騰的情緒,所有未能宣之於口的疑問與感慨,都被她強行壓下,匯聚成最樸素、卻也最真摯的五個字,從她帶著些許沙啞卻依舊動聽的嗓音中輕輕吐出:
“林明,謝謝你。”
沒有過多的修飾,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承載了花宗上下無數條性命得以保全的沉重分量,也包含了她個人那份難以言喻的、超越了感激的複雜心緒。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與林明對視著,彷彿要將這份謝意,深深地烙印進彼此的視線交匯之中。
面對雲韻這發自肺腑的鄭重道謝,林明臉上那始終淡漠的神情終於如同冰封的湖面悄然解凍,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令人心安的、帶著些許暖意的淺淡笑容。
隨即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花宗山門和那些亟待救治的傷員,語氣溫和說道:“感謝的話,稍後再說。眼下,先讓你宗門之人去療傷修養,儘快修繕破損之處,恢復元氣才是當務之急。”
林明的話語平靜而務實,瞬間將雲韻從那種劫後餘生的情緒激盪中拉回了現實。
是啊,戰鬥雖已結束,但留下的爛攤子卻千頭萬緒。身為一宗之主,此刻絕非感懷或細談之時。
雲韻聞言,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恍然與赧然,隨即迅速收斂了所有私人情緒,重新恢復了那份屬於花宗宗主的冷靜與威嚴。
她緩緩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足下輕點虛空,向前飄飛數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殘破卻生機尚存的花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