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一行人繼續行走,穿行過第四條、第五條街道。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奇異的能量波動,有千年寒鐵散發的森然寒氣,有不知名獸骨內蘊的兇戾煞氣,也有被封存的靈草釋放的沁人藥香,更有一些古老卷軸自然流露出的歲月滄桑感。種種氣息交織在一起,令人目不暇接,心神搖曳。
他們見到了能自主吞吐天地能量的活體“蘊靈珊瑚”,見到了據說能鍛造天鼎榜的“星辰核心碎片”,甚至還有一卷殘缺不全,但氣息赫然達到天階低階的詭異身法鬥技,引得不少人駐足圍觀,報價聲此起彼伏。
林明幾人見識廣博,心態也頗為平和,對於這些外界難得一見的珍寶,大多隻是略作品鑑,並未輕易動心。
他們婉拒了幾位攤主熱情似火、唾沫橫飛的推銷,目標明確地繼續穿行著。而就在他們即將轉向那第六條街道入口時,林明的腳步微微一頓。
並非是被甚麼耀眼的寶物吸引,而是前方不遠處,一個僅僅圍攏了三四人的不起眼攤位旁,兩道隱約有些熟悉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他靈魂感知的細微漣漪。
他的目光越過稀疏的人影,精準地落在了那攤位前的兩人身上。
其中一位,身著看似樸素的灰白色煉藥師長袍,但他那靈魂氣息卻浩瀚如深不見底的大海,磅礴而精純。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還散發出一股鬥氣波動隱隱與周遭天地能量產生玄妙共鳴的韻律,竟與身旁的曜老在未突破半聖之前的狀態極為相似!
那是一種觸控到“聖”之屏障,鬥氣要開始發生質變的特徵。
此人,正是許久未見的藥尊者——藥塵!
而在藥塵身旁,站立著一位身著黑色勁袍的青年。青年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經歷了風霜的打磨,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十分的堅毅與沉穩。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雖未出鋒,但那眉宇間凝聚的銳氣,以及體內隱隱散發出的、如同蟄伏火山般的磅礴鬥氣,都昭示著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最讓林明目光微凝的是,這黑袍青年體內那奔騰不休的鬥氣強度,赫然達到了七星斗尊的巔峰層次!距離八星斗尊也僅有一步之遙!
這般實力,莫說是在年輕一輩,即便是放在一些老牌強者之中,也絕對堪稱翹楚,足以支撐起一方一流勢力。
此人,自然便是藥塵的愛徒,與林明在加瑪帝國、中州皆有交集,淵源不淺的——蕭炎!
此刻,藥塵似乎正全神貫注地與那攤主低聲交談著,手指虛點著攤位上某件被禁制光芒籠罩、看不太真切的物品,仔細詢問著細節。
而蕭炎則安靜地站在老師身側,看似在護法,但其目光卻如同最敏銳的鷹隼,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攤位上的其他物品,靈魂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開來,顯然也是在尋找任何可能對自己或老師有用的東西,那份謹慎與機敏,是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才能鍛煉出來的。
林明幾人的到來,並未刻意掩飾氣息,自然立刻引起了藥塵和蕭炎這等強者的警覺。
幾乎是同一時間,藥塵率先轉過頭。
他那雙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歲月滄桑的眼眸,原本還帶著探討物品時的專注,但在落在林明身上時,先是閃過一絲基於靈魂感知的疑惑。
這股氣息既陌生又帶著一絲遙遠的熟悉感。然而,下一剎那,當他真正“看清”林明,感受到那具看似平常的軀體下,如同無底深淵般不可測的鬥氣底蘊,以及那股隱隱然超脫了鬥尊範疇,讓他這位天境後期的靈魂都感到一絲若有若無壓迫的奇異威壓時,他虛幻的臉上,瞬間被濃濃的驚愕與難以置信所充斥!
幾年前丹塔丹會上,那個憑藉異火、靈魂力量和驚人煉藥術驚豔全場的少年,雖然同樣讓他震驚於其潛力,但絕對沒有如今這般……深不可測!這種感覺,甚至比他面對一些真正的半聖強者時,還要來得神秘與深邃!
“你……你是林明?!”藥塵忍不住失聲輕呼,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震顫。這變化太大了,大到顛覆了他的認知。
而一旁的蕭炎,在聽到老師那充滿震驚的呼聲後,也是猛地轉頭。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張帶著淡然微笑,比記憶中更添幾分超凡氣度的熟悉臉龐時,他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大小!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林……林明大哥?!”蕭炎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乾澀,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的凜然。
他清楚地記得,還不到一年前的遠古遺蹟中,林明雖強,在三星斗尊境界,他當時感覺並非遙不可及。
然而此刻,眼前的林明,給他的感覺卻如同面對浩瀚無垠的星空,深邃、廣袤,完全看不到邊際!更有一股隱而不發,卻讓他靈魂本源都為之顫慄,彷彿遇到天敵般的致命危險感!
而他自己呢?自從在天墓之中,有幸得到老祖蕭玄以殘魂之力,為他換血,啟用了蕭族最後珍藏的鬥帝血脈後,他的人生便走上了快車道。那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鬥帝血脈之力帶來的不僅僅是實力的瘋狂暴漲,更是對天地能量無與倫比的親和力,對功法和鬥技領悟力的質變,是天賦與潛力全方位的飛躍!
這進入天墓外界半年時間,天墓內卻三年光陰,他歷經艱辛,承受了血脈融合的非人痛苦,才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當初初入鬥尊的境界,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地飆升至如今的七星斗尊巔峰!
這等提升速度,堪稱驚世駭俗,連他老師藥塵都時常感慨,說他擁有了問鼎大陸之巔的絕世資本。
對此,蕭炎本以為,這次出關,憑藉七星斗尊巔峰的實力,以及鬥帝血脈帶來的種種神異,想來是已經能夠超越林明瞭。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個無聲卻沉重至極的打擊!
此時他比以前那還完全看不透林明現在的修為!
對方就那樣隨意地站著,周身氣息圓融自然,與天地渾然一體,沒有絲毫鬥氣外洩的鋒芒,卻彷彿本身就是這片天地的中心。
那種深不可測,那種隱隱凌駕於規則之上的感覺,讓他剛剛因為實力暴漲而建立起的一些信心,瞬間出現了裂痕。
“怎麼可能……他的進步……怎麼會比擁有鬥帝血脈的我還要快?還要恐怖?!”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如同狂潮般在蕭炎心頭翻湧,有極致的震驚,有難以接受的懷疑,有一絲被命運戲弄的不甘。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再次被遠遠甩開,望其項背而產生的巨大無力感,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卻真實存在的……敬畏!
那是弱者對強者,對未知力量本能的敬畏。
而林明這邊,曜老、小醫仙、青鱗、雅妃幾人,在看清蕭炎的實力,並感受到那股迥異於常人的古老磅礴血脈氣息後,心中的震驚同樣一點也不少。
而林明這邊,曜老、小醫仙、青鱗、雅妃幾人,在看清蕭炎的實力後,心中的震驚同樣一點也不少。
“七星斗尊巔峰?!”曜老撫著鬍鬚的手都頓住了,眼中滿是驚色。
“這小子……吃了甚麼仙丹神藥了?這才幾年功夫?當年在丹會見他時,他還只是個小鬥宗吧?”
小醫仙清冷的眸子中也掠過一絲訝異,她能感覺到蕭炎體內那股熾熱而狂暴的鬥氣,質量極高,遠超尋常七星斗尊。青鱗的碧蛇三花瞳微微閃爍,低聲道:“他體內的血脈……很強大,很古老。”
雅妃更是美眸圓睜,紅唇微張。她可是看著蕭炎在加瑪帝國一步步成長起來的,這才過去多久?那個曾經需要躲在藥老羽翼下的少年,竟然已經達到了如此高度?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雙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清?地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最終還是林明率先打破了這略顯凝固的氣氛。
他臉上露出和煦而真誠的笑容,彷彿沒有察覺到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對著藥塵和蕭炎拱了拱手,朗聲道,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藥老先生,蕭炎兄弟,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林明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如同春風拂過冰面,將雙方那因為實力對比驟然變化而產生的震驚,悄然沖淡了幾分,將氣氛拉回到了故人重逢的軌道上。
藥塵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虛幻的臉上也浮現出真摯的笑容道:“哈哈,託福託福。林宗主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老夫這點微末進步,在你面前,簡直是不值一提了。”
他這話並非完全客套,林明身上那種連他都感到莫測高深的氣息,做不得假。
蕭炎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複雜卻真誠的道:“林明大哥,許久未見,你的風采更勝往昔。蕭炎……佩服。”
這聲“佩服”,是發自內心的。他雖然驕傲,但並非看不清現實之人,林明的強大,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林明笑著擺了擺手,道:“蕭炎兄弟過謙了。你如今的實力,放眼大陸年輕一輩,恐怕已無人能出其右。”
雙方的核心人物寒暄開來,氣氛頓時融洽了許多。小醫仙、青鱗、雅妃也與蕭炎點頭致意,算是打過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