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一天,二天……
當第三天的晨曦再次劃破天際,將金色的光輝灑向廣場時,整個煉丹過程已然接近尾聲。
高臺之上,萬獸鼎內的四團藥液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顆龍眼大小、表面略顯粗糙、但已然成型,通體散發著玉色光澤的丹藥雛形!
一股比之前所有藥香加起來都要濃郁百倍的奇異丹香,如同實質般從藥鼎中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廣場!
聞著這股丹香,不少人感覺渾身舒泰,連一些陳年暗傷似乎都有所緩解,體內鬥氣運轉都加快了幾分!
“要成丹了!”所有人心頭都是一緊,目光死死地盯著藥鼎。
也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奔騰的墨色巨獸,迅速籠罩了加瑪聖城的上空!
烏雲之中,銀蛇亂舞,低沉的雷鳴之聲由遠及近,滾滾而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如同巨石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丹雷!是丹雷!”
“八品丹藥引動的丹雷!終於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既興奮又帶著恐懼。天威煌煌,非人力可抗,這是常識。
古河、法獁等人更是面色凝重地看著天空那迅速凝聚的雷雲。雖然從雷雲的規模和顏色來看,似乎只是最低層次的一色丹雷,但這畢竟是八品丹藥引來的天地之威,威力絕非等閒!
高臺之上,萬獸鼎內四顆丹藥雛形滴溜溜旋轉,表面光華流轉,那道清晰的銀色丹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與初生的靈性。
八品丹藥,已然超凡脫俗,擁有了簡單的靈智,會本能地抗拒被收取,甚至能引動天地能量滋養自身。
天空之中,銀色的雷雲翻滾,低沉的雷鳴如同戰鼓擂動,那道粗壯如巨蟒的銀色雷霆已然撕裂長空,帶著煌煌天威,眼看就要將高臺連同丹藥一同化為齏粉!
臺下無數人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古河、法獁等煉藥師更是面色凝重,他們深知,即便是最低等的一色丹雷,其威力也足以重創甚至滅殺鬥宗強者!林明宗師要如何應對?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八品煉藥師嚴陣以待的丹雷,林明的眼神卻依舊古井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落在了鼎內那四顆初生的丹藥上。
“靈性初生,潛力卻不止於此。”林明此時緩緩道。
這洗髓丹的丹方記載,確實最多隻能引動一色丹雷,成就八品一色丹藥。但八品丹藥的品質,並非一成不變。其靈性的多寡,直接決定了其藥效的上限與未來的可能性。而靈性,除了丹藥自身材質和煉製手法外,還可以在成丹的剎那,以特殊手段進行滋養和提升!
恰巧,林明便擁有著這種逆天的手段。他那天境大圓滿的靈魂力量,這等靈魂境界,已然觸控到了靈魂本質的奧妙,其靈魂力量精純無比,蘊含著造化生機,對於丹藥靈性而言,乃是無可替代的大補之物!
就在那銀色雷霆即將劈落的電光火石之間,林明動了。
他並未去看那毀天滅地的雷劫,而是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無比的印訣,眉心之處,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蘊含著宇宙星海般浩瀚磅礴的靈魂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而出!
這股靈魂力量並未擴散,而是精準地分化為四股,如同四條無形的靈蛇,瞬間沒入了萬獸鼎中那四顆剛剛凝聚了銀色丹紋的洗髓丹之內!
“嗡——!”
四顆丹藥猛地一震,發出瞭如同雛鳳清鳴般的嗡響!原本只是玉色光澤的丹體,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華!
赤、橙、黃、綠、青、藍、紫……炫彩流光在丹體表面交替閃爍,最後漸漸穩定,化為了更加深邃、內斂的三色光暈——青、銀、紅!
三色光華如同活物般在丹藥表面流轉不息,一股遠比之前強悍數倍不止的靈性與藥力波動,如同風暴般從鼎內席捲而出!
與此同時,天空的異變陡生!
那原本只是銀色的雷雲,彷彿被這驟然提升的丹藥靈性所激怒,亦或是被那浩瀚的靈魂力量所引動,開始瘋狂地擴張、變色!
銀色雷雲的邊緣,一抹深邃的青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渲染開來,緊接著,又是一抹熾烈如血的紅色蔓延而出!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天空中的雷雲便化為了青、銀、紅三色交織的恐怖景象!
三色雷雲相互糾纏、翻滾,其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比起之前單純的一色丹雷,強大了何止十倍?!
而且,這樣的雷雲還是有著四個!!!
“三……三色丹雷?!!”法獁會長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蒼老的身軀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劇烈顫抖,聲音嘶啞,幾乎失聲。
“不可能!這定型的丹雷怎麼可能再次增加色彩引動三色丹雷?!”古河也是駭然失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博覽群書,深知丹藥一旦定型,引動的丹雷顏色便基本確定。強行提升丹藥靈性,引動更高層次的丹雷,這簡直是逆天而行!
這不僅需要對丹藥本質有著極深的洞察,更需要擁有足以在成丹瞬間“點化”丹藥的恐怖靈魂力量!這林明,他的靈魂境界,究竟達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僅僅是他們,所有了解一些丹藥品級知識的人,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茫然之中。
一次性煉製四枚八品丹藥,已是驚世駭俗;在成丹剎那,竟還能強行將四枚一色丹雷的八品丹藥,全部提升至引動三色丹雷的層次?!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煉藥術的認知!
然而,震撼之後,便是無邊的恐懼!
三色丹雷!那可是足以輕易毀滅數位鬥宗,甚至對鬥尊強者都能造成威脅的恐怖天威!
而現在有著四個下,其籠罩範圍那是遍佈整個加瑪聖城中心廣場,乃至小半個帝都,都可能在這雷劫之下化為焦土!廣場上這數十萬觀摩者,恐怕無人能夠生還!
“快跑啊!”
“三色丹雷!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救命!”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開來,人群徹底失控,哭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拼命地想要向廣場外逃去,互相推搡、踩踏,場面一片混亂。
就連海老、加刑天等強者,此刻也是面色煞白,感受著那三色雷雲中蘊含的毀滅力量,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在這等天地之威面前,他們這點實力,與螻蟻何異?
雅妃俏臉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美眸緊緊盯著高臺上那道依舊淡然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擔憂。
就在這末日降臨般的混亂與絕望之際,高臺之上的林明,終於將目光從萬獸鼎中那四顆散發著三色光華的丹藥上移開,緩緩抬首,望向了天空中那如同三色巨龍般翻滾咆哮、即將降下毀滅雷霆的劫雲。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中,卻蘊含著一絲如同俯視螻蟻般的淡漠與威嚴。
面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三色丹雷,他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只是微微張口,對著那漫天雷雲,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
“滅。”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清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不帶絲毫煙火氣,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伴隨。
然而,就是這個簡簡單單的字音出口的剎那——
天地彷彿為之一靜!
時間與空間,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原本翻滾咆哮、電閃雷鳴、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青、銀、紅三色雷雲,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無質、卻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手憑空抹去一般,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過程,就那麼……瞬間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前一秒還是烏雲壓城城欲摧,雷霆萬鈞如末世;下一秒,便是雲開霧散,朗朗晴空,熾熱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下來,彷彿剛才那令人窒息??三色雷雲,從未出現過一般。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整個龐大的廣場,數十萬人,無論是驚慌逃竄的,還是絕望呆立的,亦或是那些見多識廣的強者、煉藥師……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動作停滯,表情凝固,眼神空洞地望著那一片蔚藍如洗、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
跑了半步的,腳還懸在空中;張著嘴尖叫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瞪大了眼睛的,眼珠幾乎要脫眶而出……
風,輕輕吹過,捲起地面些許塵土,帶來了遠處市井的隱約喧囂,更反襯出此刻廣場上這詭異到極點的寂靜。
發生了甚麼?
三色丹雷呢?那足以毀滅城市的恐怖天威呢?
就這麼……沒了?
一個“滅”字……言出法隨?天地規則為之改變?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理解的範疇!這是神蹟!唯有傳說中的神明,才能擁有如此改天換地、一言定乾坤的無上偉力!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緩緩地、帶著無盡的敬畏與恐懼,重新聚焦到了高臺之上,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對此,林明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至於下方那數十萬道呆滯、震撼、恐懼、崇拜交織的目光,他沒有在意絲毫的隨手一招,萬獸鼎中那四顆散發著青、銀、紅三色光暈、靈性盎然的八品洗髓丹,便化作四道流光,乖巧地落入了他早已準備好的四個溫玉瓶中,被其隨手收起。
直到丹藥被收起,玉瓶消失在林明袖中,下方的人群彷彿才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
“咕嚕……”不知是誰先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如同堤壩崩潰,巨大的譁然聲沖天而起!
“看……看到了嗎?雷雲……沒了!”
“一個‘滅’字……就……就沒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那可是三色丹雷啊!”
“林明大人……他……他到底是人還是神?!”
“太可怕了!這就是煉藥宗師的真正實力嗎?”
驚呼聲、議論聲、抽冷氣的聲音響成一片,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極致的震撼與恍惚之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重塑。
古河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畢生追求的煉藥巔峰,在林明這輕描淡寫的一言滅雷雲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法獁也是老淚縱橫,不是悲傷,而是因為見證了超越想象的奇蹟,因為激動與敬畏。他朝著高臺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朝拜神靈。
海老幾人則是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與慶幸。駭然於林明如今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慶幸於米特爾家族與他是友非敵。
雅妃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著臺上那道光芒萬丈的身影,嫵媚的俏臉上綻放出驕傲與傾慕的笑容,美眸中異彩連連。
林明收起丹藥,目光再次掃過下方依舊混亂而激動的人群,並未多言,只是對著海老、法獁等人微微點頭示意,旋即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虛空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高臺之上。
他來,煉丹,引動三色雷雲,一言滅之,收丹離去。整個過程,從容不迫,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但他留下的震撼,卻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波瀾,必將久久迴盪在加瑪帝國,乃至整個西北大陸所有人的心中。
一場煉丹盛事,最終以這樣一種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落幕。
而林明“言出法隨,一言滅雷”的傳說,也必將隨著今日數十萬目睹者的口耳相傳,成為這片大陸上新的神話。
當然,對於這些,林明自己可沒有心思去理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