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沉入體內那九千多丈浩瀚的世界,林明的意識如同創世神明般掃過這片屬於他的疆域。山川河流、五行本源、乃至空氣中流淌的能量韻律,皆在他一念之間。
他的感知掠過那些被暫時封存、陷入沉寂的數百萬靈魂光團輕輕一掃,林明的目光便投向了他們邊緣一處被特意隔離、佈下重重禁制的區域。
那裡,兩道身影顯得格外突兀與狼狽。
一道,是一個被壓縮到只有尺許高、通體被紫金色空間符文層層纏繞、如同水晶封印般的靈魂光繭。
光繭內部,一道虛幻扭曲的人影若隱若現,散發著不甘與怨毒的精神波動,正是魂殿副殿主魂焱的靈魂本源!
另一道,則是被無數道閃爍著幽暗光芒的鎖鏈貫穿四肢百骸、如同標本般釘在半空中的乾瘦身軀。
他雙眼緊閉,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周身死氣繚繞,正是肉身尚存但靈魂與鬥氣被南龍王燭幽徹底封印的大天尊!
此時,這二人似乎是感應到了林明那如同天地意志般降臨的注視,那紫金色光繭劇烈地顫抖起來,魂殿副殿主魂焱那充滿怨毒與瘋狂的嘶吼聲,直接以精神波動的方式,在這片寂靜的天地間炸響:
“小雜碎!是你!你這個小畜生!卑劣低賤的螻蟻!連遠古種族都不是的泥腿子,也敢囚禁本殿?也敢對我魂族之人動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你是在自取滅亡!是在給你和你身邊所有的人招致永世不得超生的災禍!”
魂殿副殿主魂焱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離去了,所以他此時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意味。
“你以為你贏了?毀了人殿,擒拿了本殿?哈哈哈!可笑!簡直可笑至極!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我魂族的強大,遠超你這井底之蛙的想象!”
“當年,連那號稱遠古八族最強、擁有鬥帝血脈的蕭族,何等不可一世?最終又如何?還不是在我魂族的無上偉力之下,灰飛煙滅,傳承斷絕!蕭玄那老鬼,再驚才絕豔,不也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你,還有那幫自以為是的太虛古龍長蟲,在我魂族眼中,不過是一群待宰的豬羊!等著吧!要不了多久,我族強者便會降臨,將你們所有人,連同跟你們有絲毫關係的螻蟻,統統抽魂煉魄,讓你們永墮無間地獄!太虛古龍?哼,屆時必將族滅種絕,從這大陸上徹底除名!”
魂焱瘋狂地叫囂著,試圖用魂族的兇威來震懾林明,挽回自己身為階下囚的最後一絲尊嚴與氣勢。
然而,面對魂殿副殿主魂焱這敗犬般的狂吠,林明的意識只是傳遞出一股平淡到近乎漠然的波動,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敗家之犬的無能狂吠,也就只剩下這點聲勢了。”
話畢,林明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道:“你說蕭族毀於你魂族之手?不錯,表面上看,確實如此。但我真的很好奇,當年蕭玄全盛時期,威壓大陸,距離那傳說中的鬥帝之境僅一步之遙時,你們魂族,你口中那‘偉大’的魂族,又在何處?”
“你們為何不敢在他衝擊鬥帝之前,堂堂正正與蕭族一戰?偏偏要等他衝擊失敗,身受重創之後,才如同陰溝裡的老鼠一般,糾集力量,行那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卑劣之舉?”
“這,就是你魂族的‘無上偉力’?真是讓很讓我這個泥腿子大開眼界啊!”
林明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剜在了魂族最不願提及的痛處之上。
魂焱的靈魂光繭猛地一滯,叫囂聲戛然而止。
不等他反應,林明那平淡卻蘊含著無盡壓迫感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即便你們用瞭如此下作的手段,僥倖成功了。但你家族長魂天帝,不也一樣被蕭玄臨死反撲,重傷之下,不得不閉關養傷長達千年之久,直到近年才勉強恢復嗎?若你魂族真如你吹噓的那般無所不能,戰無不勝,何至於讓一族之長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沉寂千年?”
“看來,你們這所謂的‘偉大’,似乎也……沒那麼厲害嘛。”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魂焱的靈魂波動劇烈地扭曲起來,傳遞出無法置信的驚駭情緒。
蕭玄衝擊鬥帝的細節,以及族長魂天帝因此重傷養傷千年之事,即使在遠古種族內部,也屬於最高機密,知情者寥寥無幾!
而現在這個出身普通宗門、看似跟任何遠古種族都沒有瓜葛的林明,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連族長養傷的時間都一清二楚!
看著魂殿副殿主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反應,林明的意識中傳達出一股清晰的不屑與嘲弄:
“怎麼,這就震驚了?我所知道的事情,遠比你這井底之蛙能夠想象的,要多得多。”
接下來的話語,更是如同一道道九天驚雷,接連轟擊在魂焱那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上!
“比如,異火榜排名第二的虛無吞炎,就一直潛藏在你們魂族,甚至成為了你們的重要依仗。”
魂焱:“!!!”
“比如,你們魂殿耗費無數心力,在中州大陸抓捕靈魂,抽取靈魂本源,並不僅僅是為了滋養魂族強者。更深層的目的,是為了供奉給虛無吞炎,讓其藉助那海量純淨的靈魂力量,使他靈魂本質發生蛻變,以期能夠突破到那帝境靈魂!”
魂焱的靈魂光繭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比如,你們魂族之所以能在鬥帝血脈逐漸稀薄的今天,依舊能源源不斷地產生神品血脈,並非你們天賦異稟,而是因為虛無吞炎!”
“是因為虛無吞炎吞噬了遠古時期擁有特殊能力的吞靈族的最後一位族長!從而獲得了吞靈族那能夠吞噬、融合其他種族鬥帝血脈,以此來延續和強化自身種族血脈的逆天能力!你們魂族,不過是依靠不斷掠奪他族血脈,才得以苟延殘喘至今!”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知道吞靈族?!”魂焱發出了驚駭欲絕的精神尖嘯。
林明無視他的崩潰,繼續以平淡的口吻,丟擲一個又一個足以顛覆大陸認知的驚天秘辛:
“再比如,最近靈界突然關閉,與外界徹底失聯。並非甚麼空間動盪,而是你們魂族的手筆!”
“也是虛無吞炎,以其無上吞噬之力,將整個靈界都吞入了其體內空間,隔絕內外!而你們魂族,則在裡面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滅族行動!”
“目的,除了讓虛無吞炎吞噬靈族殘留的鬥帝血脈,來補充你們魂族日益枯竭的血脈源泉之外,更重要的,是為了奪取靈族手中世代守護的那一塊——陀舍古帝玉碎片!”
陀舍古帝玉!這個名字的出現,讓魂焱的靈魂幾乎要徹底渙散!
而林明的最後一句話,更是如同最終的審判,將他所有的僥倖與認知,徹底擊得粉碎:
“而你們魂族,耗費千年心血,策劃了蕭族覆滅,如今又對靈族下手,其最終的目的,就是要集齊遠古八族手中的八塊陀舍古帝玉碎片,讓其重現完整!”
“以此作為鑰匙,開啟那傳說中鬥氣大陸最後一位鬥帝——陀舍古帝留下的洞府!獲取其中那枚足以造就一位新鬥帝的——帝品雛丹!讓你們那位野心勃勃的族長魂天帝,藉此突破至鬥帝之境,完成他一統大陸的終極野心!”
“我說的,可對?”
“……”
死寂。
魂殿副殿主魂焱的靈魂光繭,此刻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再無半點聲息傳出。甚至連那怨毒的精神波動都停滯了。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駭然,變成了徹底的茫然、恐懼,以及一種世界觀被完全顛覆後的無措。
林明前面所說的關於虛無吞炎、靈魂本源、吞靈族、靈族滅亡的真相,他雖然極度震驚於林明為何會知道,但這些資訊本身,他是知曉的,屬於魂族核心機密。
但這最後一條??—關於集齊陀舍古帝玉,開啟古帝洞府,獲取帝品雛丹,助魂天帝成就鬥帝!
這個計劃,是魂族最高、也是最絕密的戰略目標!其知情者,在整個魂族內部,絕不會超過五指之數!
就連他這位魂殿副殿主,三星斗聖後期的核心高層,也只是隱約知道族內在謀劃一件驚天大事,與陀舍古帝玉有關,但具體細節和最終目的,他根本無從得知!
而現在,這個連他都未曾觸及的終極秘密,竟然被一個外人,一個他之前視為“低賤螻蟻”的青年,如此清晰、如此準確地說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震驚所能形容的了。這是一種徹骨的寒意,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慌亂!
此人……到底是誰?!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連族長最大的野望都一清二楚?他所展現出來的,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宗門宗主的身份嗎?在他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勢力或者秘密?難道……他也是某個遠古種族的棋子?或者,是比遠古種族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
無數的疑問和恐懼,如同毒蛇般噬咬著魂焱的靈魂。他第一次,對自己,對魂族,乃至對整個世界的認知,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他看著林明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無形目光,再也說不出半句威脅的話語。敗家之犬的無能狂吠?他現在連狂吠的底氣,都已經被對方這資訊上的絕對碾壓,徹底擊碎了。
他就像一個小丑,在一位洞悉劇本的觀眾面前,賣力地表演著自以為是的戲碼,卻不知自己的所有底牌和結局,早已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而一旁被釘在半空、一直沉默的大天尊,雖然無法言語,但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和渙散的眼神,也同樣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與無盡恐懼。
因為林明說道的這些,很多是連他都不知道的,但是現在卻被林明這個外人給如此清楚的說道出來。
這表明甚麼,表明魂族這千年的佈局,都已經被此人清晰的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