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面對燭離的催促,林明點了點頭,但他的臉色卻並未因之前的勝利描述而放鬆,反而話鋒陡然一轉,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燭離長老,事情到了這裡,本該是圓滿結束,我們帶著龍凰本源果順利返回。然而,就在紫妍成功收取龍凰本源果,我們清理完戰場,準備動身離開那片遺蹟核心之時,一件極其詭異、完全出乎我們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此時,林明的語氣變得低沉而神秘,彷彿在訴說一個不可思議的謎團。
話畢,林明目光緊緊看向燭離,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就在那時,紫妍的腦海中,突然毫無徵兆地、清晰地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這一刻,林明刻意放緩了語速,強調著每一個字:“那聲音……紫妍給我描述,說古老而蒼茫,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而來,蘊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嚴。它並非商量的口吻,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與命令的語氣!”
林明對此模仿著那想象中的語氣,複述道:“它嚴令紫妍,不得將得到龍凰本源果的訊息,告訴給族內任何一人!同時,也絕不允許她立刻回歸古龍島!”
話畢,林明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並且,它還發出了對紫妍嚴厲的警告:如若不聽勸阻,執意透露訊息或立刻回族,她將……面臨生命危險!”
“當時紫妍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刻就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於我。”林明攤了攤手,臉上顯露一股無奈與匪夷所思的神情再道:
“不瞞長老,當時我們二人聽到這個警告,第一反應都是莫名其妙,完全無法理解!這聲音從何而來?為何要發出這樣的警告?是善意提醒,還是別有用心?我們一無所知。”
又是深吸一口氣下,林明解釋了當時做抉擇的艱難:“但是,燭離長老,您也清楚,龍凰本源果乾系實在太重大了!它不僅僅關乎紫妍個人的進化,更牽動著整個太虛古龍族的未來命運,甚至可能引起大陸格局的變動。”
“所以在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無法準確判斷這神秘警告背後究竟是善意保護還是惡意阻撓的情況下,我不敢,也絕不能拿紫妍的安危去冒險!”
林明的眼神中流露出當時的掙扎與決斷:“為了紫妍的絕對安全著想,我最終只能選擇,暫時相信這個來歷不明聲音的話。因此,我跟紫妍商量後決定,暫時不將得到龍凰本源果的訊息透露給當時前來接應的黑擎大哥,也壓下了立刻返回東龍島的念頭。”
最後,林明補充了當時應對黑擎的細節,讓整個故事更加圓融:“所以,後來在遺蹟之外,當黑擎大哥將我們接應出來後,提出要帶紫妍回族時,我才不得不站出來,編造了一個理由暫時阻止,並給出了那個‘兩三個月內,我必定親自護送紫妍返回東龍島’的承諾。”
“我當時的本意,是想利用這段緩衝時間,暗中查探這個神秘聲音的來源,弄清楚這警告背後的真相與意圖,再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對此,林明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承載了太多難以言喻的後怕與慶幸。以至於此時他臉上的肌肉回想下都還在微微抽動,彷彿再次感受到了當時的無助與驚惶。
“然而,自那遺蹟中的神秘警告之後。”
林明聲音低沉中帶著無奈與迷茫道:“那個如同幽靈般的聲音便徹底沉寂,再也沒有出現過,彷彿那一切都只是我們緊張過度產生的幻覺,從未真實存在過一般。我們試圖追溯,卻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這讓我們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重。”
對此,微微閉眼,復又睜開,眼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光芒:“時間就在這種懸而未決的焦慮中流逝。直到我在花宗助雲韻解決了宗主之爭,事了之後,片刻未停,便依照對黑擎大哥的承諾,帶著紫妍,正式踏上了返回東龍島的路途。”
此時,林明剛才微眯的眼眸猛然大睜,他的聲音在這裡也陡然拔高,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當時經歷的驚悸,彷彿那驚魂一刻還在眼前:
“我們離開花宗勢力範圍,進入一片相對荒蕪的山脈上空後,本以為即將順利回歸。可就在那時!我們前方不過百丈之處的空間,毫無任何徵兆地、如同脆弱的錦緞般被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猛然撕裂開一道巨大的、邊緣閃爍著混亂銀光的漆黑裂口!”
想到之下,此時林明的手還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一股根本無法抗拒、彷彿源自天地本源的恐怖吞噬之力,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將我們二人牢牢攫住!”
“那力量超越了鬥氣,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捕捉!以至於我跟紫妍,甚至連驚呼都未能發出,體內磅礴的鬥氣在那力量面前如同溪流之於瀚海,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就被那股力量蠻橫地拽入了那深不見底的空間裂口之中!”
林明此時雖然是說著,卻還是如同依舊在經歷著那短暫卻無比恐怖的瞬間一樣,以至於他接下來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那空間通道之內,根本不是甚麼平穩的傳輸,而是一片充斥著毀滅效能量亂流與恐怖空間壓力的絕地!那壓力龐大到難以想象,彷彿要將靈魂和肉身都碾成齏粉!四周是光怪陸離、飛速倒退的扭曲光影,耳邊是空間被極限壓縮、撕裂發出的刺耳尖嘯……”
“不過瞬息之間,那股作用於靈魂層面的龐大壓力,便讓我和紫妍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淪,雙雙昏迷了過去。”
此時,林明對著一臉又驚恐又疑惑的燭離攤了攤手,臉上露出真實的茫然:“所以,我們究竟被帶往了何處?那空間通道究竟通向何方?其目的又是甚麼?對於這一切,在昏迷之中,我們一無所知,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片刻之後,當林明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萬鈞重量,帶著一種揭開萬古謎題的神秘感: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等我們再次從無盡的黑暗中掙扎著恢復意識,幽幽轉醒之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絕對黑暗、絕對寂靜的無垠空間之中。”
此時,林明當即將古帝洞府的那種孤寂詭異的氛圍描述出來:“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有一種永恆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彷彿整個宇宙都只剩下了我們兩人,那種孤獨感足以逼瘋任何心智不堅之輩。”
不過,隨後,在燭離思索哪裡會存在這種地方之時,林明丟擲了那個關鍵的存在。
此時,林明目光如炬,直直地凝視著燭離那因為預感到了甚麼而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聲音清晰無比地,投下了那顆足以在太虛古龍族內掀起滔天巨浪的重磅炸彈:
“而就在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除了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之外,還靜靜地存在著一個身影——一位身著紫金龍紋袍服,面容古樸威嚴,眼神開闔間彷彿能洞穿萬古的中年男子。”
此時,林明的語氣充滿了無比的鄭重與確認道:“這個男子,在我們醒來之後,親口告訴我們,他的身份——便是你古龍一族失蹤了數千年之久,族譜記載中都認為是已經隕落的至高存在,曾經的天地至強之一,太虛古龍族的龍皇!也即是——”
林明刻意停頓了一瞬,讓那名字帶來的衝擊力最大化:
“——紫妍的親生父親,龍皇燭坤陛下!”
“陛……陛下?!”
“龍……龍皇陛下?!”
“他……他還活著?!”
燭離猛地從石凳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直接是將身後的石凳給震得粉碎!
不過,對此他哪有心思去關注這石凳的。此時他倒吸一口?氣,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彷彿肺部的空氣都被瞬間抽空!整個人如同被九霄神雷直直劈中天靈蓋,目瞪口呆地僵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那張佈滿皺紋、歷經滄桑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種近乎虛幻的難以置信!
龍皇燭坤!這個名字,對於所有太虛古龍族人而言,是刻在血脈裡的信仰,是帶領族群走向輝煌的傳說,也是失蹤數千年、讓無數族人扼腕嘆息、最終不得不接受其可能已然隕落的巨大遺憾與傷痛!
可是如今,這個早已被時間塵封的名字,這個被視為族群歷史中悲壯符號的存在,竟然……還活著?!
這個訊息,那是比讓之前聽到龍凰本源果時帶來的衝擊,更要強烈千萬倍!它直接撼動了燭離數千年來形成的認知基石!
好半晌,燭離都未能從這石破天驚的訊息中回過神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明的嘴唇,彷彿想從中找出哪怕一絲撒謊的痕跡。
於是,在這密室內,只剩下燭離那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時間如同有個水滴一般,滴答滴答的在此刻響徹著,對此,林明也沒有驚擾震驚中的燭離。
於是,就這般,在足足過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後,燭離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身體卻依舊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聲音嘶啞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你……繼續說!把一切都告訴老夫!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