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狄長老所言,先與探查人員匯合。”林明沉聲道。
見到林明點頭,狄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納戒中取出一枚刻畫著五行宗特殊印記的古玉。這玉簡內部封存著一縷特殊靈魂印記,用於短距離內同門之間的感應與召集。他手指微微用力,將古玉輕輕捏碎。
“咔嚓!”
一聲細微的輕響,古玉化為齏粉,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一種奇特的頻率,迅速向著骸骨山脈外圍的某個方向擴散開去。
就在古玉捏碎之後不久,眾人在原地等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忽然,林明目光微動,望向骸骨山脈邊緣的一片亂石林方向。
只見那裡,一道略顯倉促和狼狽的身影,正竭力收斂著氣息,如同驚弓之鳥般,藉助著地形掩護,迅速朝著林明他們所在的位置掠來。其速度不慢,但身形卻顯得有些踉蹌。
片刻後,這道身影便是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了眾人身前不遠處。
來人是一名身著五行宗執事服飾的老者,在其胸口處,還佩戴著一枚代表五行宗執事身份的徽章。他髮髻有些散亂,衣袍上沾染著些許塵土與乾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驚悸。
他目光迅速掃過林明一行人,當看到林明和狄空等人時,眼中頓時爆發出強烈的驚喜之色,整個人如同瞬間找到了主心骨,明顯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屬下……屬下陳嵩,參見宗主!參見狄長老!”
老者顧不上調勻呼吸,連忙上前,對著林明和狄空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激動與後怕。
林明看著老者這番狼狽模樣,眉頭微皺,見這模樣,是有不開眼的在招惹自己五行宗啊!
那名為陳嵩的執事剛一站定,也顧不得調勻氣息,便急聲稟報道:“宗主,狄長老,不好了!我們的臨時駐地出事了!”
林明眼神微凝,並未立刻發作,而是沉聲道:“莫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林明聲音中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讓陳嵩慌亂的心神稍稍穩定了一些。
狄空也是上前一步,皺眉問道:“陳執事,我與李執事分別時,駐地不是還好好的嗎?可是那遺蹟禁制發生了甚麼異變?”
陳嵩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不是遺蹟禁制,是人為!宗主,狄長老,您二位有所不知。因為宗主您提前下令讓宗門留意遠古遺蹟,我們五行宗算是極早一批抵達這裡並進行探查的勢力。當時各方人馬還未完全聚集,我們運氣不錯,在骸骨山脈外圍靠近遺蹟波動源頭的方向,找到了一處相對獨立、易守難攻的山頭,便將其暫時佔據,作為宗門的臨時駐紮地與觀察點。”
他臉上浮現出憤怒與憋屈之色:“那山頭位置頗佳,不僅能清晰地觀察到遺蹟入口方向的大致情況,而且周圍能量也算濃郁,適合短暫休整。我們佈置了一些簡單的警示與防護陣法,李默執事此刻正帶人守在那裡。但就在今日清晨,一夥人突然找上門來,蠻橫地要求我們立刻讓出山頭!”
“哦?是哪方勢力?如此不講規矩。”林明語氣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蘊藏的冷意。
在這魚龍混雜之地,一個早早佔據的有利位置,其價值不言而喻,被人盯上並不意外,但對方直接強搶,卻是赤裸裸的挑釁。
陳嵩咬牙切齒道:“是玄冥宗的人!他們並非獸域本土勢力,而是來自中州北域的一個一流宗門,行事向來霸道。而且,他們並非單獨前來,還聯合了本地的一個魔獸家族——血禿鷲族!”
“那血禿鷲族在此地盤踞已久,族內有好幾位鬥宗巔峰的長老,族長更是有著二星斗尊的修為,性情兇殘嗜血。他們兩方勾結,聲稱那山頭是血禿鷲族的傳統獵場,我們五行宗強佔其地,要我們立刻滾蛋,否則便要動手強行驅逐!”
“屬下便是李默執事拼力掩護,讓我突圍出來尋找宗主和狄長老報信的!他們人多勢眾,光是鬥宗強者就有七八位之多,李默執事他們恐怕支撐不了太久!”陳嵩語氣急促,臉上滿是擔憂。
“玄冥宗……血禿鷲族……”林明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在確認兩隻螻蟻的稱謂。
此時,狄空當即向林明補充道:“宗主,玄冥宗在中州南域名聲不小。玄冥宗的宗主辰天南有著二星巔峰鬥尊的實力,其宗門大長老,被玄冥宗之人尊稱為玄老的玄骨老人,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一星斗尊強者,除此之外,其宗門內高階鬥宗的長老也是有著幾名。就這樣一股實力,讓得玄冥宗本身就不可小覷了。”
“除此之外,玄冥宗作為二宗之一的天冥宗的附屬宗門,加上其本身的實力下,讓得即使是強過他們的宗門也不願輕易招惹他們。至於那血禿鷲族,是骸骨山脈附近的地頭蛇,族群數量龐大,個體實力不弱,尤其擅長空中搏殺,其利爪與喙部有破罡之效,頗為難纏。不過與之這玄冥宗相比,還是要差上一籌的。”
“宗主,我們是否……”話畢,狄空再試探性地問道,意思是如何應對,是暫避鋒芒另尋駐地,還是……
對於玄冥宗,林明有著原著記憶還是大致知道的。當時蕭炎在鬥宗境界就敢幹死玄冥宗的少宗主,沒道理自己現在四星斗尊了,而且還是被別人欺負上門下還要忍氣吞聲認慫的。
於是,林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弧度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看來我五行宗初來乍到,是被人當成軟柿子捏了。”
同時,林明心中也想到,看來因為自己的到來下,讓得原本要被蕭炎所滅的玄冥宗好像逃過了一劫啊!
不過,這既然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得玄冥宗能夠多活一陣子,這看來是他林明的失誤了。所以現在就讓他來將這一切都修正過來吧!
於是,林明沒有回答狄空的問話,而是直接對陳嵩道:“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冰冷的殺意。
陳嵩精神一振,立刻應道:“是!宗主請隨我來!”
一行人不再有絲毫耽擱,在陳嵩的指引下,身形化為道道流光,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那臨時駐地的方向暴掠而去。
沿途,一些同樣在趕路的強者感受到他們身上毫不掩飾的凌厲氣勢,皆是紛紛側目,主動避讓,眼中露出驚疑之色,猜測著是哪方勢力如此殺氣騰騰。
……
五行宗臨時佔據的山頭,位於一片慘白色骨山環繞的小型盆地邊緣,地勢較高,視野開闊。此刻,山頭上空,氣氛劍拔弩張。
數十道身影懸浮在半空,隱隱將山頭圍住。
其中一方,僅有五六人,以一位面色沉穩、嘴角帶著一絲血跡的中年男子為首,正是留守的李默執事以及其他幾名五行宗弟子。
他們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依舊結成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鬥氣聯結,頑強地抵抗著來自外界的龐大壓力。
而圍住他們的,則涇渭分明地分為兩撥人。
一撥人身穿統一的玄色衣袍,衣袍上繡著猙獰的鬼首圖案,個個眼神陰鷙,氣息森寒,正是玄冥宗之人。
為首者,是一名面色蒼白、眼窩深陷的老者,其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陰寒氣息,赫然是一位一星斗尊強者,乃是玄冥宗的一位資深長老,名為玄骨老人。
另一撥,則是一群外形怪異的“人”。他們大多保持著部分禿鷲特徵,有的雙臂為翼,覆蓋著暗紅色的羽毛,有的則是頂著一顆光禿禿的鳥頭,眼神銳利而殘忍,喙部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這便是地頭蛇血禿鷲族,為首的一名老者,人身鷲首,背後一雙巨大的血翼緩緩扇動,散發著鬥宗巔峰的強悍氣息,正是血禿鷲族的大長老,鷲圖。
“李默,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
玄骨老人聲音沙啞,如同骨頭摩擦,帶著刺骨的寒意。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帶著你的人,立刻滾出這座山頭!否則,別怪我玄冥宗與血禿鷲族不給你們五行宗面子,到時候你們這區區幾人,頃刻間便會化為這骸骨山脈的養料!”
那鷲圖也是發出桀桀怪笑,尖銳的喙部開合:“人類,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山頭本就是我族之地,你們強佔在先,如今物歸原主,天經地義!若再冥頑不靈,休怪本長老將你們撕碎,吞食你們的血肉!”
李默執事臉色難看,他體內氣血翻湧,顯然是剛才短暫的交手中吃了虧。但他眼神依舊堅定,毫不退縮地迎上玄骨老人的目光,冷聲道。
“玄骨老人,鷲圖!此地乃無主之地,我五行宗先到先得,早已佈下陣法標記!你們恃強凌弱,行此強盜行徑,也不怕被這骸骨山脈的眾多英雄恥笑嗎?!”
“恥笑?”
玄骨老人陰冷一笑:“在這獸域,實力便是道理!你五行宗?哼,一個新晉宗門,也配佔據如此要地?簡直是笑話!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尊心狠手辣了!”
話音之下,玄骨老人眼中殺機畢露,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一股極度陰寒的黑色鬥氣開始在其掌心凝聚,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連空氣都彷彿要凍結。
其身後的玄冥宗弟子以及血禿鷲族人,也同時爆發出兇悍的氣勢,眼看就要一擁而上,將李默等人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