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魚好啊!我在這河道抓魚好幾年了,都少有能抓到這麼大的魚。”
江棠雪剛剛注意到了岸上的動靜,怕江堂柏吃虧,放棄了繼續抓魚的想法,從河道里上來。
聽到杜強的話,江棠雪笑了笑:“我就是運氣好。”
剛剛她為了抓魚,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了放在河道的魚籠。
“魚籠是你放的嗎?我看裡面的魚不少。”
杜強警惕的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嗯,以前管的嚴,不讓在河道里抓魚,這兩年沒管了,我們沒事都會來撈兩條,也就是給自家吃,解解饞,打打牙祭。”
江棠雪剛剛可是注意到,只她看到的魚籠就有三五個,每個魚籠裡的魚大大小小二十多條,自家可吃不完這麼多魚。
她再次看向杜強,上下打量兩眼,想了起來。
她就說這人看著眼熟,之前在玉林路擺攤買魚的不就是他嗎?
江棠雪道:“我好像之前見過你?”
話音落下,杜強臉色發白:“大眾臉,好多人都說我面熟。”
他不想承認,江棠雪沒有繼續逼問,有意無意的說道:“我在城南開了一個小飯館,我看你抓到的魚不少,能不能賣我點。”
江棠雪太年輕了,杜強沒有相信她的話,拒絕道:“這魚我準備自己家裡吃,不能賣給你。”
聽到這話,江棠雪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失望的說道:“好吧。”
帶著自己的魚回到三輪車上,等著江堂柏上車後,江棠雪騎著三輪車回榮城。
走遠後,江棠雪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了杜強的身影,想來是去檢視自己的魚籠了。
榮城的水資源不算多,魚類食材也不豐富,沒有吃魚的偏好。
她想要飯館名聲打出來,得有其他飯店做不出來的招牌菜,魚類菜品是個不錯的選擇。
今天真的是運氣好,能碰到魚販子。
看來這兩天要多往玉林路走走,說服他把魚賣給自己。
江棠雪無聲的笑了笑,騎著三輪車離開了。
……
另一邊,杜強等著江棠雪走遠,才挽起褲腿下河,在河道里找到了自己的魚籠。
魚籠還藏在水下,有兩個籠子已經裝滿了。
仔細看了一遍後,沒看出被人翻動的痕跡,徹底放下了心。
江棠雪剛剛說的話,他還是記在了心上。
河道是公家的地盤,河裡的魚也是公家的財產。以前是不允許私人捕撈的。
三年前,他媽生病,醫生說是營養不良,得多吃點有營養的,家裡買不起後,他只能盯上這不要錢的魚。
河道兩邊是道路,白天人來人往,不好動手,他就留著晚上抓,晚上光線差,他也沒有抓魚的經驗,經常是蹲守一個晚上,身上被蚊子咬滿大包,也抓不到一條。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他開始慢慢開張,每次下河都不會空手而歸。
魚這種東西,也不能天天吃。有時候抓多久自家吃不完,扔了可惜。
杜強就有了想法,賣給飯店。
當時候和他家隔了兩個巷子,有戶人家的男人在飯店當大廚。
一開始說好了一斤一毛錢,結果等他帶著魚到了飯店,卻發現廚子帶著人等他。
不止沒收了他的魚,還害得他捱了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杜強現在寧可自己擺攤賣魚,都不想和飯店扯上關係。
杜強長嘆一聲,仰面倒在地上,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抬頭看著天空。
河道里的魚魚刺多,食用體驗不好。
他擺攤之後,每天也只能賣出去三兩條魚。賣魚的錢,補貼家用都難。
想到這些,杜強有些犯愁,真希望能遇到一個貴人,把他的魚都買下來。
江棠雪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
那女同志看著倒是面善,而且也沒聽說哪家飯店招女同志做廚師。
杜強對她的身份有些好奇,等空了,他得去城南看看,順便打聽打聽她是哪家飯館的廚子。
一直等到黃昏,杜強下河把自己的魚籠都拿上面,把裡面的魚倒進了水桶,帶著往家裡走去。
“又去抓魚了?你這魚得多少天才能賣完?”
杜強抓魚的事情,鄰居們都知道。
之前被整治後,安靜了半年就又幹起來了。
一開始還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見。
現在正大光明,生怕別人看不見。
問話的鄰居偷偷瞄了兩眼,桶裡的魚還真不少。
“剛剛鍾成明去你家了?”
杜強抓著魚桶的手緊了緊:“他去我家幹甚麼?”
“你不知道?前兩天他在店裡,跟一個女同志比拼廚子輸了,丟了大臉。自那天開始,他就一直琢磨新菜,想靠新菜打出自己的名聲。你可是最會抓魚的人,他找你肯定是盯上了你的魚。”
杜強聞言,面色陰冷:“他還有臉來找我。”
杜強和鍾成明倆人的矛盾,周圍的鄰居都知道。
鄰居識趣的沒有再說話,看好戲的看著杜強進了家門,慢一步跟在他身後。
杜強回了家,果然看到了鍾成明。
架子譜不小,穩坐在椅子上,看著杜母給他端茶倒水。
“小強回來了?”杜母道:“鍾師傅今天來,說是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工作。”
杜強沒文化,也沒甚麼技術,二十好幾的人了沒有工作,連媳婦都娶不上。
家裡人著急,也沒辦法。
鍾成明答應給介紹工作,對於杜家人而言,是個香餑餑。
理解母親的做飯,杜強沒有一點好臉色的坐在了杜成明對面。
“小強,我們飯店後廚要找個幫工,我今天問問你願不願意幹。”
鍾成明擅長畫大餅:“說是做幫工,實際上也是做學徒,咱倆家的關係,我肯定不會讓你只幹雜活的。你用心學習兩年,到時候有了轉正的機會,就能留在飯店了。”
杜強看著他虛偽的笑臉,冷哼了一聲:“關係?咱們兩傢什麼關係?我可不記得和你有關係。”
鍾成明被人捧慣了,遇上這麼不給面子的,臉色有些僵硬。
今天是他有求於人,好脾氣的說道:“你這孩子,還在因為之前的事生氣?哎,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