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子再帶一個崔玉林,加起來大大小小有十一口人。
平時吃飯的桌子坐不下,姜國文直接把家裡閒置了半年的摺疊大桌子搬了出來。
“菜來了。”
隨著鄭清的聲音響起,菜被端上了桌。
“蓑衣黃瓜,涼拌角瓜絲,清炒小白菜土豆燒豆角,辣椒小炒肉,清蒸草魚,疙瘩湯。”
六菜一湯,整整齊齊擺在桌上,江棠雪指著介紹道。
姜國文也是見過世面的,單看這幾盤菜的賣相,就知道手藝深淺。
“都自己人,不用見外,開始吃吧。江家幾位小同志不用客氣啊!”
姜國文看出了江家幾個孩子有些拘謹,特地叮囑了一句。
在他再三邀請下,崔玉林動了第一筷子。
崔玉林喜歡吃魚,但不會做,知道江棠雪的手藝,他昨晚回家,特地去了水庫一趟,釣了兩條草魚,一條留家裡,一條帶來了姜家。
筷子伸向面前的清蒸魚,從魚腹處叨了一塊子。
魚肉滑嫩,微鹹的醬汁沒有遮蓋肉的鮮味,蔥花的清香在口腔交織。
崔玉林只恨昨天運氣不好,只釣上來兩條魚,不然今天就能做個全魚宴。
看他一吃一個不吱聲,其他人也陸續動筷。
剛剛在廚房,鄭清是親眼看著一根普通的黃瓜,在江棠雪手裡跟玩似的,成了眼前的蓑衣黃瓜。
黃瓜是自家種的,這兩個星期餐桌上必備的一道菜。
鄭清可以說涼拌黃瓜是自己的拿手菜,可跟江棠雪做的蓑衣黃瓜比,可以說是大巫見小巫,根本沒得比。
被斜切成蓑衣紋理的黃瓜,沾滿了調味的料汁,因為加了以前白糖,口感酸甜脆爽。
鄭清一口氣吃了半根黃瓜。
姜家的幾個孩子被教的很好,安安靜靜的吃著面前的菜。
姜愛黨注意到,挨著自己坐的江家小妹妹,人小胳膊短,只能夠的著土豆燒豆角。
低聲說道:“小師妹,我給你夾一塊魚吧。”
江棠梨小手捂著自己的碗,搖頭道:“不要,魚有刺,我不吃,我就喜歡吃土豆豆角。”
要說夏天最不缺的食材就是豆角了,蒸煮炒炸,能把人吃的見豆角就想繞道走。
家裡豆角吃不完的,還會給親朋好友互送。
對於江棠梨這話,姜愛黨是一萬個不相信。
不過在看到江棠梨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他的心有些動搖了。
猶豫再三後,伸出了筷子,夾了一根豆角。
豆角還是豆角的口感,但味道完全不一樣了,沒有討厭的感覺。
姜愛黨不由得想著,但凡他媽能把豆角做的有這一半好吃,他家的豆角也不至於都拿起來送人。
想到這兒,姜愛黨又夾了兩根,拌著米飯埋頭苦吃。
姜國文咂舌道:“昨天和你們簽了買工作的協議後,我和你嫂子一宿沒睡,總覺得我們是佔了你們的便宜,搶了你們的工作。今天你露了一手,我就明白了。紡紗廠的領導居然把你這個明珠派去洗菜,太沒眼力了。”
江棠雪趕忙說道:“文哥,你過譽了,我就是家常菜的手藝,比不上那些大廚。”
“這話你說錯了”,姜國文不認同:“你做的這幾道菜,都能和國營大飯店的大廚比,怎麼會比不上紡紗廠的廚師。你這手藝不能浪費,你要是願意,我就找人問問,讓你去國營大飯店?”
國營飯店是榮成最好的飯店,裡面的廚師,工資高,社會地位也高,經常被喊去給領導們做飯,人脈關係也廣。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鐵飯碗。
江棠雪之前瞭解到這個崗位,也動過心思,但沒有找到入門的法子。後來在崔玉林的引導下,產生了自己開店的想法後,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舊事重提,江棠雪沒有多想,拒絕道:“謝謝文哥提攜,不過我現在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崔玉林見狀,幫忙說道:“國營大飯店現在輝煌,是因為它是榮城最好的管子。等過兩年的個體戶風颳起來,大飯店受到衝擊,鐵飯碗就保不住了。”
改革對榮成的影響還不大,大部分人的思想還停留在幹個體戶丟人的層次。
崔玉林之前執行任務去過一次羊城,個體戶遍體走,大飯店的生意很受影響。
姜國文聽出來了:“上個月,單位也組織我們學習了改革的新政策,看來國家現在是要鼓勵私人經商的發展。江同志把工作賣了,去幹個體戶?”
江棠雪點點頭:“嗯,我是有這想法,不過能不能做起來,還得看機緣。”
“路總得走過了,才知道合不合適”,姜國文對這事持開放態度,不過看在崔玉林的面子上,他也可以幫一把:“扶持個體戶是單位今年的工作重點,你找個時間,去一趟發改委,可以申請一下扶持資助,可以拿到三百塊錢的啟動資金。”
三百塊錢,可是一筆鉅款,有了這錢,就算最後沒把攤子做起來,自己也不算賠錢。
不過江棠雪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信心的,不說賺的盆滿缽滿,但肯定賠不了。
“文哥,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客氣了!”
鄭清看著她喝完,說道:“小雪,咱們兩家現在的關係,不用你這麼客氣。算年紀,我和你文哥大你十五六歲,你要是不嫌棄,就把我倆當成你親哥親嫂。”
以姜國文在榮城的身份地位,認他們當哥嫂,絕對是江棠雪賺了。
她也不含糊,再次拿起杯子:“文哥,嫂子,有你們這句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只怕你們以後不嫌棄我才好。”
鄭清笑道:“就衝你的廚藝,我肯定不會嫌棄。你信姐的眼光,不出一年,你就能坐上榮城餐飲界的頭把交椅。”
“借嫂子吉言了,我往後努力,一步一個腳印紮實向前走。”
歡聲笑語中,一頓飯吃的差不多了。
閒談的功夫,鄭清把江棠雪帶來的桃花酥擺上了桌子。
“這是哪裡買來的?”
江棠雪帶來的時候,使用油紙包了一層,除了鄭清和江家的孩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