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割讓越國與紫金
“至陽，你當年跟天恨一戰，就是因為天恨這些人看上了太真門佔據的一個小國對吧？”
合歡老魔傳音問道。
至陽上人沒有正面回應，只是沉默。
老魔見狀，再度傳音：
“那麼，恭喜你太真門趁著我合歡宗元氣大傷，榮獲天南第二大宗門的位置！”
“易道友，你甚麼意思？”
至陽上人微微蹙眉。
大漢則輕哼一聲：
“我合歡宗如今元氣大傷，肯定要把之前吃下去的部分吐出來一些，進而收縮勢力、更好的保全核心利益。而那樣一來，自然沒法跟你太真門爭鋒了。”
“倒是姓韓的，看上去跟天恨老怪很是聊得來，說不定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聯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新興的大勢力。若那些傢伙以極西為根基，匯聚十餘名元嬰修士報團…”
“嘖，怎麼看怎麼的天南第一。”
“連你太真門都要遜色一籌。”
“若此人沒甚麼野心，只縮在極西之地還好。可此人明顯不是個安分的主…”
“至陽，你想好如何讓我魔道割肉、滿足他的胃口了嗎？”
合歡老魔的這套說辭可謂誅心。
明著就是陽謀。
告訴至陽上人跟正道各大宗，魔道此番不好受，你正道又能得到甚麼？
幫助韓立，指不定會促成一個全新的超大勢力問世，而後與太真門乃至正道幾大宗搶蛋糕。
簡而言之：一會兒是幫他們魔道還是幫韓立，考慮清楚些。
“易道友，我太真門從無爭奪天南第一宗的想法，你想多了…”
嘴上這麼否則著，可內心究竟怎麼想的，又有誰知道呢？
“呵。”
合歡老魔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天恨與至陽有矛盾，這是眾所周知的。
在他看來，韓立選擇交好天恨等散修，卻忽視了至陽的感受，這著實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而至陽上人確實因為韓立三人對天恨外孫的態度，早已心存芥蒂。此番，鐵三角對待天恨的態度更是令其暗暗不快。
這不，已經陷入了沉思。
…
不過。
合歡老魔沒有料到的是：這點，韓立其實也有預料。
早有了心理準備。
因為這本身便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至陽上人，擁有自己的宗門，有著太真門的立場。與他們鐵三角的幾個，最多成為表面朋友，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自己人。
天恨老怪則不同。
不管是修行上的利益訴求，還是“蠻鬍子徒弟”跟“天恨外孫”的這層紐帶關係，雙方都更加可能成為半個自己人。
交好天恨…
最壞的情況無外乎是：只交好了天恨一人，卻得罪了至陽上人跟太真門。
稍好一點的情況，是交好“以天恨為首”的天恨小團體，大家以後互為犄角、相互照應。
再好一點的情況，可以是直接將天恨老怪拉入己方陣營，將之從“半個自己人”慢慢同化為“整個自己人”。
最好的情況，自然是：天恨不僅帶資入組，天恨的幾個壽元不多的元嬰期老兄弟也一併帶資入夥。
不難想象，一旦雙方匯流，擰成一股繩，屆時將形成怎樣一股不容輕視的元嬰級勢力。
“宗主，你對這位天恨道友貌似很有好感？”
鐵三角這邊，青易居士傳音詢問。
有些猜到了韓立的用意。
“嗯，確實挺有好感的。二長老，你不覺得，天恨道友在某些方面挺像大長老的嗎？”
韓立道。
“像我？”
蠻鬍子挑了挑眉。
沒看出來。
“這位看似脾氣古怪，在正魔兩道以及九國盟的名聲都不怎麼好，一副很不合群的樣子對吧？”
“的確。”
青易跟蠻鬍子齊齊頷首。
十餘年了。
他們對天南的情況也瞭解的個七七八八，雖然沒有跟天恨老怪打太多的交道，但他們能夠察覺到，這位天南的散修第一人是一位非常驕傲的修士。
“別人都說天恨道友性格古怪，不怎麼受人待見，可在我看來，是這位的性格耿直，從來不跟各大勢力的這群傢伙彎彎繞。看你不爽就是不爽，看你偽君子那就是偽君子，根本不跟三觀不合的人過多交往。久而久之，便被人壞了名聲，被人孤立了。而天恨道友並非那種為了所謂的名聲就會如何如何自我證明的弱者。他有自己的驕傲，對於流言蜚語向來不屑一顧。某些所謂的君子，正好利用了天恨道友骨子裡的這份驕傲…”
“這點，與大長老何其的相似？”
“咱們的大長老，對於外人的評價，可也是那種不當回事、不置可否的態度來著。”
蠻鬍子在亂星海的名聲可一點不好。
一樣被貼著孤僻、孤傲、性格古怪等標籤。
“說起來，虛天殿時，若不跟大長老並肩作戰一番，又如何知曉大長老的為人重諾與可靠？”
韓立笑著傳音道。
把蠻鬍子誇讚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宗主所言在理，傳聞這個東西，不能盡信。天恨道友能夠備受天南散修中的多名元嬰修士的推崇，甚至獲得數名元嬰老怪的生死相隨，這何嘗不是人格魅力的展現？”
青易捋須。
從一介散修發家的他，太明白其中的艱辛了。
“其實，最後能不能成還是兩說。天恨那邊畢竟是個一小團體，那些人跟咱們不熟，未必願意加入咱們。我交好他，只是為了多個更為靠譜的強力外援。”
韓立搖頭道。
雙方合流固然是最好的結果，那樣一來，在元嬰修士的數量上，他們將一躍成為天南第一。
但，對面是個多人小團體，總歸有著各種不同的考量。
欣賞他們歸欣賞。
卻未必願意徹底擰成一股繩。
“宗主放手去操作便是，我跟大長老會全力支援的。”
青易神色鄭重。
蠻鬍子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一個，曾經是散修，能夠感同身受的去更換立場考慮，也就能產生一定的共鳴。
另一個，更是收了天恨的外孫當弟子，這些年多有認真教導，沒有半點的虧待。雙方透過某些渠道，神交已久。不說惺惺相惜，但也相互尊重。
而這，便足夠了。
這就是韓立要的。
…
便在局勢越發撲朔迷離的時候。
合歡宗山門主殿，被無盡劫雷轟擊得終於有些承受不住了。
幾百丈的小型禁斷大陣哪怕擁有大量的靈石供給，還是因為高強度的持續運作出現了缺損。
“咔嚓…”
有輕微的碎裂聲出現在合歡宗主殿附近。
那些中低階的弟子不曾留意到。
在中低階修士耳中，此時有的只剩周圍粗重的呼吸聲跟自己的心跳聲。
倒是幾名結丹期，神識敏銳，留意到了這聲不同尋常的碎裂聲。
於是循聲看去，下一刻，兩名女性結丹期花容失色，幾名男修亦是勃然變色。
“陣、陣基…”
陣基？
所有人聚焦一瞧，隨即紛紛臉色一白。
“陣基，受損了？”
“不！”
陣基受損意味著甚麼，眾人太清楚不過。
一旦十數萬人失去以主殿為中心佈置的禁斷大陣的庇護，分分鐘便會被劫雷燒得屍骨無存。
“快，修補陣法……宗門的陣法大師呢？”
只要能夠及時修復陣基的缺損，他們還能憑藉大陣再撐一陣子。
可…
“陣法大師都被調派出去了，根本沒有回返…”
有人絕望道。 韓立殺來天羅國這邊討要說法時，那些從東裕國回返的陣法師根本來不及回山。後來，山門被無窮雷擊持續覆蓋，更沒機會回返宗門了。
“老祖，老祖快佈置新的陣法。”
有修士出聲提醒。
對此，合歡宗受困於此的元嬰期跟魔道五宗受困此地的老怪們紛紛露出一抹苦笑。
其中，王天古表示，他就是一位陣法大師。但問題是，他根本沒有研究過合歡宗元嬰期先前拿出的這套小型禁斷大陣。這會兒就算想要臨時磨刀都無從下手。
那位拿出陣法的元嬰老怪則表示，這不是他自己研究處的陣法，而是宗門那群陣法師研究出的。他只會佈置，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缺乏準備，找補不了。
“轟轟轟…”
雷鯨炮不斷釋放粗大的雷光落下。
合歡宗的諸多千丈山峰經過數日的不斷轟擊，早已不復往日的風景。有的焦灼通紅一片，山頭化作岩漿流淌，有的更是被接連的轟擊摧毀抹除，化作了下方岩漿湖的一部分。
即使被陣法層層護持的主峰，這最後一塊淨土，也早已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百里方圓，盡是滾燙的岩漿。
岩漿咕嚕嚕的直冒泡，始終無法冷卻下來。
“快向大長老傳信，咱們撐不住了！”
…
合歡老魔收到訊息後，深吸了一口氣，再又重重吐出了這口氣。
等不了魏無涯到來了。
再不說和，再不談條件，合歡宗萬年基業將毀於一旦。經此一役必定元氣大傷。
倒不是說，靈脈寶地被毀而傷損根基，而是十數萬修士跟多名元嬰期的接連折損。
這是合歡宗承受不起的損失。
易老魔這裡，可以不考慮門中那些練氣築基結丹期的感受，卻不得不考慮那些元嬰長老的感受。合歡宗上下，他易某人的聲音肯定是最大的，但不代表宗門內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其餘元嬰修士，多多少少也是能產生一些影響的。
另外。
天道盟的老怪有不少闖入了天羅國。
落雲宗的三五人帶著尤姓大漢跟酒糟鼻的陳姓老者最先趕到。
還有收到訊息第一時間趕來湊熱鬧的重量級人物：龍晗鳳冰夫婦。
不僅如此，花雨國的齊家，有邀請百花谷的元嬰期好友前來。
也有邀請彩霞門的好友一併同行。
朝陽宗的元嬰老怪亦有到場。
這幾家的情況跟天恨的情況一樣，都是族中子弟拜入了蠻鬍子門下，得了衣缽傳承，因而這些人算是立場上的半個盟友。
除了這些人，另有二十多位天道盟的元嬰期。
大家都是來給韓立幾人幫場子的。
再拖下去，合歡宗不會再有多少的加強，反倒是韓立身邊會多出越來越多的元嬰老怪，會得到天道盟更多的支援與馳援。
實在是，天道盟苦正魔兩道久矣！
早想踩正魔兩道一腳了！
如今有機會擺在面前，有機會踩魔道魁首的合歡宗一腳，這群老怪物絕對不會跟誰客氣的。反正衝鋒帶頭的不是他們，他們打打下手的勇氣還是有的。特別是元武國跟天盧國等數家被魔道霸佔了祖宗基業的元嬰級道統。
別人落井下石的打魔道六宗，可能只是做做樣子。
可天星宗、神兵門這些宗門對付魔道六宗，絕對是會往死裡整的。
“雲露，你代表我去商談此後事宜吧。”
“我？”
俊美的雲露真人先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古師兄，由你去談條件確實更合適。”
苟姓女修臉色難看的擠出了一個笑容。
合歡宗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他們三個，大長老需要保持最後的顏面，不合適露面，雲露師兄跟姓韓的能夠扯上一些關係，說不定能好說話一點？
總之，比她更適合當這個傳聲筒。
“怎麼談？底線是甚麼？”
“讓出鄉魯大運河為界的半個越國，並在十年內補償百萬中品靈石…”
只不過。
底線這種東西便是用來打破的。
“半個越國算怎麼回事？韓某要整個越國作為立足之地，並且靈石的賠償金額需要翻倍。此外，田家十九代之內，還請一個不留。否則，咱們還是繼續耗著吧…”
韓立的態度很強硬。
他可不喜歡給後人留下足以致命的隱患。
越國，他要完整的。
田家人，則死乾淨一點的好。
“對了，為了防止貴宗舞弊，需要讓至少二十名結丹期發下心魔誓言…”
“…”
“至於魔道其餘宗門？還請讓出紫金國…”
一旦交易達成，他會將紫金國暫租給天恨的小團體打理。
他需要天恨等人分攤壓力。
至於天恨等人在紫金國開宗立派之後，需要給他多少資源的分成，這個分成的時間又需要持續多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談判數日，箇中的細節有很多。
這裡就不一一贅述。
而無處可去的天恨一眾，對此是又驚又喜。
…
魔道宗門這邊，見合歡老魔有了妥協服軟之意，紛紛鬆了口氣。
“呼，總算結束了。”
他們可不願繼續僵持、導致自家真有元嬰修士折損於此。
先前，他們是瞧見有利可圖，想著從合歡宗身上撈點便宜，因而被合歡老魔一通利誘，紛紛上了賊船。等到真正面對韓立之時，才意識到惹上了大麻煩。
自也懊惱後悔。
幾家一合計，雖說很肉痛割讓出紫金國，但能夠息事寧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
要說唯一感到遺憾可惜的勢力，大概只有正道了。
正道的老怪們巴不得韓立跟魔道六宗鬥個你死我活，如此，他們才好坐收漁人之利。
奈何，魔道此番不爭氣。
以往對上他們正道之時，挺硬氣的。偏偏這次，軟得很。
當然。
他們也理解。
誰都不願意招惹上具備真正意義上的滅宗之能的韓立。
這位簡直就是個怪胎。
惹不起。
一場不情不願又都心甘情願的交易，在各方勢力的見證下、以心魔誓言的方式達成。
“好了，諸位，稍稍退遠些，我的靈獸該渡過那最後一波化形天劫了。”
收了雷鯨炮的韓立依舊謹慎道。
眾人自無不可。
待注意到御靈宗來人，他更是給予微笑。
而御靈宗的三名元嬰期看向韓立，可謂兩眼冒光。
直到這時，有些人才猛然意識到，韓立能夠大幅延遲靈獸適應化形雷劫的手段有多麼的珍貴。
且這份能力對於傳承寵物一大堆的御靈宗而言，更加的彌足珍貴。
問題來了。
韓立的冰火狼，能渡劫成功嗎？
若能成功，便是最好的代言。
若失敗，廣告效應減半不止。
群雄對此，翹首以待：
“來了…”
“最後一波”劫雷。
這段我儘快跳過了，都覺得有些冗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