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收門票,老鄉見老鄉,局勢詭譎
十來天后。
韓立抵達了內星海東南方某片一望無際的空曠海域。
“夫君,我們要進去嗎?”
元瑤妍麗詢問道。
韓立想了想後才回應:
“你倆先進去找個較偏的位置,我過段時間再進來。”
有些過路費該收還是要收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接下來的時間,這片海域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隔三差五的就有修士急速飛來此處。
眾人看向高空雲霄處呈現的雄偉巨大宮殿群時,均都驚喜不已。
抬頭看去,那片瓊樓玉宇的宮殿群僅僅最頭前的一座,高度便有約莫百丈,通體用潔白無瑕的美玉製成,散發著淡淡的熒光,精緻華美之極。
其餘宮殿,則在其後方似影似幻的呈現。
百丈宮殿籠罩在一層凝厚的金色光罩當中,懸掛於蒼穹,如同一幕海市蜃樓。
到來的修士,很多都化作青虹直奔那片被金色光罩籠罩的宮殿群而去。
抵達光罩時,這些人的身上都是白光一閃,人就毫無阻礙的輕易進入了。
韓立獨自一人在外等候了五天,目睹了數十人先後進入。
這些人的修為有高有低。
最弱的,是一名築基中期的修士,最強的,修為達到了結丹後期。
對於那些不知死活的築基期,他都是敲暈後取走這些人身上的虛天殘圖。然後,將一枚枚玉簡放入眾人的儲物袋內,這些玉簡上只有一個字:
“滾!”
對於結丹初期,則是搜刮走殘圖。
前前後後,他收集了二十多份殘圖。
全當救命之恩的報酬。
此外,他會檢查這些修士的儲物袋,取走其中他看得上眼的物品。而後盡數以天南半價的靈石購買。天南半價,便是這邊的兩三倍價格。
“雖說應該尊重他人的人生,但兩全其美的好事,我還是這般的樂此不疲。”
自己當真是個活菩薩。
而他,也算問心無愧、仁至義盡。
…
沒人知道這些殘圖是怎麼落到諸多修士手裡的。
總之,這些殘圖就這般神奇的落到了以天星島為中心的方圓八百萬裡海域。
也沒人知道虛天殿為何是在萬餘年前突然現世。
更沒人知道星宮方面怎麼就跟留下虛天殿的上古修士簽訂了誓約。
星宮上下居然萬年下來都沒有將虛天殿佔為己有的舉動?!
要知道,星宮最巔峰時期可是出過兩位化神期的。
可星宮始終沒有越過那條線。
這一塊,大概只有星宮自己知曉原由。
就在到此的第六天,終於來了元嬰修士。
是一名眸光陰冷的中年。
這人身旁,還帶著一個奇醜的青年跟三名蒙面遮臉的修士。
“烏醜…”
暗處,瞧見三人的韓立,眯了眯眼。
他認出了青年的身份。
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極陰島烏醜,結丹中期的修為。
三名蒙面修士,身上的法力氣息跟烏醜的如出一轍。修為上,兩個結丹中期,一個結丹後期。
至於那名中年元嬰期?不出意外便是極陰島的極陰老魔了。
極陰島一行抵達此地後,也學韓立那般攔路收費。
之後到來的兩名結丹期跟一名築基期,尚未進入高空光罩,就倒黴的被極陰老魔攔了下來,而後搶了隨身的虛天殘圖。
有一人試圖避開極陰,強闖虛天殿,結果不出預料的被天都屍火燒成了灰燼,只留下了隨身攜帶的虛天殘圖。
說來,這巴掌大點的虛天殘圖也是一件異寶。
不知用何等材料煉製。
別說結丹期的力量難以將之損毀,便是元嬰期的攻擊都需要持續且強力的猛攻才能破壞。其上的禁制更是玄妙,哪怕相隔數百萬裡,都能感應即將出世的虛天殿的精確位置。當然了,超過八百萬裡,感應會失效。
能煉製出如此法器的冰魄仙子,能仿製出虛天鼎的那位,當年下界時的修為與煉器造詣可想而知。
“走吧,差不多了,隨為師進去取寶。”
極陰招呼道。
當先憑藉手中的一張虛天殘圖穿過了金色光罩。
四名結丹期領命,各自帶著一張虛天殘圖作為“通行證”,就要無視虛天殿的禁制光幕步入其中。
暗處,韓立深吸了一口氣微微蹙眉:
“情況,變了…”
原軌跡,極陰只帶了烏醜一人進入虛天殿,並沒有另外幾名結丹中後期的極陰島修士。
可因為他的蝴蝶效應,導致那座千里荒島上的古修士洞府被提前一年半開啟,換言之,提前了一年多驚動極陰老魔。
這也使得,極陰改變了很多原定計劃,做好了更加充分的準備。
極陰都如此,難說其餘人不會同樣被蝴蝶效應影響。
之後的十來天。
一旦發現有築基修士跟結丹初期的小菜鳥到來,他都會敲悶棍,將這些人丟遠些。
哪怕是一些結丹中期,他也會敲悶棍給予警告。
他無恥是無恥了一點,可尋常的結丹初中期進去,九死一生。
築基期進去,則基本是十死無生。
原軌跡的紫靈能夠在一群陰魂面前通行,純粹是抱了大腿。
能恰時抵達虛天殿,也是妙音門傳承下來的那塊石碑飛行異寶的功勞。是妙音門的底蘊。
那塊石碑,築基後期催動,可維持結丹中期的飛行速度。結丹初期催動,超過了尋常的結丹後期遁術。若非如此,紫靈連線近這裡都做不到,更別說進入虛天殿摘取有助突破結丹期的靈藥了。
“數十份殘圖到手,我算不算拯救了八十幾條鮮活的生命?”
韓立將一張張巴掌大的殘圖加以縫合,愣是製作成了一件丐幫九袋長老樣式的雙層補丁寸衫跟雙層補丁秋褲。
穿上這件由將近百份虛天殘圖縫製的套裝,他油然而生幾分安全感。
虛天殘圖雖然沒有別的功效,且不足以完全化解掉元嬰級的攻擊,但抵消大部分威能給他爭取反應的時間還是可以的。
嚴重懷疑,這種皮卷是化神級的古魔或者妖獸的皮革煉製。
如今,倒是便宜了他。
且他只要在離開虛天殿之前將之放入儲物袋內的金色寶箱中,確保不啟用,這套衣褲就不會被虛天殿的大挪移禁制回收。後續也就還能繼續為他所用。
三天後,又有元嬰期到來。
是元嬰中期的萬天明跟兩名元嬰初期的修士。
瞧見三人,韓立隱藏得更加小心了。
待三人進入,他繼續等候了幾天。
發現來此的人越來越少,頻率越來越低。想來,這片海域擁有虛天殘圖的中高階修士該到的都到了。
於是,韓立也不繼續逗留。
偽裝成了一名結丹中期走向了金色光罩。
法力注入其中一張虛天殘圖內,身上頓時浮現一層白光。白光與金色光幕接觸,他再去穿行,頓時變得毫無阻礙。
靠近華麗的虛天殿後,他選擇尾隨另一名剛到的結丹期進入了一條通道。
通道兩丈寬,高度達到了四十丈,以晶瑩剔透的美玉砌成。
前一秒,他試圖用神識探查此地的深淺,後一秒,他的神識在接觸到四周牆壁時,立馬盡數反彈。
牆壁上,被上古修士佈置了非常厲害的隔絕禁制。
前方的結丹期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不過那人不是神識反彈,而是神識隱隱作痛,像是被周圍牆壁上的禁制紮了外放的神識一般。
那人受了挫,哪裡還敢繼續將神識外放?
兩人一前一後,只用了一頓飯的功夫便走完了通道,走到了一幕藍色光罩之前。
穿過光罩,下一刻,前方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處巨大的廳堂。
面積足有三四百丈之廣。
廳堂雄偉宏大,哪怕容納成千上萬人都不會顯得擁擠。
此間均勻豎著六七十根粗大的玉柱,其上雕龍畫鳳,栩栩如生又靈氣十足。
此時。
這地方正匯聚著四十多名衣著各異的修士。
先前進入的極陰島一脈,便佔據了其中一根柱子。
另有一個孤僻的長鬚老者,獨自盤坐於不遠處的一根玉柱子上。
還有一名元嬰期女修,安靜的抱著一柄寶劍在那閉目養神。但韓立的神識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位元嬰女修的神識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某個角落處徘徊。
那處角落的一根柱子上,元瑤跟妍麗雙雙埋頭打坐。
一瞧兩人的狀態,他便知曉二女是在壓縮真元,在強化體內的那道陰魔斬。
陰魔斬的威能取決於壓縮的渾厚程度,每壓縮一分,一次性釋放而出時的威力也就更大一分。
很顯然,元瑤妍麗很是重視這場秘境副本,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韓立微微頷首間,飛了過去。
一路上,有數名修士朝他露出了古怪的微笑,又像是在嘲笑他。
直到戴著面紗的兩女察覺他的到來,起身笑彎了眼眸的歡快相迎,周圍的幾名結丹後期男修才笑容一僵,臉皮抽抽。
“怎麼回事?”
韓立撐起一道中階的隔音罩傳音問道。
“夫君,有修士想要跟我們姐妹搭訕,被拒絕了。”
本就小鳥依人的妍麗,此時的眼眸笑成了月牙。
一瞬,韓立明白了周圍一些結丹期為何朝他投來異樣的注目禮了。
搞半天,是有人前來搭訕受挫,所以也想看他的笑話。
結果沒想到,笑話沒看成,卻看到了兩女熱情的親近。
於是乎,先前來搭訕卻遭冷眼的一個個,全都顯得分外憋悶。
“好了,你們繼續修煉,我替你們護法。”
韓立笑道。
沒搭理周圍一群吃味的目光。
兩女聞言,開心一笑:
“多謝夫君。” 周圍男修:“淦!”
…
這之後幾天,又有零散的修士陸續到來。
他甚至看到了幾個熟人:
“這幾人怎麼來了?”
哪裡弄到的這麼多虛天殘圖?
一人,是妙音門結丹中期的汪門主。
另一人,是妙音門的少門主,亦是亂星海十美之一的汪凝,又名紫靈。紫靈仙子的名號在如今的亂星海,還是非常響亮的。修為也達到了結丹初期。
與妙音門母女一同聯袂而來、一同飛向一根玉柱的第三人,結丹後期修為,一身白衣,看上去更加的英姿颯爽!
此女瞧見韓立後,眼眸逐漸瞪大。
“怎麼回事?”
“他他他…”
姓韓的小混蛋也來了?
“誒?他的修為怎麼跌落到了結丹中期?”
不對。
姓韓的小傢伙肯定是隱藏了真實修為。
而且,他身邊的兩名女修是誰?
帶著兩個漂亮女修前來參加虛天殿秘境,卻偏偏不帶自己這個劍侍?甚至連一聲知會都沒有。
“我便那麼的不受你待見嗎?”
甘奶奶暗暗氣苦道。
此時此刻,不知為何,她原本平靜無波的心境竟然蕩起了幾絲波瀾。
莫名有些憋屈跟小委屈。
特別是瞧見韓立對兩女的寵溺,就更加讓她不舒服了。
對上甘如霜帶著複雜之色的美眸,韓立撇過頭全當沒看見。
“夫君,你認識那幾位?”
妍麗察言觀色,最先有所猜測。
元瑤則湊來了探究的目光。
“老鄉罷了。”
韓立回答的簡潔明瞭。
其實,不單單甘如霜認出了他,妙音門三女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也認出了他。
只是,此女掩飾得很好。
甘如霜這裡,一貫深居簡出,少有與外人交流,成為訊息靈通的妙音門客卿長老後依舊習慣獨來獨往,尚且做不到任何細節都隱匿於心的地步。
年紀更小的紫靈則不同。
從小到大,見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修士,陪了太多不得不陪的笑臉,早把偽裝刻入了骨子裡。
哪怕再驚訝,都不會輕易表現出來。
與人接觸,該展露出甚麼姿態更容易獲得好感與信賴,不說手拿把掐,卻也形成了本能的熟稔於心。
於是乎。
修為更高的甘如霜微不可察地露出了自己的情緒。
修為稍低年紀更小的紫靈,反而喜怒不形於色。
“甘姐姐可是認識那邊那人?”
紫靈傳音,意有所指。
“一個老鄉而已。”
甘如霜給出了與韓立一模一樣的回答。
“老鄉嗎?”
難怪這位的情緒波動那麼大。
妙音門母女頷首。
沒再去細究。
…
“嘖嘖…”
妙音門的幾女還想說些甚麼的時候,極陰島那邊,幾道不善的目光掃視而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起了三女,驚得母女齊齊一個激靈。
抬頭對上極陰冷漠的目光後,心底更是齊齊一陣惡寒。
“是極陰島的極陰老魔。”
妙音門汪門主,額頭瞬間冒出一片細密的冷汗。
她的妙音門跟極陰島,二十多年前已然結下了血海深仇。
雖說是她們妙音門吃了大虧,可她們哪敢尋極陰島麻煩?
更擔心極陰島那邊以為她們還在記仇。
“不好。”
本來。
以她們的偽裝,瞞過一些結丹期是沒問題的。
可對上元嬰期的極陰老祖,卻就有些不夠看了。
“沒事,孃親,我們不去闖第二關的冰火道,就在外殿採摘一些靈藥後便離開此地就是。外殿的安全區一直以來都禁止殺伐,想來,只要我們別太貪婪別太深入,極陰島也不會犯忌諱。”
宮裝紫衣的少女安撫道。
汪門主聞言,壓下了心中的焦躁與恐懼。
甘如霜,則憂心忡忡,對於此地所謂的安全區的說法將信將疑。
亦是這時,一道嘲諷聲傳來:
“極陰,你的目光好生的不禮貌,這裡可不是你的極陰島。”
突然開口的,是天機門老道士的天悟子。
這位的為人還算正派。
與極陰老魔似乎存在一些不愉快。
彼此之間有些不對付的樣子。
“天悟子,我極陰島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極陰冷哼回應。
彼此半斤八兩,誰怕誰?
“那萬某能管管嗎?”
天悟子身旁,一名儒雅中年淡淡一語。
極陰轉頭對上,氣勢立馬弱了三分:
“萬大門主,你又何必為了幾個女流小輩與在下為難?”
元嬰中期,萬天明,他暫時不想惹。
“女流?呵,極陰,你這是瞧不起我等女修是麼?”
抱著一把寶劍的元嬰期女修,突然抬頭,冷冷看來。
“溫夫人,烏某不是那個意思。”
極陰趕忙擺手。
內心暗罵這婆娘怎麼回事?
作為魔道第一人的道侶,不幫自己這個魔道中人就算了,反而跑去幫正道修士說話?
毛病吧?
隨即,心中開始盤算,最後飛去了落單孤僻的元嬰老者所在的玉柱:“青兄,可有興趣與烏某一同聯手進入內殿一探?”
所謂青兄,正是青易居士。
“…”
另一邊。
萬門主看向了亂星海魔道第一人六道極聖的道侶溫夫人,露出了溫文儒雅的笑容:
“多謝夫人仗義執言。”
“萬天明,你少來,我弟子被你徒弟打傷一事,咱們沒完。”
“…”
正魔兩道的幾名元嬰期,一瞧就很不對付。
可沒人知曉,這幾人到底是真的不對付,還是演給星宮之人看的。
眾人還在苦等之際,那條連線此地的通道內,猛地傳出了“轟隆轟隆”的地動山搖之聲。
正道之人看去,紛紛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天悟子跟另一名老農裝扮的元嬰初期更是面露幾分擔憂。
魔道這邊,反倒笑了。
等到一尊高大身影呈現數十丈金色法相的從中走出,極陰當即熱切的上前招呼:
“蠻兄,你可算來了。”
來人正是亂星海魔道元嬰中期的蠻鬍子。
所修功法《託天魔功》號稱亂星海防禦第一。
亦是《梵聖真魔功》的重要組成部分。
“咦,我沒來太早吧?”
蠻鬍子開口間,身後的數十丈金色法相虛影收回體內,露出了那身鐵塔般的黝黑腱子肉。
“蠻兄來得正是時候。”
青易居士捋須。
“可這次進來的人怎麼這麼少?”
像是遭到了大裁員一般。
以往進入虛天殿的修士少說百來人,多的時候甚至兩三百人。
這次倒好,就六七十人,且多為正魔兩道的。
散修的結丹期沒幾個。
就連妙音門的三女,放在眼下的這片空間,都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蠻兄也察覺了不對嗎?”
這樣的反常,正是青易居士一直愁眉苦臉的一大原因所在。
他感覺,這次的虛天殿副本,原本應該算幸運兒的散修們,可能被某家針對了。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可他,沒有證據。
“現在的鬼霧一關並不是那麼的友好,那些小散修小勢力的小傢伙們少來湊熱鬧,對他們其實更好一些不是嗎?”
天悟子呢喃一語。
“哦?難道是你天機門做的好事?”
“極陰,你少往我等正道身上潑髒水…”
“好了諸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