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形大寶藏
玄骨上人,本名蕭詫。
生前為亂星海元嬰期魔修高手。
創立玄陰島,並修煉玄陰經。
此前,兩次進入虛天殿,各有所獲。
六百年前,第二次進入虛天殿,爭得補天丹一枚。
回返後,遭到最信任與最青睞的弟子極陰跟極炫的背叛,被兩人暗算,毀了肉身,重創了元嬰。
兩個弟子在將這位的殘魂與屍體封印在了這處古修士的遺蹟中後,又開始內訌。
師弟極炫,搶走了補天丹,而後帶著重傷出逃。最終在天南另一頭的古傳送陣上身死道消,死後數百年,怨氣滿滿的屍體一直凌空一尺漂浮。
師兄極陰,得了蕭詫的儲物袋,憑藉強大的財力,修為自此突飛猛進。
三百多年前,順利結嬰。
開啟志得意滿的元嬰之路。
不過哪怕凝結了元嬰,極陰都沒敢破開大陣封印進來拜祭一下自家恩師。
不僅沒敢進來盡孝,反而更加恐懼早年的蕭詫。乾脆安排了結丹期的得力下屬常年看守此地,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固這裡的封印,外界的陣法在不知不覺間都堆迭了七八重了。搞得原軌跡的六人探索小隊累死累活花費了三個多月才破開重重法陣。
“極陰在此精心佈置,肯定留了預警手段…”
“玄骨多半也知曉這點。”
換言之,極陰那個欺師滅祖的逆徒隨時可能趕來送師父最後一程。
這種情況下。
給玄骨做抉擇的時間…可不多。
玄骨想要擺脫自家弟子的陰影,當真有些耽擱不起。
“一息。”
“兩息。”
“三…”
韓立心中默唸的三息剛剛到來,也是煞丹分身剛邁步到水池邊的一瞬,有東西微不可察的動了。
大修士的神識掃蕩下,地上原本躺屍的骸骨,白玉般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這一動作,極其之細微。
如果換個修士,修為真就只有結丹初期,並且還將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水池內那朵所謂的七霞蓮上邊。那麼骸骨剛才的細微動靜便極大可能被忽視掉。
多半不會引起注意。
更無法察覺到屋子內的一根石柱中,有一道身體纏繞漆黑巨蟒的古怪人影沿著地下紋路在移動,正朝著煞丹分身而去。
甚至已經觸及到了煞丹分身的腳下。
進去了。
他進去了。
韓立見此,眼眸一亮,面上卻始終不動聲色。
亦是這時,異變突生。
水池內,偽裝成七霞蓮的妖冠蛇,像是收到了甚麼命令,不再偽裝,而是變回了妖蛇的本體模樣殺向了韓立。
與此同時,骸骨頭頂的那枚綠色小箭也脫離了骸骨額頭,帶著金色雷霆激射而出。
還有便是四周牆壁,驟然鑽出無數鬼物,張牙舞爪的襲擊而來。這些鬼物有老有少,撲來間尖叫不斷,令人煩躁不已。
至於煞丹分身?
則不知為何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面孔悄然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像是要扯出一個抽象的笑容。
總之,變得異常詭異。
對此,韓立不僅沒有惱火,反而大喜:
魚兒終究是上鉤了。
隨即一聲輕喝:
“回。”
眼看著古怪黑影已然從地下鑽入了煞丹分身的體內,就要奪舍了這具太監身體,他哪裡還會讓分魂逗留。
玄骨的奪舍,他就不湊合了。
早等著回歸本體的分魂,當即從煞丹分身的鼻孔中鑽出,而後盡數沒入了本體眉心。
“這麼想要那具太監身體?給你便是了。”
別急嘛。
都給你。
身上氣息不再收斂,而是暢快的宣洩。
僅僅近距離震盪開的狂暴法力浪潮,就將妖冠蛇、金雷竹小箭、煞丹分身、以及牆壁內躥出的各種鬼物統統震飛了出去。
許多鬼物當場潰散。
以洞窟為中心的方圓十數里,都被這股法力氣浪波及,地動山搖,山體開裂,沙石亂飛。
千里外的海邊,都有明顯的震感。
“嘭…”
妖冠蛇倒飛著砸在牆壁上時,一根被投擲出的法寶標槍以驚雷之速,精準地將之釘在了牆壁上。
金雷竹小箭還想回到奪舍了煞丹分身的玄骨上人手裡,卻被韓立以法力大手輕鬆拿捏,掙脫半天都掙脫不了。猶如墜魔谷古魔拿捏原身的兩枚青竹蜂雲劍一般的簡單愜意。
於是乎,前一秒還在努力扯出得意笑容的煞丹分身,準確說是被玄骨悄然奪舍的煞丹分身,鑲嵌在了一塊牆壁上,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哪裡還有半分得意?
“元嬰期?你是極炫還是極陰?”
韓立沒有回答。
腳下奔雷靴滋滋滋的綻放出電火花。
下一刻,人已經出現在了曾經的煞丹分身面前。
玄骨想躲。
卻被強大到可以隨意神識化形的神識跟沉重的元嬰級法力壓得動彈不得。
“你到底是極炫還是極陰?”
到底是哪個逆徒?
韓立這裡,沒搭理對方,一掐訣,啟用了自己早先留在煞丹分身上的諸多強力禁制。
這些禁制當中,有些正是用來對付鬼修的。
這些禁制不限制鬼修對血肉之軀的奪舍,卻會將完成奪舍的鬼修的主魂死死限制在那具被奪舍的軀體內。
獲得的途徑,主要來自千竹教的底蘊。
雖說千竹教自大衍神君之後,很少再出現元嬰修士了,卻並不是說,萬年來一個元嬰期都沒有。
近萬年來,先後一共出過四個。
四人當中,有一人甚至達到了元嬰中期。
由於這些元嬰期都是大衍神君傳承下的道統嫡系,並非金大教主那樣篡位上去的。這些人,遵循先輩的遺志,並未去動大衍神君早年留下的“衣冠冢”。
也就沒有發現其內另有乾坤。
而這四人,有兩人對鬼修有過研究,兩人中的一人更是留下了針對鬼修奪舍的禁制手段。
當年奪取千竹教,發現這個意外之喜時,他還歡喜了好一陣子。
“看來還挺好用的。”
韓立拍了拍煞丹分身的臉。
拍得玄骨又驚又怒。
他明明還有很多手段,比如玄魂陰火等。但體內的眾多禁制生效,他已然動彈不得。
到此,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哪裡還不明白,這具留了功法隱患的煞丹分身,根本就是對面之人丟出來了一道魚餌?是對方為了請君入甕,誘他上鉤準備的。
想到這,越發憤怒。
起初,他只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小傢伙帶著一具煞丹分身過來救他逃出這座牢籠。
他還為自己當年在煞丹分身這門身外化身秘術上留了後門而振奮,而自得,因為奪舍了這具煞丹分身洋洋得意來著。
不料。
這只是人家給他挖的一個坑。
這調調,怎麼跟兩個逆徒當年背叛暗算自己時,如出一轍?
自己,又被算計了。
這人到底是誰?
“不對,你不是極炫,也不是極陰對吧?”
玄骨再次看來。
聲音突然平靜了不少。
韓立這裡,剛好空手接白刃的將剛剛還在不斷顫鳴、不斷反抗的金雷竹小箭鎮壓得再無聲息。聽到玄骨這話後,笑了:
“蕭道友總算反應過來了嗎?”
“果然。”
落在一名元嬰期手裡,自己這回是完蛋了。
而他也看到了一隻手搭在了他完成奪舍的這具肉身的腦門上。 “蕭道友,從你身上,我又學到了一點,那就是絕對不能輕視任何一名修士。面對任何修為的修士,都得懷揣一份敬畏之心,哪怕對方的修為境界低了咱們很多。”
“你說你吧,都經歷了兩個結丹期逆徒背叛一事,可你在結丹期面前還是本能的傲慢了。”
剛才,這位憑藉元嬰級的神識探查他,發現斂息後沒有與人動手的他只是結丹初期的修為。
那會兒,鐵定下意識小覷了他。
入侵煞丹分身之前,根本沒有仔細的檢查一下煞丹分身內部的情況便火急火燎的進行奪舍。
這跟當年小覷極陰極炫兩個結丹期的心態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半斤八兩。
但凡這貨試探一下煞丹分身,都不至於落得這種境地。
玄骨還想說些甚麼。
韓立卻一把摁了上去。
“好了,有甚麼事情,咱們回頭慢慢聊。”
沒再廢話。
他果斷的…搜魂。
以更為強大的神識,對這位曾經的魔道元嬰期的陰魂元神進行了較為細緻的記憶探查。
這一瞧,也是唏噓。
作為魔道元嬰期的蕭詫,確實比較另類。
別的魔道老怪,對於門下弟子,都是各種禁制加身,一個念頭即可讓弟子身死道消,以此避免背叛。
有的,把弟子當做耗材,也就是奪舍的候補選手。畢竟功法一樣,靈根一樣,奪舍起來,沒有太多後遺症,不會耽擱太多恢復元氣修養生息的時間。
有的,則把弟子當做奴僕,呼來喝去,一個不順心便隨意打殺。
還有的,把弟子跟自己的血脈子嗣當成煉屍素材,當成附身之術的遠端施法物件。
另有一些,把異性弟子當成採補的爐鼎,當成侍妾等等。
可蕭詫,對於極陰極炫卻並沒有如其餘魔道老怪對於各自門下弟子那般的苛刻。這位,更像是正道元嬰期對待門下弟子的做法。
比如極炫那裡,乾脆得了血玉蜘蛛的認主權。
要知道,血玉蜘蛛可是公認的最有助獲取虛天鼎的靈獸。
可蕭詫還是放心的把血玉蜘蛛交給了極炫。
甚至讓早期的兩隻小蜘蛛跟極炫簽訂了血契。
換成別的魔道老怪。
碰都別想碰血玉蜘蛛一下。
說不定,血玉蜘蛛的存在都不會告知給極炫極陰。
蕭詫對極炫的信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對於極陰,也傳授了直達元嬰期的玄陰決。
哪怕兩人的功法都留了後門,並不完整,可這,不就是以防“學會徒弟餓死師父”嗎?
留一手,才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
已經那般的信任。
不僅沒有在兩個徒弟身上留下要命的禁制,還將血玉蜘蛛這樣的重要靈獸託付。便是這樣的蕭詫,還是被背刺了。相當要命的一記背刺。
“混魔道的,卻用正道手腕。”
學人家正道,又不學恩威並施那套,只是一味的施恩。
且當時的玄陰島新建,根基尚淺,懷柔根本比不了高壓。
嗯?
這特麼怎麼跟自己在千竹教時的狀況有點類似?
“不,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至少我給那些築基期還有結丹期都下了禁制。”
一定範圍內的一個念頭,那些禁制便會觸發,會相當致命。且長時間的相隔太遠,那些禁制也會在百年後觸發。
若非大修士出手,普通元嬰期解不開。
哪怕大修士出手,想要解開,也是一件麻煩事。
想來,沒有哪位大修士會閒得蛋疼的去好心給幾百名築基期一一拔除控神禁制的吧?
當然,他雖這麼安慰自己,可內心還是在反思。
自己根本沒有統御十數萬修士的經驗,還得專業的人才去代勞最好。或許,他只需要控制代勞那人最好?
如原身控制柳玉那般…
不自覺的,他搜魂用的手,緊了半分。
“蕭詫,以魔道元嬰期的身份,御下之時,只有恩,沒有威,養出極陰極炫這種白眼狼,太正常了。”
“而我,哪怕對於枕邊人,都還保持了幾分警惕…”
漫漫仙道,於內於外,基礎的警惕不能放下。
蕭詫這個例子,切記切記。
搜魂。
九曲靈參的位置,他讀取到了。
虛天殿第一層關卡,某個曾經被人毀了肉身、元嬰也遭到重創、無奈下選擇鬼修一道的新晉元嬰期老怪物的殘魂,他也尋到了對方的藏身之處。
搜魂。
玄陰經的後門,他找到了。
此後對付極陰,把握大出三分。
搜魂。
虛天殿內殿的一些秘密,比如內殿高塔的下四層分佈圖,他尋到了。
“咦?內殿第三層,果然有靈眼之樹!而且位置跟我棄稿中設定的一模一樣!”
六百年前,蕭詫結嬰僅僅兩百年,底蘊還比較淺。進入虛天殿奪寶,因兩隻三級頂峰的血玉蜘蛛立了奇功,得了一枚補天丹,而後遭各方追殺搶奪。一路從內殿第五層一直逃到內殿第三層。
不是不想逃進第四層的房間,再利用虛天殿的機制提前逃離虛天殿。
可第四層房間內的禁制太過危險,以其當時的重傷狀態,並不足以破開重重禁制取寶離開。
因而逃往了第三層。
本以為,第三層的任何房間具備的禁制都不足以阻攔一名真正的元嬰修士。
可蕭詫錯了。
有一間石屋,裡邊儲存著一棵靈眼之樹,護持靈樹的禁制至少得元嬰中期才能破解。或者說,得擁有元嬰中期層次的爆種手段才能破開禁制取寶。
換成全盛時期的蕭詫,是沒問題的。玄骨上人蕭詫,雖然只是元嬰初期的修士,可一身魔功厲害非常,完全可以跟元嬰中期的修士對標。
奈何這位當時身負重傷。
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強行爆種,威力不達標不說,還會傷上加傷。
沒奈何,蕭詫只能放棄取寶,放棄了那棵至少有著六七萬年樹齡的靈眼之樹!轉而靜靜養傷,而後等待時間到來,然後被攜帶的虛天殘圖自動傳送出虛天殿。
再然後。
他剛被傳送出虛天殿,就運氣極度不好的又被兩名老牌的元嬰修士盯上,被追殺了一路,肉身都被打壞了很多處。
有所好轉的傷勢急劇惡化,一度雪上加霜。
本以為殿內的負傷,只需十幾二十年修養就能恢復元氣,卻因為殿外的傷上加傷,更慘了。
也是他非常虛弱的時候。
極炫跟極陰起了心思。
極炫是因為血玉蜘蛛突破為了四級,有了繁衍後代的能力,開始擔心失去利用價值,變了心。
極陰更直接,就是野心作祟。
重傷的玄骨上人,根本沒有防著自己的兩個愛徒,最終陰溝裡翻了船。
一代魔道傳奇巨擘,竟是成了一場笑話。
令人唏噓不已。
順帶也讓亂星海魔道對於門下弟子的控制力度大幅加強。
亂星海的魔道遠比天南那邊的魔道更魔,指不定就有這方面的因素。
搜魂。
玄陰寶典全本。
搜魂。
許多場元嬰級的鬥法經驗…
這位交過手的元嬰期,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幾個,堪稱移動的經驗寶寶。
搜魂。
各種各樣的丹道陣道煉器一道的見解。
太多太多珍貴的資訊,瞧得韓立的眼眸越來越亮。
這個傢伙,簡直就是一個人形大寶藏。
又因為跌落了境界,拿捏起來簡直不要太隨意。
搜魂,搜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