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四顆定靈丹
她一直以來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四弟子。
大弟子跟二弟子,跟著她,沒怎麼受罪。
萱兒跟著雲露老魔,也沒被虧待。
五弟子有家族依靠,多年前便成為了結丹修士。
小徒弟宋玉,更令她省心。
可四弟子韓立,也是名下唯一的男弟子,最讓她感到愧疚與遺憾。
“你可見過萱兒了?”
紅拂就近尋了一張早早擺好的蒲團坐下。
韓立則為這位恩師送上靈茶:
“師父放心,弟子已經見過萱兒師姐了。”
遠遠的見了一面。
而這,已經足夠了。
“當年,你的良苦用心,為師都明白了。”
紅拂接過靈茶嘆道。
正是這個弟子,用計將她紅纓山一脈勸離了金鼓原戰場,保住了她這一脈。
若非如此,她跟兩名弟子怕是難逃一劫。
那一戰,原越國六派跟元武國三派以及紫金國幾派的援軍可是損失慘重。
半數以上的結丹期都隕落了。
其中好幾名元嬰種子被魔道重點照顧,被圍獵而死。
連穹老怪那等“元嬰之下第一人”的厲害人物都身死道消。
那可是連元嬰修士都能纏鬥幾招的穹老怪。
結果,還是沒能逃過十數名魔道結丹期的圍殺。
此外。
無論是靈眼之泉外放靈氣的機緣,還是二入禁地的謀算,都繼續帶給了紅纓山十足的好處。帶給了她十足的助力。
若非如此,她是沒法僥倖結嬰的。
且如果不是二入禁地的謀劃讓黃楓谷暗戳戳白賺了大量禁地靈藥,並藉助其中的部分煉製了數千近萬顆築基丹,黃楓谷跑去北涼國後,絕對沒有僅次於掩月宗的好日子。
令狐老祖百年來之所以沒找她的麻煩,其中一大原因便在於此。
就是怕她把事情捅出去,惹得原越國另外五家惱火。
畢竟。
大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黃楓谷哪來的資源大手大腳?
她要不是掌握了“這一秘密”跟“這一功勞”,由此小小的拿捏了黃楓谷至少百年的命脈,也沒甚麼底氣一怒之下跟令狐老祖鬧掰脫離的。
換言之。
她能有如今的成就,大半原因離不開這名弟子。
總之,她這個當師父的,其實一直在被這個徒弟照顧著。
只是,她起初沒有意識到罷了。
這點,結嬰之後回過頭來一瞧,並不難看出。
“師父說的哪裡話,弟子得虧有你的庇護與照拂,才能有一個很好的起點。否則,當年還只是低階練氣期的我,連進入黃楓谷的第一顆築基丹都保不住。”
韓立微笑道:
“而且,如果不是師父你收留了弟子,大樹底下好乘涼。還同意了弟子去參加昇仙大會,叫弟子僥倖得了第二顆築基丹。一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弟子想要有今日之成就也是非常困難的。”
正所謂一步慢,步步慢。
那兩顆築基丹的意義,太重了。
可以說,是撬動後續所有機緣的重要支點。
紅拂師父自己,可能意識不到那兩枚築基丹的重要性。
但他,太清楚了。
“…”
兩人隨後,又是一陣天南海北的寒暄。
提及往事,紅拂師父突然問出了心中的一大疑惑:
“當年燕家事件,你可是早算到了鬼靈門會上門?你千方百計想方設法地拉著我跟雷萬鶴還有李化元一同前往,是知曉了鬼靈門的少主王蟬會前往燕翎堡參加那奪寶大會對吧?”
對此,韓立笑而不語。
不否認,也不承認。
“果然。”
紅拂暗道。
隨後搖了搖頭:
“可惜了,本來,六派跟另外兩國是可以避開一場巨大損失的。”
這也是紅拂膽敢脫離黃楓谷而令狐老祖沒有逼迫太甚的原因之一。
只因為,元武國、越國、紫金國的損失,其實可以極大程度的規避。只要三國十多家元嬰級宗門提前知曉靈獸山的內奸,提前防備靈獸山的背刺,甚至反過來設定陷阱。那麼,情況將大大的不同。
然而,本該屬於三國十數家宗門的一場狂歡,由於某人的一個錯誤的小決定,導致資訊滯後,為時已晚,無力迴天。
御靈宗修士殘魂這事如果捅出去,韓立可能要被很多修士記恨,但令狐老祖更要被釘在一根恥辱柱上。
黃楓谷指不定會被失去立足之地的三國仙派清算報復。
“師父,這樣不挺好的嗎?”
韓立笑了:
“你繼續留在黃楓谷,是肯定得不到定靈丹的,也肯定享有不了木離上人跟落雲宗另外兩位的鼎力支援。”
“不僅如此,你還得被安排去前線跟慕蘭人廝殺,去衝鋒陷陣。”
這事,以他對令狐老祖的瞭解,以令狐老怪的尿性,絕對幹得出來。
“屆時,你運氣好,宰兩個無傷大雅的結丹期。運氣差,碰上慕蘭人的元嬰老怪,或者被丟出執行危險任務,指不定甚麼時候人就沒了。”
安排黃楓谷等原越國六派的高階修士去執行危險任務,也是九國盟高層幹得出來的。
原軌跡的雷萬鶴一脈,沒有一個能置身事外的。
雷萬鶴跟聶盈還差點遭劫。
李化元死得更早。
由此不難看出,高階修士層次的戰場慘烈程度。
“師父你能來這落雲宗,純粹是天時地利人和。”
韓立抿了口靈茶。
“這些,難道也在你的計算之中?”
紅拂突然如此一問。
韓立淡然的放下茶杯,擺了擺手:
“師父,弟子還沒有料事如神到那種地步。”
他只是覺得程呂兩人好說話,比較靠譜,程呂兩人的師父木離上人多半也比較靠譜。
也想到了三名元嬰期不會為難紅拂師父。
想到了師徒三人說不定會接納師父。
只是,沒料到木離上人跟落雲宗程呂二人那般的有魄力。
要知道,換個宗門,雜七雜八的好東西通常都是往個人身上堆。比如黃楓谷,靈眼之石說甚麼都不可能交給結丹期使用的。可落雲宗的木離上人偏偏把靈眼之石給了紅拂師父,沒有給程呂。
更離譜的是,程呂明知此事,不僅沒有怨言,反而鼎力支援。
誰能算到這點?
看看掩月宗大長老就明白了。
正常人,都會有怨氣的,甚至心生怨忿。
“你此來所為何事?不是單純來看為師的吧?”
紅拂師父也放下了茶杯。
韓立想了想,遞出了一枚儲物袋:
“弟子想要跟落雲宗做一份交易。”
“弟子需要…四顆定靈丹!”
“此外,弟子需要明清靈水的煉製之法跟儘可能多的古丹方。”
“還請師父成全!”
紅拂聞言,眼角狂跳:
“你可詳細瞭解過定靈丹?” 韓立點頭:“定靈丹,不僅可以增進元嬰以下的修仙者一定的修為,還可以起到定心安魂,減輕修士心魔入侵的作用。若是在凝結元嬰時事先服下一枚,可以讓修士凝結元嬰時難度降低,輕鬆不少。”
“煉製定靈丹,需搭配許多株珍貴的千年靈藥,還需靈眼之樹每兩百年分泌一次的醇液作為關鍵藥引。換言之,雲夢山的定靈丹每隔兩百年才可能煉製出一兩爐。”
“且能夠煉製定靈丹的煉丹師只有落雲宗的少數幾位長老。”
“因此,任何一顆定靈丹,都能讓外界的結丹後期搶破腦袋。”
“元嬰修士若有後人需要,也不介意出手爭奪。”
韓立說話時,指節不自覺地輕輕敲了敲桌案。
“既然知道,你還一次要四顆?”
這可是落雲宗的大半存貨。
“師父看看我給的東西,再說值不值吧。”
韓立語氣平靜道。
他這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另一邊,掃了眼儲物袋的紅拂師父,當即深吸了一口氣。
持著儲物袋的手,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無他。
儲物袋內的物資太過豐厚,哪怕一名元嬰修士都忍不住想要殺人奪寶!
八顆上品靈石!
八千顆中品靈石。
八顆六級妖丹。
兩顆七級妖丹!
以及一些有助凝丹的靈物跟幾種利用妖丹煉製丹藥的丹方。
妖丹與靈石,已經足夠令一名元嬰修士對一名結丹期動心思了。
這樣的一筆財富,簡直令人忍不住想要出手。哪怕是她,心境都出現了片刻的貪婪。
隨即暗暗咬了咬牙。
正所謂財不露白。
韓立能活到現在,肯定明白這個道理。
對於一名結丹期而言,高階靈石絕對不是該暴露的東西。
六七級的高階妖丹都不該拿出才是。
可這孩子偏偏失了智一般的拿了出來,一副沒甚麼保留的坦誠姿態…
這孩子,對她得有多大的信任?
因此。
原本到嘴的拒絕之言,她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會全力為你爭取,給我點時間。對了,我需要帶走這枚儲物袋,你…”
“有勞師父了。”
韓立並沒有取回儲物袋的意思。
紅拂師父看了看手中的儲物袋,瞧了眼那些高階妖丹跟上品靈石,再又起身抬頭、深深地看了自家弟子一眼,旋即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不清楚自己這名弟子到底懷揣了怎樣的驚人財富,但她很清楚,這可能是落雲宗騰飛的一次氣機。抓住了,多出十幾名結丹期不在話下,未來兩百年,再多出一兩位元嬰期都是有可能的。乃至她,都有可能從中獲益。
待紅拂師父走遠,韓立這才吐出一口濁氣。
…
落雲宗,議事大殿。
看到儲物袋內情況的程呂二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些妖丹多為水屬性,看著像是海中妖獸的妖丹。”
“無邊海汙穢無數年,不大可能是我天道盟疆域內的產生…”
“還有這高階靈石…”
程呂二人面面相覷,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好了程師兄呂師兄,別說那些有的沒的,這四顆定靈丹,兩位可願出手?”
紅拂出聲打斷道。
她又不是傻子,豈會猜測不到某些可能?
可自家弟子如此的坦誠相待,其中的利益又以滿足她所需為主,她還有甚麼理由去追根究底?
自家弟子的機緣,她哪怕不幫著護著,也當阻止身邊人去滋生不該有的覬覦之心。
面前的程師兄跟呂師兄若敢對她那弟子生出歹念,她哪怕負了木離師父,也斷不會再在落雲宗逗留。定然護著自家弟子離去此地。欠的,來日一一償還便是。
她的不耐語氣落入程呂二人耳中,當即讓兩人為之清醒。
再次對視一眼,盡皆搖頭失笑。
“紅拂師妹,你那弟子果真福緣深厚啊。”
此話算是意有所指。
“師妹,不若問問他可願加入我落雲宗?也算全了你們師徒之情。若他願意入宗,我等定然視之如親子,極力栽培。只要他有了宗門嫡傳這重身份在,區區的四顆定靈丹,何須如此見外的交易?”
入了他們落雲宗,就是自己人,他們三人便能不壞了規矩的給就給了。
反正他們元嬰修士根本用不上定靈丹。
“兩位師兄,那孩子的心,不在這…”
“嗯?”
甚麼意思?
“他討要如此之多的定靈丹定然另有所謀。我這個當師父的,過去一直都沒怎麼幫助到他,這次,師妹我想要幫到他一回。還請兩位師兄成全。”
程呂二人,蹙眉傳音片刻後,遺憾一嘆。
如果韓立跟紅拂沒有師徒之緣,他們碰上這種散修大肥羊,肯定不介意出手敲悶棍。
可他倆做不出把自家元嬰期往外推的蠢事。
好不容易將紅拂穩住,可萬萬不能把這一脈又推走,屆時豈不跟令狐老兒一樣,淪為修仙界元嬰階層莫大的笑話?
何況。
韓立對紅纓山一脈頗為信任,也頗為照顧。對小師妹的宋玉更是出手大方…
“師兄,紅拂師妹名下的這個四弟子,對宋師侄是不是太好了點?”
“嗯?”
兩頭老狐狸對視一眼。
“要不,讓宋師侄去試試?”
“當然得試試好了。”
既然紅拂師妹這裡沒辦法留住人,讓宋家丫頭去說項說項,去試試也好,總之不虧。
兩人議定,面上表情不變,心中早已嘿嘿直樂呵。
“師弟,其實,我懷疑那小子是在釣咱們的胃口,甚至,是在試探咱們…”
“啊?師兄怎麼這麼說?”
“能修煉到結丹後期的散修,哪一個不是經歷各種磨鍊成長起來的?豈是易於之輩?且指不定,那小子是在使壞,是想借這次的交易瞧出咱們的品性,讓紅拂師妹看輕你我。”
“嘖…”
真有可能。
一旦他們出手,紅拂站他倆這邊的機率極低。
到時候,搶奪不成,反倒惹得一身騷。
想到這,兩人渾身一陣惡寒:
“好小子,好算計!以身入局啊這是!”
“拉攏?”
“必須拉攏!”
他們落雲宗,就缺這樣的人才!
“而且,那小子滿打滿算才一百五十多歲,修為卻到了結丹後期,還剩三四百年的壽元。老夫坐化,他都還能活得好好的。其未來結嬰的機率還是很大的。若能跟宋丫頭結為道侶,共修仙道,相互扶持,共同凝嬰,咱們落雲宗,不是不能取代古劍門成為這雲夢山真正的話事人…”
別的人,大多都是一身清白的加入他們落雲宗。而此子若是加入,妥妥的帶資進組了。
“師妹,咱們都別跑這一趟了,讓宋丫頭過去送東西如何?”
程呂二人,溫和一笑。
紅拂:“兩位師兄同意交易了?”
呂洛,一本正經道:“當然。”
程天坤,捋須頷首:“師妹都那般婉言了,我二人怎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
紅拂:她怎麼感覺,兩位師兄笑起來顯得很狡詐很狐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