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混蛋,人呢?
兩女拜見雲露,告知要去元武國的故居見一位故友。
一聽是元武國,雲露的眉頭當即微微皺起。
不過很快又舒展了開來。
並同意了此事。
隨口還叮囑了路上小心。
“師父,弟子告退。”
“師尊,弟子告退。”
兩女,一個落落大方,面色鎮定,從容不迫。
另一個在面對雲露之時,多多少少帶著點懼怕。
而懼怕雲露的,並不是辛如音,反倒是更加受寵的董萱兒。
“師姐,師父待你極好,可為何你每次見到師父之時,都給我一種驚懼害怕的感覺?”
飛遁途中,辛如音終究沒能忍住,問出了這個困惑她許久的疑惑。
董萱兒聞言,下意識咬了咬嘴唇。
沉默許久這才開口:
“一個能夠操控我等人生方方面面的人,這種人,難道不該感到恐懼嗎?”
她平日裡之所以選擇在太嶽山靜修,可不單單是為了懷念過往的那二三十年,更多的,是方便躲著這位。
生活在一位事事都關心她關注她的先祖的視野下,那種感覺,太壓抑了。
且這位一言不合就會隨手殺人。
記得八十多年前,雲露先祖麾下還有四名結丹期弟子。
但有一次,她偷摸著外出,在外遇險,得虧師姐跟三位師兄及時出現,出手相救。
否則,她那次就危險了。
可這位雲露先祖倒好,不問青紅皂白,完全沒有去了解事情的具體經過的意思,直接就判定了幾位師姐師兄對她照顧不周,而後對四位師姐師兄進行了不同程度的嚴懲。
她後來還聽說,四位師兄師姐,有三人都被自家這位先祖搜魂了。
如此霸道的行徑,用在外人身上也就罷了,用在自己徒弟身上…
這著實令她膽戰心驚!
她沒敢上前尋問緣由,沒勇氣提出質疑,只能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哪怕三次搜魂,有一次真的有所收穫,得知自己的那場遇險是一位師兄精心策劃的結果。目的便是為了生死關頭英雄救美,為了博取她的好感,為了能夠近水樓臺先得月。哪怕她後續得知了背後內幕,她對自家先祖的好感也沒有增加多少,更多的,依舊是陌生的疏遠與打心底的恐懼。
只要稍有懷疑,便當場搜魂來了解內心的真實想法?
魔道的元嬰老怪當真恐怖如斯。
那件事過去沒多久,倖存下來的那位師姐對她也逐漸疏遠起來。門中原本許多與她親近交好的修士,也紛紛疏遠她,紛紛與她保持起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這種被孤立的感覺,讓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雲露先祖這份關愛的沉重。
感受到了其中的病態。
而最令她牴觸的,還得是這位先祖對她的那份極其強烈的掌控欲。
比如,她的功法,必須修煉合歡宗固定的,以前修煉的道法盡數被廢除。
換言之,她其實算是散功重修。
又比如,每三個月或半年,她都必須經歷一次修為上的考核。
不合格便會遭受幻術上的心境折磨。
築基期時,因為稍稍偷懶,懈怠了一點,就被這位先祖用強力幻術將她折騰了三天三夜。讓她在幻術世界遭受了多次與紅拂姑祖母跟師弟的生離死別。
可她,已經離不開這位的庇護了。
她曾想過,脫離這位,去落雲宗發展。這位先祖在她結丹後,也給過她重新選擇的機會,到底是去落雲宗跟著紅拂還是繼續留在合歡宗。
可她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留下。
落雲宗雖好,姑祖母也絕對會全力培養她,可問題是,她去落雲宗,合歡宗這邊的資源就與他無緣了。屆時,她能碎丹凝嬰的把握只多兩成。
八成不行。
若留在合歡宗,情況卻大大的不同。
落雲宗有的,紅拂姑祖母能提供給她的,她照樣可以享有到。不管她在哪,紅拂姑祖母那邊都會全力支援她。
與此同時,合歡宗這邊也會全力助她修行。
不僅可以在結丹後期時獲得如今主修功法的後續元嬰期功法,還能在結嬰之前享有云露先祖的傳功灌頂,大幅精煉體內的法力真元進而增加結嬰的成功率。合歡宗持有的有助衝擊元嬰期的助力,她都能享受到。
總之,一旦去了落雲宗,她在合歡宗的一切都將失去。
繼續待在合歡宗的話,落雲宗的定靈丹等資源,她照樣可以爭取。
如此,該怎麼選擇,其實不難抉擇不是嗎?
…
元武國。
辛如音故居所在。
韓立在小梅的引路下,第一次的深入做客。
過往數次來此,他都是三過通道而不入。
這回。
他倒是沒那麼多顧忌的入內了。
起初,他在客房小院內等了幾天。期間,不僅指點了小梅的修行,也指點了厲家中年跟韓家少女,並留給了韓厲兩小一些中低階的修煉物資,算是長輩的一點小禮物。
只是。
到了第五天。
他就有些閒不住了。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回到外界的臨時洞府。
“小梅,把陣法開啟吧,韓某還是待在外邊更好一點。主人不在家,客人哪有久居的道理?”
韓立招呼了小梅一聲。
“前輩,可是哪裡招待不周?”
綠衣宮裝不施粉黛的此女焦急上前。
“並非是你招待不周,而是韓某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形成了習慣。所以,你就莫要挽留了,咱們按照各自的習慣節奏來便最好,你能省事,我也安心。”
韓立委婉道。
實在是,待在陌生的大陣裡邊總令他渾身都不自在,辛如音的這處雅居,老給他一種囚籠之感。
且這種感覺越往後,越是強烈。
讓他在別人主持的大陣中久待,內心始終毛毛的。
倒不是他不信任主僕二人。
他也無需擔心兩女會恩將仇報。
因為哪怕主僕二人真的要針對他,此地的大陣也困不住他,只多阻礙他一陣子罷了。
他要離開,要出去,完全是因為丟失了主動權的煩躁。
“明白了前輩,這邊請。”
雙方相互尊重。
韓立順著大陣通道來到了外界。
一回到自己開闢的那處臨時洞府,他便整個的放鬆了下來。全然沒有了在辛如音故居內的緊張。
“修道百多年,看來,我終究還是病了。”
修為越高,那種受迫害妄想症的症狀越重。
一晃又是近十天。
這一日。 他的靈覺有感,驀地看向了正南方。
“來了。”
南邊,數十里外,兩道身影正乘坐著一張粉色飛毯快速飄來。
神識悄無聲息的掃見兩人後,韓立面上露出了笑容。
可當他習慣地將神識多鋪展一些距離,鋪展到兩百里開外時,他的面色陡然一變。
笑容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元嬰期?”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元嬰初期。
是一位元嬰中期的老怪。
“難道是雲露老魔?”
與此同時。
距離辛如音故居兩百里外的半空,一道隱藏於雲層中的俊美身影猛地收縮瞳孔瞧向了洞府大陣這邊:
“怎麼回事?剛剛,怎麼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就像是合歡老魔那廝在暗處窺視他時的感覺。
“這地方有元嬰期,而且還有一位堪比元嬰後期的存在?”
不可能吧?
雲露當即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心中的警惕陡然拉滿。
他突然有些懷疑,這又是一個針對自己的血脈後裔,也針對自己佈置的一個局。
畢竟董萱兒可是他唯一的完美傳人。
可以繼承他的體質乃至修為等一切。
若這個後代在他坐化之前邁入元嬰中期,那時,他將一身修為盡數相贈,甚至可以催生出一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這,才是合歡宗最正統的強大傳承。
反過來,是同理的。
“還好警惕跟了過來。”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旋即。
他眼露殺機的看向了辛如音主僕。
令百里外的主僕二人齊齊一個激靈。
韓立這頭,不清楚為甚麼董萱兒跟辛如音身後會尾隨雲露,但他並不想這個時候就跟對方照面。
他的神識雖然更勝對方一籌,可綜合實力卻遠遠不及對方。
一旦碰面,有些事情說不清楚,則很大可能撕破臉。
既如此,不如不見。
“雲露這廝怎麼跟紅拂師父一樣,都喜歡跟蹤萱兒師姐?”
這份控制慾未免也太強了點?
師姐練氣期,紅拂師父會跟著,生怕出意外。
師姐築基期,紅拂師父也不會讓師姐上戰場,一旦外出,也會跟著。
如今。
換成雲露老魔。
要知道,萱兒師姐都結丹中期了,結果,堂堂的元嬰期還偷窺狂一般的在後邊跟著。
這份關愛若是給他,他能因此窒息抑鬱。
“師姐這一生,當真如履薄冰…”
韓立輕嘆間,往桌上丟下了一枚儲物袋:
“還好事先做了最壞的打算。”
儲物袋旁,悄然多出了一枚傳音玉簡。
隨即身形一閃,隱匿好氣息後迅速遠遁而去。
他能提前查探到雲露,對方卻未必能提前感知到他。
果然。
雲露的神識並沒有超過兩百里。
這也讓他從容遠離了此地。
等到董萱兒跟辛如音到來,被小梅領著去了韓立的臨時洞府。
“咦?韓前輩人呢?他的洞府怎麼是完全敞開的?”
小梅靠近後疑惑道。
辛如音聞言,微微蹙眉。
董萱兒聞言,原本壓抑在內心的那抹歡喜猶如被一潑涼水澆下。
“韓立…”
佳人臉上,喜色退去,連連快步上前。
衝進洞府後左右環顧,內中早已人去樓空。
有的,只剩茶桌上的一枚儲物袋跟一枚玉簡,以及一杯只剩一半的靈茶。
“前輩離開了?”
隨後進入的辛如音,眉頭皺得更深了。
上來一摸茶杯杯沿:
“熱的,應該是剛走沒一會。”
“為甚麼?他為甚麼見都不肯見我?”
董萱兒俏臉漲紅,眼眶更紅。
“我明明半個時辰前才見了韓前輩,前輩都等了十多天了,沒道理董小姐你剛到,他就離開吧?”
小梅疑惑開口。
辛如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為甚麼呢?
“師姐,先看看玉簡內說了甚麼吧?韓前輩或許有自己的苦衷?”
辛如音勸道。
董萱兒深吸了一口氣後點了點頭:
“好。”
她拿起了那枚玉簡,貼在眉心預覽了起來。
心神沉入其中,很快聽到了那道熟悉卻已然很是遙遠的聲音:
“師姐,好久不見…”
“混蛋混蛋!”
見個鬼啊!
人呢?
今天有點忙,上午中午有事,晚點還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