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神識化形,天高任鳥飛
修士正常的結丹,都是個人或者家族拼家底與底蘊。
千竹教這個叫做齊元的假丹期,倒是罕見的眾籌結丹。
而眾籌,顯然不是常態。
“宗門存在的意義,到底是甚麼?”
韓立喃喃自問。
他一直搞不明白。
宗門存在的意義,究竟是高階修士為了方便斂財,讓中低階弟子收集自身所需的各種天材地寶,全然的公司行徑?還是說,高階修士把宗門當做家庭經營,為了共同進步,為了大的在能力範圍內庇護小的,小的在能力範圍內回饋大的?
他至今都還記得,早些年潛入落雲宗時,那些築基修士並不輕視他這個偽靈根的和善態度。
更清楚地記得,早期時候拜入黃楓谷,那群築基期管事為了昇仙令代表的築基丹,欲圖對他用手段的輕蔑態度。
黃楓谷,跟落雲宗,差異性很大。
而他重新組建的千竹教,貌似也有上行下效的趨勢?
且這裡的修仙者,更加期望出現這麼一位領袖?
“石堅不會就是這般喜歡上這裡,隨之義無反顧地守護起了這裡,再然後因為利益之爭與人同歸於盡的吧?”
“…”
“不行,還不是讓人給交代的時候。正道的幾大宗門,並不是現在的我可以招惹的。”
就算要交代,也是大衍神君討要交代。
刷不了大衍神君那廝的好感,他再如何賣力都是白搭。
“五行靈嬰那邊,也需要提前謀劃一二了。”
或者,乾脆守株待兔?
“成了,成了!快看天象!”
數里的烏雲漏斗,吸納了周遭大量的天地靈氣後,開始倒灌,為下方修士凝結結丹提供助力。
天地存在規則這點,在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好好好,成了,我千竹教又添一位結丹高人。”
“好啊,好啊。”
教中眾人,振奮不已。
一個個的,似乎看到了自己結丹時的未來。
他們的高興與激動,只有經歷過的才懂。
他們的開心,絕不單單是建立在教中前輩順利結丹這件事上,而是建立在自己頭上不再有金教主那道枷鎖,是建立在自己以後也可以得到身旁教眾鼎力相助這一基礎上。
韓立對此,喜聞樂見。
千竹教的風氣,經過這幾年的調整,特別是在第一批的數百顆築基丹砸下去後,確實變了許多。
這幾年,新晉的築基修士如同雨後春筍,爭相冒出。
過往幾十年積攢的雙靈根、特殊體質、異靈根,以及一些表現出色的三靈根,成堆的順利築基。
這使得,此地人心之中的那份凝聚力,在跟著與日增長?
有種向著落雲宗看齊的樣子?
“不知……大衍神君獲得解救後,看到眼下這一幕,會是怎樣的一副心情?”
…
韓立召見了兩名新晉的結丹期跟二十幾名築基期。
“教主,這是教眾這兩年搜刮極西,收集到的所有奇蟲榜上的靈蟲。”
有築基管事恭敬遞上來二十幾個靈獸袋。
“哦?你們倒是有心了。”
坐擁一方大勢力的好處在這一刻稍稍得到了展現。
“本座絕非吝嗇之輩,向來說到做到,爾等有功,按照功勳去功勳殿兌換所需的修行丹藥即可。此外,這些東西,就當本座額外給予的福利。拿去分了吧。”
說著,丟出了一些丹藥跟頂階法器。
“還有你倆,日後當勤加修煉,莫要懈怠。”
兩瓶結丹級的丹藥跟兩件用不上的亂星海法寶給方正齊元二人。
之後,鼓勵了一番眾人,叮囑了這些教中中層要好生照看極西之地。
“本座會尋一處靜謐之地閉關一段時間,教中事物,由你倆操持,務必不能出現大的紕漏。待本座回返,若千竹教上下發展順利,欣欣向榮,本座對你二人將另有賞賜。”
“其餘管事,也會得到相應的獎勵。”
“可若是變得烏煙瘴氣、發展的一塌糊塗……哼!”
韓立冷哼了一聲,將場中二三十人嚇了一大跳,令眾人紛紛從激動豔羨中冷卻了下來。
“謹遵教主口諭。”
“嗯,若後續又有道心堅定福緣深厚之輩結丹,便讓新晉者持著這枚令牌去本座的洞府,根據各自所需從本座的靈獸那裡拿取一份修煉物資。”
韓立指節敲動座椅扶手,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山脈宮殿群。
那裡,有著他的一座臨時洞府。
洞府內安置著六級的青玉螳螂,並留下了不少以妖獸內丹為主材料煉製的丹藥,數量足以獎勵十人了。
而他的另一道後手,則是一名打雜的老者。
老者手裡,持著他佈下的幾座大陣的主陣旗。
換言之,掌握了所有陣法的操控權。
那名老者,正是落雲宗那名落選的風靈根老人。
幾年過去,如今的修為已然從練氣五層到了練氣十二層。
待眾人散去,他見了老者一面。
“長生,為師此去,並非是為了閉關,而是有大事去做,會離開極西之地很長一段時間。或許十年,或許二十年,甚至三五十年,你有心裡準備嗎?”
老者名王長生,一生都在追求長生大道。
名字,便是其志向。
他此前收了當做記名弟子,並傳下了禁地傳承。
還在落雲宗的時候,他就曾特意地瞭解過此人的過往:原本是一富戶人家的獨子,有善心,接濟過需要救命的倒黴蛋。有原則,救急不救窮,外人來搶東西,這老小子會鐵血守護,在尋到機會之後,甚至會抽冷子的報復回去。是個好心人,卻不是那種濫好人。並且有頭腦,學習東西很快,不僅守住了家業還擴大的家業。關鍵是,有孝心,送走七老八十的父母,守孝三年。
可惜,遭遇疫病,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送走人染病離世的兒子跟幾歲的孫兒孫女。送走了一家數口,導致膝下沒有別的子嗣血脈。妻子又因為痛心太甚,鬱鬱而終,自身淪為孤家寡人。
數十年間,經歷了許多。
心灰意冷之際,巧合踏上仙道。
隨後,毫無保留的將凡塵富貴大大方方地贈予了當年照顧過他家的幾家鄰里。王長生的名字其實也是那時改的,算是斬斷了過往前塵,一心只想長生。
先前的眾籌結丹,也是這個老小子起鬨,帶了個好頭。
“師尊,只要長生還在,就會竭盡全力守住這一切。”
老者拜道。
“天極門等正道宗門若是追究,你可是必死無疑。”
“有師父在,那點風險不算甚麼。”
“好,你壽元無多,當速速築基,先前予你的二十顆築基丹,不僅夠你築基所需,也當夠你培養一批班底了。這些修煉物資你也拿去,足夠助你在十餘年間修為突飛猛進到築基後期乃至假丹期了。”
韓立說著,丟出了十多個丹瓶。
無一例外,全都是天南罕見的築基期珍品丹藥。
都是用高階妖丹煉製的。
放在亂星海,也得是大宗大派的嫡系二代三代才能享有如此待遇。
“師尊…”
王長生眼睛一紅。
參與古劍門的十年大招,他沒被看上,被惋惜。
參加百巧院的大開山門,他也沒被看上,被嫌棄。
嘗試拜入落雲宗,同樣被規矩拒之門外。
他理解那些宗門。
但他不甘心。
而就在這感嘆人生苦短,仙道渺茫之時,師尊出現了。
雖然給他下了禁制,以確保一些秘密不洩露,當時,他其實很是牴觸。可這位師尊後續待他是真的好,又是給予傳承功法跟修行所需的大量物資,又是毫無保留的傳授修行心得並提供極品的法器符寶。
簡直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的對待。
他曾尋問師尊,為何會看上他?
師尊的答案只有兩個字:順眼!
他難以理解順眼二字的含義與重量。
但他深刻的明白,士為知己者死的道理。
也明白,免費的才是最貴的這一道理。
師尊,便是他人生路上最大的貴人!只要師尊不負他,他定然不會負了這位師尊。
“結丹所需的資源,為師也提前給你備一份…”
“還有這幾份結丹心得…”
“對了,這塊令牌是為師凝結元嬰之地的那處洞府的禁制令牌,等你邁入假丹期準備凝結金丹之時,可前往那裡尋求一番結丹的機緣。”
“千竹教教主令牌你拿著,結丹之後,或可用得上。”
韓立給了很多,所需的,自然是更多的回饋。
在他看來,這人比許多異靈根天才,都有希望衝擊元嬰期。
紅塵煉心,這人五十歲之前,該經歷的基本都經歷了。
沒有牽掛。
沒有破綻。
心魔劫時,只需防著那份遺憾即可。
而以此人的道心,遺憾不僅不是破綻,反倒是前行的動力。
就像他,沒有小瓶,雖是遺憾,卻更是動力。
“若我未來飛昇之時沒有太大把握,想要留下子嗣血脈守住一些東西,這人,便是很好的管家,是很好的護道者跟輔佐者…”
當然,等這老小子先嚐試看能不能結嬰再說吧。
且他這裡到底要不要學天星雙聖那般的留下血脈子嗣,還得看後續的情況。
要是當真一不小心打下了一番基業,留個子嗣繼承也不是不行。
若沒有,那就算了。
少點牽掛,仙道路上也少些麻煩。
“極西之地,千竹教,就當是我的一次嘗試吧。”
這裡,就是他的第一塊試驗田。
效果好,就儲存。
效果不好,那就老老實實去當落雲宗的太上長老。他的可選項,太多太多。
…
也就在韓立準備離開極西之地,去往元武國等地逛一逛的時候。
有不速之客來了極西。
一行共兩人。
兩人剛從東南面穿過沙漠區,便直奔千竹山脈。
留下千竹山脈的陣法很快被二人暴力拆除。
兩萬裡範圍內的千竹教總壇所在,韓立頓時有感:
“咦?甚麼人?跑去動我在千竹山脈的那座假洞府做甚麼?”
隨即,他便反應了過來。
眼眸當即眯起。
“我最初選擇閉關的地方,不就是靈脈條件更好的千竹山脈嗎?”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內。
他倒要過去看看,那邊具體甚麼情況。
千竹山脈。
一男一女兩名修士已然破開了三成完整度的顛倒五行陣,並聯袂闖入了韓立幾年前開闢的假洞府。
兩人一進入,神識一掃,均都面色微變:
“不對,這不是那人的閉關之地。”
“這是一處用來掩人耳目的假洞府?”
二人對視一眼,神色逐漸凝重。
其中的宮裝女修,更是多出幾分憂慮。
“師兄,情況不對,那人當是防著千竹教的人。甚至於,不僅沒有讓千竹教的弟子護法,更是擺了大夥一道。這……咱們根本干涉不了他結嬰呀。”更別說專門的舔包了:“如果壞不了他結嬰,那咱們先前的謀劃…”
越想,女修越是感到心慌。
因為師門那邊並非要讓他們阻人結嬰。
也有提出拉攏的方案。
是拉攏不了,再想辦法阻撓。
可這倆私心作祟,想著利益最大化,便根本沒有考慮先拉攏這一選項。
“放心,師妹,結嬰哪是那麼容易的?”
男修這邊,淡定了不少,並沒有慌亂:
“師妹你也清楚,這極西之地,適合輔助結嬰的靈脈寶地就那麼兩三條。千竹山脈只是其一,人不在這裡,多半在另外兩處。”
總壇所在,由於大量教眾常年使用,其實早掉了品質。
這些年,連續供應修士結丹,都有些勉強,更別說結嬰了。
“另外,咱們是接到師父的傳信後,就立馬趕來的這邊。算上本宗暗子傳遞訊息耽擱的兩年,時間才過去三年多而已。那人想要在三年多時間裡結嬰,何其難也?”
“那,師兄,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再細緻一些地探查一下此地,那人未必沒有藏匿在附近,咱們可別被誤導了。如果就躲在千竹山脈這片靈脈寶地,你我則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若不在這裡,咱們立馬趕去其餘兩處,總能逮住他…”
男修分析的有條有理,也符合兩人的利益。
女修聞言,放鬆了不少。
“好。”
至於那人在他們干擾之前順利結嬰了怎麼辦?
有師門罩著,有師父罩著,對方敢傷他們,就等於是跟天極門槓上,是跟他們那位元嬰中期的師父槓上。從利益考量,除非這人不想要極西之地的這片基業,否則不可能把事情做絕。
他們真要被對方捉住了,大不了到時候賠個禮,道個歉,姿態伏低一些。堂堂的元嬰期老祖,是不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跟他們兩個結丹期小輩一般見識的,也就多半隻把這事當一場誤會。
再者,極西之地的修士,在同階之間,骨頭從來沒有硬過。
更何況,他倆聯手,施展合擊秘術,不會比尋常的元嬰期弱太多。
這才是他倆最大的底氣所在。
二人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可謂是毫無顧忌,愣是把整個千竹山脈都翻了個底朝天。
山林間的一棵棵靈木,但凡有些年份的,二人都不曾放過,盡數進了各自腰包。
種植在這處藥園區的靈草靈藥,同樣被大掃蕩,只要年份超過三百年的,就沒有一株被落下。
“這株紅羅花不錯,可惜年份少了點…”
女修一把攝取了一處藥園的靈藥。
“這棵鐵木,差幾年才能成長為千年鐵木,嘖,來得不巧。”男修砍掉了一棵鐵木後微微有些惋惜,轉而看向另一棵鐵木:“這個巨劍門的言傑,當年倒是一名修為不俗的結丹後期,可人都死百多年來還佔著位置?”
撇嘴間,一把捏碎樹枝上掛著的牌子,旋即砍掉了這棵有著九百年樹齡的靈木:幾千靈石到手。
不遠處,幾名負責此地的千竹教築基期跟一干練氣期弟子敢怒不敢言。
哪怕心頭再如何的滴血,哪怕嘴唇咬得再如何的發白,他們都只得賠笑臉。
沒辦法,實在是修為差距太大了。
他們,只是一群練氣期跟築基期。
對面,可是兩名結丹後期。
哪怕他們這群人賠上自己的性命,也阻止不了半點。
地上一具很有責任感的築基期管事的屍體,已經告訴了他們該如何保持安靜。
“走,人不在這裡,去另外兩處靈脈寶地瞧瞧…”
韓立到來的路上,就碰到了前往總部報信的教眾。
到來時,瞧見了一罐子還有餘溫的骨灰。
“來了兩個人,都是結丹修士,不僅摧毀了本座的洞府,還大肆搜刮千竹山脈的靈材靈藥,甚至出手打殺了本教上前勸阻的築基期修士?是這樣嗎?”
韓立平靜地開口問道。
幾名築基期一臉哀傷的點了點頭。
“教主,算了吧,那倆可是天極門的結丹高人。兩人的修為深不可測,你沒有必要以身犯險。等教主你成為元嬰老祖,咱們再尋他們討個說法不遲。”
當年給他帶路,一同來此的築基修士中的兩人之一開口勸道。
另一人,隕落了。
骨灰裝在了面前的骨灰盒當中。
“是啊教主,那兩人明顯是奔著你來的,指不定就包藏禍心。咱們不可與之正面交鋒,當暫避鋒芒。”
若能多出一位元嬰修士坐鎮極西之地,坐鎮他們千竹教,想來,他們就不會受這些窩囊氣了吧?
“你們都怕招惹上天極門?”
“怕。”
誰能不怕?
那可是正道第二大宗,門中的元嬰老祖接近十人。
結丹修士過百。
根本不是他們千竹教能惹的。
天極門真要對付他們,甚至不需要動手指頭,只需讓依附天極門的小宗出手即可。
“那麼,本座如果非得宰了天極門的那倆呢?”
退讓,隱忍,有時確實能換來短暫的喘息之機。
但有的時候,越是退讓隱忍,越是適得其反,會被人認為好欺負。
他如果還只是結丹期,忍是必須的。
可他都結嬰了。
何須再給別人當孫子?
實在打不過,大不了先潤去亂星海苟一段時間。
且厲飛雨的千竹教麻煩,關他韓立甚麼事?
“這…”
“我問你們,如果本座宰了那二人,進而惹上天極門,並因此給你們帶來大麻煩,你們會憎恨本座嗎?”
“啊?”
眾人被驚到了。
驚得一個哆嗦。
數十人,一陣面面相覷,一時無話可說。
往極西三大靈脈之一的另一條靈脈快速飛遁趕路的兩道身影,則在同一時間沒由來的打了個哆嗦。
“好了,去召集極西之地所有教眾吧。傳遞本座口諭,千竹教自今日起,不再對任何外來勢力妥協。地域範圍內的所有修煉資源,歸咱們千竹教自己所有。”
韓立開始發號施令。
也做出了多方面的調整:
“告訴所有教眾,咱們將面臨甚麼。允許築基期以下的教眾跟家族退出本教,築基期以上的教眾,則做好應對任何意外的準備。願意留下與本座以及千竹教共存亡的,那就繼續穿戴本教的制式法袍。”
“教主…”
有人不忍。
感覺這實在是太過意氣用事了。
“去吧,所有人都去傳話。儘快。”
韓立才不管那麼多。
眾人無奈,只得抱拳應下:
“…是!”
“那倆離開時,走的哪個方向?”
“教主,他們往東北面去了。”
東北面?
難道是打算去極西之地三大靈脈之一的六盤山靈脈?
也對。
這倆此來,直接就破開了我在此地的洞府,其目的多半是想要壞我結嬰,然後趁我結嬰失敗修為暴跌之時撿漏。
韓立暗暗想道。
“都以為韓某結嬰之地必定選擇三大靈脈之一,可我豈會想不到其中的隱患?再者,有颶風沙漠相阻,爾等安排的壞事之人來得太晚了,韓某已經順利結嬰。”
另外…
“本以為會有元嬰期前來試探,來拉攏,來阻攔甚麼的。沒想到,只來了兩個結丹期。”
來一位元嬰期還好,也算給他面子,給予足夠的重視與尊重。
可只來兩個結丹期,且不僅破壞他的洞府,還殺他的人,搶他的東西,這就委實有些羞辱人了。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六盤山靈脈,相距此地十數萬裡。
對於尋常結丹期而言,差不多得兩天的路程。結丹後期飛遁,倒是會快很多。
而他飛遁,只需幾個時辰。
韓立伸手,從對方離開的地方攝取了一縷氣機。
這種千機術到了結丹期層面就能施展,是常見的追蹤秘術,元嬰期的他施展,效果更好。
“看來,確實往東北方去了。對了,他們離開多久了。”
“稟教主,算上這會兒的耽擱,那倆離開了不到一刻鐘。”
才一刻鐘?
“嗯。”
好追。
當即遁光一起,飆射而去。
瞧見那種眨眼就快到天邊的誇張風遁秘術,數十名千竹教修士目瞪口呆。
不是說教主只是結丹後期的修為嗎?
結丹期能飛得那麼快?
…
幾千裡外。
原本正慢悠悠飛遁的兩道身影,神識猛地有感,當即紛紛停下遁光,驚疑不定的看向了身後。
“師兄,這…是有人在追咱們嗎?”
男修聞言,沉默了片刻。
正要說些甚麼,可陡然察覺了不妥,面色隨即狂變:
“不對,這速度…”
好快!
“師兄…”
女修也有所感知,頓時警覺而緊張。
“我修煉過特殊的神識增幅秘術,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四十多里範圍內的事物,還可模糊地感知到六七十里外的東西。這人短短几息便跨越了這個模糊感知的界限…”
這速度,絕對是元嬰級的遁術!
下一瞬,一股恐怖無比的神識威壓壓迫而來,壓在了兩人的身上。
接觸到這股神識的二人,臉色當即慘白:
“不好,是元嬰老怪!而且這神識強度…”
比他們師父的神識都要強出許多!
對方至少是一位元嬰中期的老怪物?
可…怎麼可能?
極西之地怎會有元嬰中後期的老祖?
而且為甚麼偏偏盯上他們師兄妹二人?
“師兄,怎麼辦?”
逃是來不及的。
哪怕他倆聯手施展秘術飛遁,獲得暫時比肩元嬰初期的飛遁遁術,結果也改變不了甚麼。
“等那位前輩到來,咱們問問原由,對方未必會拿咱們怎樣。” 男修再次出聲寬慰。
不多時,韓立到來。
瞧見韓立的身影,兩人趕忙抱拳行禮:
“前輩…”
然而韓立聞言後,根本不為所動。
遁術不僅沒有減緩,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數分。全然沒有任何交流的意思,上手便要擒拿。
“前輩,你這是何意?”
“前輩,晚輩二人乃是天極門許長老門下弟子…”
兩人察覺到韓立的敵意後,哪裡還敢待在原地?立馬快速飛退。
倒退之際,紛紛祭出了各自趁手的防禦法寶。
一枚圓環一把傘。
圓環形成了一圈抗拒火環,阻擋任何靠近之物。
紅傘撐開的絢麗紅光則在內環形成了一枚血繭。
多出這兩重防禦,兩人才感覺稍稍的安全,才有喘息那麼一下下的時間。
但下一刻,韓立抬手就是狂暴風刃。數以百計的風刃劈砍在兩件法寶形成了雙重防禦之上,抗拒火環頃刻湮滅,紅色血繭也瞬間支離破碎。兩件法寶緊跟著被剩餘風刃劈飛,一時間靈光大失。
這還沒完。
韓立身後,又一個韓立出現。一併出現的,還有十多隻金色的飛蟲,正是噬金蟲。
“去。”
十多隻個頭越來越大的噬金蟲出現後,分作兩支箭頭,繞過韓立,直撲兩件法寶。不等二人收回各自的法寶,噬金蟲們便咬住不鬆口了。
兩人見狀,起初沒當回事。
可很快,他們的臉色便越發的蒼白嚇人。
因為與他們心神相連的法寶居然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啃得千瘡百孔。
原本以為可以阻攔元嬰老怪片刻的兩件寶物,阻攔的效果確實有,目的也達成了,就是代價太大太肉痛了。
“哇…怎、怎麼可能?紅月傘可是我用丹火淬鍊了三百多年的本命法寶。”
女修心神遭創,嘔出了一口鮮血。
感受到噬金蟲散發的兇暴氣息,花容失色。
“那是甚麼靈蟲?怎的連法寶都能啃噬?”
男修損失的雖然不是本命法寶,卻也因為心神相連的法寶被毀,臉上血色盡去,嘴唇都在打哆嗦。
恐懼讓他的手腳倍感冰涼,讓他的行動變得遲緩僵硬,讓他的思維都變得遲鈍了。
“還想跑?哼,本座讓你們走了嗎?”
神識威壓再度降臨,壓得二人一個趔趄。
更令這對師兄妹極度絕望的是:
“神識…化形?”
面前這尊元嬰老怪,居然可以做到神識化形?
男修滿嘴苦澀。
要知道,這種手段一般是接近元后大修士水平的頂尖元嬰中期才有的手段。能夠神識化形的前輩高人,人家只要願意,就可以在神識活躍的範圍內對他們這些非元嬰期的修士進行防不勝防的各種襲擊。
而以他們的手段,是攻擊不到元嬰期的神識的。
可這種能夠凝聚出實體形態的神識,卻能限制到他們。
這不,他們還沒跑出千丈,就被虛空中陡然浮現的一片風捲沼澤糾纏住。他們也當真猶如陷入了無盡沼澤當中,不管怎麼奮力都掙脫不能。
他們,被纏住了。
後方的元嬰老怪,竟以強大凝練的神識凝聚出了這片他們斬不壞也毀不了的神識沼澤。緊跟著,那位又以大法力凝聚出的大手朝著他倆抓攝而來。
“師兄,怎麼辦?”
對上韓立冰冷的目光,護體寶光內勉強自保的女修,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趕忙躲開視線。
她非常確定,對方的神識化形,是他們那位元嬰中期的師尊不具備的。
“前輩,定有誤會,晚輩二人並未叨擾過前輩!”
男修慘然,卻依舊努力求活。
“哼。”
對於這種求饒之語,韓立根本沒有搭理。
法力大手落下,將兩人一左一右拿捏在了手心。
神識泥沼無法攻破的護體光幕在雄渾的法力大手面前,咔嚓咔嚓迅速破碎。兩人分別祭出的另外兩件護身法寶,也被韓立丟出噬金蟲咬住,咬得靈性大失,沒了威脅。
“前輩,前輩,為甚麼,為甚麼啊?”
他想死個明白。
韓立沒有回答,而是操控著對方的身體挪移來近前,而後,一把摁在了男修的腦門上:
搜魂!
跟你一個擅闖極西之地肆意妄為的結丹期,需要解釋那麼多嗎?
管你是誰家元嬰期的弟子,殺了他的人,拿了他的東西,還想壞他前程,哪怕元后大修士當面,他照樣搜魂。
他實在不想廢話,只想乾脆一點。
只想快些瞭解事情的最真實始末。
隨後。
他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原來是兩個被私心蒙了心智,被貪婪誘導,進而做出最愚蠢選擇的蠢貨。”
透過搜魂,他了解了天極門高層對極西之地以及對他的態度。
那便是,能拉攏就拉攏。
拉攏不了,再尋機打掉。
如今天南局勢微妙,不可過多樹敵,更別說招惹元嬰期的仇敵了。
總之,先試著拉攏。
可這倆倒好,商量後,乾脆跳過了拉攏他的環節。只想著幹掉他,瓜分他的底蘊,從而為各自結嬰多多準備。
至於兩人為何不聽從師門長輩的命令私自行事?
原因很多。
其中一個最主要的,是當年的正魔入侵天南腹地,正道天極門順勢而為,過程太順了,瓜分了許多國家的大量利益。門中甚至因此多出了兩名新晉的元嬰期。
那兩人,正是透過戰場繳獲得了大機緣,順利邁入了元嬰期。
這倆,瞧見門中的兩名師弟逆襲,豈會一點不羨慕?因此,一番合計之後,想要從韓立這裡找補,想要復刻兩名宗門師弟結嬰的歷程。
“所謂正道,所謂魔道,不過是一丘之貉!”
咔嚓。
韓立捏斷了男修的脖子,抽出了魂魄塞進一個瓶子內,再又取出了對方體內的金丹。
這一幕,瞧得邊上的宮裝女修亡魂大冒,滿眼的哀求:
“前輩,師兄只是穿越颶風沙漠時意外隕落,晚輩可以為您作證…”
韓立聞言,眼角抽了抽。
“你也是個人才。”
“不過,本座不需要…”
韓立搖頭間,隨手一把火丟出,男修的肉身頃刻灰飛煙滅。
宮裝女修這頭,更加慌亂了:
“前輩,留下我二人比滅殺我二人更有價值,師父他老人家定然願意賠償前輩此番的損失的。”
“不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既然殺了我的人,你倆就把命留下吧。這樣,才公平。”也才更加有利於收服千竹教內的某些人心。
“前輩,我與師兄只是隨手擊殺了一個礙事的小小築基期。”
女修悲慼道。
一個築基期修士的小命,怎麼可以跟他們兩名結丹期的性命相提並論?而且他倆還是結丹後期。
“在你們結丹修士眼中,練氣築基的小修的確只是螻蟻。可在本座的眼中,你倆何嘗不是所謂的螻蟻?本座此時,也只是隨手滅殺了兩個不開眼的小小結丹期罷了。”
“前輩,你難道要與我天極門為敵嗎?”
“你這話可說得不對。”
韓立語氣淡然。
“甚麼?”
“其一,是你二人違逆了宗門高層拉攏本座的意志,所以,問題可不在本座這裡。殺了你倆,也是你倆自找的。其二,不是本座因為你倆想要與天極門為敵,而是天極門會因為你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與本座一名元嬰期為敵嗎?”
捏起女修的下巴,韓立眸光幽幽,語氣意味深長:
“你似乎太小覷一名元嬰修士的含金量了,也太高估自己的價值了。”
韓立的手,以及語氣,冷得女修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元嬰之下…皆螻蟻。”
“你倆雖為天極門的結丹修士,可充其量只是師門的工具。工具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差點自以為是的給主人招災引禍,你猜,當主人的會怎麼想怎麼做?”
“不會的,師父那麼寵我。”女修牙齒打顫。
“養的兩隻寵物罷了,不聽話了,還到處惹麻煩,豈會繼續寵著?”
鬆開此女的下巴,韓立再度搖頭:
“若你倆成了,成功撿了厲某的漏,自然是你倆一切都對,你倆背後那位也會以你們為榮。可你倆失敗了,錯過了時機。”
說到底,成王敗寇。
“且你二人明明意識到了已經錯過時機卻還要一意孤行,還想要賭一賭運氣爭取一二,是你倆在貪心作祟。甚至事已至此,卻還想著拖師門下水,你們背後的那位以及天極門上下當真願意為了你們這種惹禍精強出頭?”
女修聞言,眸中驚懼之色更甚:“會的,一定會的,宗門怎麼可能放棄我跟師兄?”
“前輩,這極西之地可是你的基業,你也不想這片基業毀於一旦吧?”
赴死之前,還想要威脅。
“呵,若你們師父跟天極門上下當真要為了你倆跟厲某開戰,厲某奉陪到底便是。至於這極西之地?反正此地非本座故土,亦無本座牽掛之人,這段時間只是興趣使然將之收入麾下玩玩罷了。”
這極西之地,只是他走的一步閒棋。
成也好,不成也罷,無傷大雅。
打壞了他又不會心疼。
拿這個威脅他?
莫不是還處在小孩子過家家的階段?
他的根本,乃至任何元嬰修士的根本,從來都只有自身。
只有自己過得好,才有意義。
“何況這天大地大,天極門總會有敵對的仇家不是?真要逼的本座走到那一步,那麼那會兒,天極門該考慮的,就是如何面對本座的怒火了?”
“最後,別覺得無辜,從你們想要對別人下黑手那一刻起,就該有所覺悟,就該想到被人反殺的另一種結局。一名元嬰修士的怒火,可不是那般好平息的。”
韓立寒聲道。
女修微張嘴,訥訥不能言。
“好了,你也可以上路了。”
韓立拍了拍此女精緻的俏臉,隨後猛地一把抽出了其中元神。
“前輩,饒命,晚輩知錯了,晚輩願意補償…”
“宰了你二人之後,損失自然就回來了。”
火焰燃起,女修的肉身在幾個眨眼間散作了漫天的飛灰。
被嬰火燒得一乾二淨。
“前輩,晚輩願為奴為婢…”
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元神光團顫抖得越發厲害。
“不用了,本座不缺女人。”
更沒心思跟一團殘破的元神玩曖昧。
話畢,一把掐下,元神光團散作點點螢火之光。
最後,只留下了男修目睹一切的部分殘魂。
回頭,他會將這道殘魂打包封存進一個法器瓶子內,而後令人送去天極門。
…
千竹教內。
此時更是炸開了鍋。
當得知韓立幹掉了天極門的兩名高階修士之後,許多人的天…都塌了。
而韓立回返後,只做了兩件事。
一個是,對所有教中築基期進行問心。
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一手問心之術信手拈來,且元嬰之下根本不可能躲得開、藏得住。
然後,他還當真從上百名曾經的壇主跟副壇主裡邊,揪出來了七八的奸細。八個奸細,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正道大派早些年或收買或安插的。
對於這些吃裡扒外的,他零容忍。
但唯獨放了天極門的內奸:
“把這些東西帶去天極門吧,你只有一年半的時間。”
韓立丟給了此人一個封存有殘魂的瓶子跟兩塊留影石。
“教主,屬下,屬下…”
“趁著本座還沒改主意,趕緊滾吧。你也最好祈禱自己能活著走出颶風沙漠。”
除了揪出奸細,他還讓千竹教中層執行了先前的口諭。
願意離開的,可以速速退教。
他這人,不喜歡強扭的瓜。
而他的這一決策,使得接連的三個月,大半教眾退出了千竹教,自願放棄編制、淪為地方散修。
不過。
仍舊有源源不斷的練氣期加入。
哪怕韓立將千竹教的弟子名額擴大到十萬人,依舊被迅速填滿。
極西之地,軟骨頭不少,卻並不意味著這裡缺了不怕死的硬骨頭。
“拜見教主。”
總壇所在,韓立召見了從極西各地回返總壇、堅持不願離去的萬餘老教眾。
“爾等可知,繼續留下,會承擔怎樣的代價與風險?”
這些小小的練氣期被詢問時,眼中雖有懼怕,卻並無遲疑與退縮:
“我等明白。”
“為甚麼?”
眾人沉默了許久。
隨即,終於有人開口:
“弟子喜歡現在的教內氛圍,只想略盡綿薄之力。”
這話,或許為真,或許只是場面之語。
但總歸好聽。
“弟子想要築基丹,因為在這片土地上,只有入教才有機會獲得。”
又有小修開口。
這人倒是實在。
目標直指築基丹。
此話也引出了許多弟子的心聲。
“教主能滅殺兩名結丹後期的高人,說明教主的實力遠在兩人之上,或許已經到了衝擊元嬰期的時刻。弟子相信教主能夠結嬰。只要教主能順利成為元嬰老祖,哪怕天極門想要清算,也得掂量掂量…”
說這話的,顯然堵上了自己的未來。
成了,飛黃騰達。
輸了,大不了被清算,大不了多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沒別的原因了?”
“教主,富貴險中求嘛。”
“那我可要提醒爾等。所謂…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韓立笑道。
“啊這…”有人麻了,乾嚥口水。
“呵,行了,不逗你們了。不管你們先前出於何種考量願意繼續留下,我現在只想告訴諸位……小的們,你們,賭對了。”
下一刻,韓立飛空而起。
緊跟著,一尊百丈靈力巨人拔地而起,貼著他的身後浮現。
此乃元嬰修士以元嬰勾動周遭天地靈氣形成的類似法相的法體。雖然並不能長時間維持,也無法在戰鬥中對敵,卻足夠的唬人,是元嬰修士的另一大表現。
人體,元嬰,元嬰法體。
類似於八級妖修的化形之體,妖魂,妖族真身。
此刻的韓立,再不保留自己的氣息與修為。
“這,這是…”
全場所有練氣期,只覺壓力山大,接著不由自主盡數趴在了地上。一個個抬頭仰望之時,紛紛目瞪口呆。
場中的築基修士一陣踉蹌之後,倒也勉強可以站定,有的則透過打坐吐息、調動全身法力對抗,從而穩住自身。
倒是兩名新晉的結丹期,恍惚之後,呼吸急促:
“巨、巨人?靈力巨人?”
“這莫不是元嬰修士的元嬰法相?”
“好高,好大!”
巨人一出,登時震撼全場。
現場先是片刻的死寂,隨即是狂亂與騷動。
緊隨而來的,是難言的激動,是根本無法壓抑的狂喜。
“元嬰修士,元嬰修士…”
教眾確定這一點後,無一例外,全都面紅耳赤。
全都雙眼通紅。
“教主是元嬰老祖!元嬰老祖!”
“教主原來早突破?”
“我千竹教並非沒有元嬰期!我千竹教也有自己的元嬰老祖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對於硬著頭皮堵上身家性命留下了的眾人,這無疑是好訊息,是巨大的意外之喜。是無法言喻的一記強心劑。
“嗡…”
靈力巨人潰散後,眾人腦海中,依舊銘刻下了那尊百丈之高的偉岸身姿。
眾人腦海中的那道身影,久久無法忘懷。
亦是這時,韓立開始朗聲宣言:
“從今以後,極西的礦產,我千竹教自己開採、自己花費,絕不會交給外人。”
“從今以後,我極西的靈藥,我千竹教自己種植,自己使用。外人想要,須拿靈石購買。”
“從今以後,我極西的靈材,我千竹教自己培育,自己鍛造。誰再敢刻上狗牌,那就別怪厲某以及我千竹教的後起兒郎登門拜訪。”
“…”
“我極西之地,不需要向誰上供,不需要再給誰交保護費。這片土地,該由咱們自己人做主了。”
“爾等,可以挺起脊樑重新做人了。”
神識傳音,傳遞上百里之地。
聲音落下,全場沸騰。
“吼!吼!”
“教主威武,教主萬歲!”
“不給,不讓,不再下跪…”
“極西的資源,都是咱們的!”
“千竹教萬勝!”
“…”
卻也就在這時,方正出列,一臉憂心,一臉的心驚膽戰:“教,教主,可咱們畢竟幹掉了天極門的兩名結丹期,如果天極門上門…”
他的聲音是那般的底氣不足,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韓立卻是大手一揮:
“怕甚麼?”
一時之間,豪氣萬丈!
“他天極門若要撕破臉,那麼拼著這極西之地不要,本座,也要將他的道統跟山門…付之一炬。”
眾人:“…”
教主你在說甚麼?
說好的霸氣側漏,正面硬鋼呢?
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賤賤的?
雖說,教主你這樣有些臭不要臉;但,這確實是最有力的回擊之語。也是最好的破局威脅。
畢竟元嬰修士帶來的恐懼,從來不是與人硬碰。
而是背地裡對著那些築基結丹抽冷子、下黑手。
更有甚者,對仇家的練氣期都能以大欺小。
天極門若惹上這麼一尊不要逼格不講武德的元嬰期,勢必會非常頭痛。
…
頗有儀式感的召集大會結束後,韓立徑直離開了極西之地。
孩兒們,等著本座回歸。
前期的苦難,你們忍一忍就過去了。
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
很明顯。
無論是送回男修的殘魂,還是跟女修的那般對話,又或是這場展示修為的召集會,都是他的態度體現。
天極門上下究竟會不會跟他這名新晉的元嬰期槓上,就看那邊權衡利弊的取捨了。
…
與此同時,那些退出千竹教的修士,腸子都悔青了。
若知曉自家教主是一名元嬰老祖,他們說甚麼都會搏一把。
可惜,他們中途下船了。
…
耗時一年多橫穿颶風沙漠。
他隔三岔五就會飛上罡風層採集九天罡風。
遁術方面,他的速度更快也更加靈活了。
體魄強度方面同樣在穩定提升。
之後的幾個月,他隱匿身形、遁速全開,乾脆走二十萬丈之上的罡風層橫跨了正道的勢力範圍。
這個高度,連元嬰期都不願長時間滯留。
於是,等他進入元武國地界時,根本沒有引起任何的關注。
透過這一趟,他也發現了天南各大勢力的另一大疏漏。
除了地下缺少防備,容易被人土遁逃離。
這高空,其實同樣缺少防備,對於他這樣掌握高階風遁的元嬰期來說,完全就是不設防的。
“人界的天,萬里之高!”
“千里到四千裡,為九天罡風層的下三層,四千裡到七千裡,為中三層。七千裡到萬里,為上三層…”
“元嬰修士飛遁趕路,鮮少觸及罡風層。”
“日後,我若隱匿身形的活躍於高空罡風層,誰能攔阻我?”
他要偷家,一般的外圍攔截體系根本沒用。
他要跑路,一般的阻截體系同樣只是擺設。
這就是天高任鳥飛的道理。
“這風靈根修煉了幾種上古風系秘法後,原來還有這麼多的優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