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盜天機
“小子，你找誰？”
下午，又是一家賭場，陳武君剛剛進去，站在門口雙手抱懷的青年斜了他一眼問。
“老哥，爛賭宏在沒在？”陳武君掏出根菸很熟練的散過去。
“挺會來事的！”那青年笑了笑，伸手隨意的往裡指：“爛賭輝，爛賭華，爛賭強……那麼多，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自己找吧！”
陳武君在賭場裡呆了二十分鐘才出來。
這已經是第十六家了，仍然沒看到那幾個高利貸。
不過陳武君也沉得住氣，心裡一點兒都不急躁。
三天，三十家，如果沒找到就再找一遍。
正一邊思索一邊按照記憶往下一家走，迎面過來一人，陳武君看到對方後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巧了。
是上次那四個人中的一個，就是其中一個花襯衫，陳武君記得很清楚。
陳武君站到一邊，等對方經過後再慢慢跟過去。
對方並沒有去賭場，而是離開了城寨，前往卡丙達道，最後進了一家火鍋店。
陳武君就在火鍋店對面的巷子口蹲著，等著對方出來。
這一等就等了兩個小時。
“他在裡面大吃大喝，我在外面喝西北風。”陳武君心中自嘲，同時心中盤算自己剛才跟蹤對方，有沒有甚麼不妥的地方。
如果換成自己，該如何儘量避免被人跟蹤，起碼也得發現跟蹤自己的人。
每日三省吾身。
又等了二十多分鐘，才看到對方將半個身體壓在一個女人身上，搖搖晃晃的從火鍋店出來。
出來後還轉身和朋友告別。
陳武君留意了下和他一起吃飯的朋友，不是那天去收數的那幾個，便不再在意。
而是等對方搖搖晃晃的走遠之後，才過馬路跟上去。
一直又跟回了城寨，最後跟到一個賭場旁邊的巷子裡，看到裡面有幾個人，他便沒再繼續跟著。
而是看了幾眼賭場和巷子，隨後便往回走。
陳武君猜測那個高利貸，平時就在賭場旁邊的巷子裡，留一個人在賭場裡，只要有人借款，隨時可以送來，或者將人帶到後面借款。
至於到底是不是這樣，明後天來轉轉就知道了。
陳武君沒沿著龍津道回家，而是沒走出多遠便鑽進一條巷子，他要熟悉一下週圍的情況。
在小巷裡穿梭了十幾分鍾，突然踢到甚麼軟軟的東西，腳下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個跟頭。
陳武君差點兒罵出聲，一手扶著旁邊的牆壁穩住身體，轉身看是甚麼絆到自己。
這才發現是個穿著深色褲子和T恤的人靠牆坐在那，旁邊一摞木箱剛好擋住他，只有腿露出來。
自己根本沒看到。
而且哪怕撞到自己，對方依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陳武君心中一動，拿出打火機點亮，只見是個眼眶發黑，臉色青白的男人，瘦的和皮包骨一樣，眼睛緊緊閉著，半個身子都栽靠在牆和木箱的夾角。
姿勢看起來有些怪異。
陳武君伸手試了試鼻息。
“涼了！”
陳武君一臉的沒好氣的罵道：“幹，真是晦氣！地上那麼涼，你躺那裡肯定會涼啊！”
然後起身轉頭就走。
城寨裡，經常會有人這麼死在巷子裡，每天都會抬走幾具。
陳武君從小到大見過多次，因此也不驚奇。
等天亮後自然有福利會的人將屍體運到城寨外公廁旁的收集站，到時候市政總署工人會給收走。
陳武君一邊往家走，一邊在心中對自己道：“我以後一定不能像這種人一樣，默默無聞的死在那裡都沒人理會！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我要買豪宅，住豪車，還要娶女明星！”
隨後彷彿發洩一般的在巷子裡大吼一聲。
“啊——！”
“誰在那發癲啊？大晚上的在那鬼吼，想要嚇死人啊？”附近的幾戶人家裡頓時有人在視窗罵道。
……
“怎麼又這麼晚？一下午又跑哪去了？”回到家中，父母都在等他吃飯。
“去找林澤濤了，他和我一個武館，不過比我早去幾天。”陳武君隨口扯道。
飯桌上，陳武君仔細留意了一下。
今天母親黃美珍的臉色好了一些，動作也恢復如常，讓他心中放心了一些。
吃完飯，陳武君就又出門去天台。
父親陳漢良對母親道：“用不著你去賣血，家裡不缺你那仨瓜倆棗。你賣血能賣幾個錢？我準備將這房子抵押借筆錢，接下來幾個月勒勒肚皮就能還上了。只要那個敗家子不再弄出事情來！”
“這不行啊，借錢利息很高的！而且老二的武館怎麼辦？” “還有啊，劉嬸說我血熱，放些血更健康。”母親黃美珍的性子很軟，聲音也總是很平和。
城寨裡的房子多數都是違章，內部雖然能交易，外面的銀行卻是不認的。
因此只能去合圖之類的幫派籤街紙，利息高達10%，根本還不起的。
“不找幫派借，我有辦法，月息最多3%，只要半年就能緩過來！”陳漢良咬咬牙道。
不借錢又能怎麼辦？
“至於老二的武館，過幾天我跟他說，晚半年再去。”陳漢良還有個打算，讓陳武君也找份工，在城寨裡一個月能拿到1500.
全家人一起努力，半年就能還掉大半。
到時候老二再去武館。
“老二一直懂事，他會明白的！”
其實陳漢良和黃美珍心裡還有些不安，萬一老大再去賭，再欠了高利貸……
兩人都不敢想，因此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裡轉一下，就立刻掐掉了。
……
此時陳武君在天台上眺望遠處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片刻後身形敏捷的爬上護牆。
剛剛起身，一陣風吹來，讓他身體輕微搖晃，頓時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
額頭也開始有些許汗水。
他腳趾連忙摳住地面，雙手張開保持平衡。
來之前覺得這護牆上也沒甚麼可怕的，只要自己不去懼怕，那麼這裡和平地也沒有甚麼區別。
但當站上來後，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的緊張。
很快，陳武君就摒棄了一切雜念，在他眼中只有面前的深淵，還有兩隻腳踩著的護牆，再無半點兒外物。
整個人的感官變得極其敏銳。
遠處另外一個天台，一個穿著T恤短褲的短髮女子正坐在護牆邊緣，有些詫異的扭頭看向陳武君這邊。
黑暗中，女子雙眼亮的嚇人。
陳武君看不到她，但陳武君所做的一切，在她眼中倒是清清楚楚。
“衝鋒樁……武館的？小傢伙哪學的盜天機？還是自己想的？”女子看著陳武君的目光，從詫異變為饒有興致。
所謂盜天機，也叫抓功，就是讓自己時刻處在生死的邊緣，提起全部的精神，繃緊將全部的心和意。
每練一次，就等於相當於在生死間經歷一次蛻變，功夫進展的飛快。
“要是沒摔死，倒是個好苗子！”女子饒有興致的看了片刻。
畢竟這麼大一點年紀，就敢用這種方法站樁，這可不多見。
算得上是膽大包天了。
而且一般人就算用盜天機練武，也是循序漸進，哪有像他這樣直接站天台的？
以她的眼神，一眼就能看出陳武君身上沒有長期練武的痕跡，顯然剛剛練武不久。
片刻後，背後有腳步聲傳來。
“鯊九姐，興致這麼好，跑到這看風景？”
“下面都是臭氣，這上面還舒服些。甚麼事找我？”
“太子凱喝多了，在場子裡鬧事！”身後的人道。
“他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場子？”鯊九扭過頭。
“知道是我的場子，還敢在那裡鬧事？上次打斷他的腿，還沒讓他長記性？”鯊九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也變得危險至極。
只見她口中全是如同鯊魚一樣的尖銳牙齒。
加上她的眼神，讓她那張還算秀美的臉上充滿了殘忍和兇狠。
鯊九轉身朝著天台口走去，手下連忙快步跟在後面。
“我倒要看看這次是誰給他的膽子！”
“他要是說不出一個四五六來，今天我把他中間那條腿也打斷！讓他以後找女人只能用手指頭！”
……
鯊九走後十分鐘，陳武君才從護牆上下來。
陳武君臉上帶著喜意，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剛才那裡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要不是他在天台邊緣站樁，提起全部精神，繃緊了心和意，根本察覺不到。
但此時看過去，只見黑黝黝一片。
甚麼都看不到。
“可能是錯覺！”
陳武君很快就將這事拋到一邊，臉上充滿了喜色的靠在護牆上休息。
這次直接站了20分鐘，進步簡直神速。
在40米的高樓邊緣，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的地方站20分鐘，體力和心神消耗比在平地站兩個小時還大。
“只要能站30分鐘，自己就可以嘗試站金雞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