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你還懂不懂孝義!
“天劍秦勝,絕劍仙子江芷薇,我願意與你們和解!”
一個披頭散髮,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在樹林裡倉惶奔逃,聲如響雷,將鳥兒都活生生震死。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秦勝冷笑,身形如鬼魅般避過那些斷木塵土,可謂是片葉不沾身。
“就算你現在跪地磕頭,喊芷薇母親都不行。”
江芷薇:“……”
我才十七歲。
“爹、娘,求求你們饒孩兒一命!我真的知道錯了!”中年男人喊道。
秦勝:“……”
我才十四歲!
“芷薇,殺了他。”秦勝忍不了了,吩咐道。
劍光乍亮,起於冥冥之間,如天外之劍,實在太快了,快到中年男人才剛剛感受到寒意之時,心臟就已經碎成了八瓣。
“我不甘……”中年男人遺言沒能說完,身體轟然倒地,生機快速流逝,已然斃命。
“你不甘,遠風城這幾十年來被你害死的百姓,被你迫害的家庭更不甘,去和他們說吧。”
秦勝手一揮,一點火星墜落,中年男人的屍體快速焚燒,最後化為灰燼。
“這‘竹葉青’陳山,小時候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多少人對他有恩,後來也是靠著別人的賞識才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他最知道活著有多麼不容易,可他卻生生逼死了自己恩人的女兒。”
江芷薇凝視著漸漸熄滅的火焰,搖了搖頭,“小師叔,你說一個人有了力量與權勢之後,怎麼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陳山,遠風城一霸,經營著多家賭場、青樓,設局騙錢、逼良為娼之事完全是常態,不知讓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秦勝和江芷薇路過遠風城發現這人的情況之後,自是拔劍洗汙穢,還蒼天清明。
“誰知道呢。”秦勝不打算和小江師侄講人心、說人性,這東西太複雜了,根本理不清。
哪怕是彼岸,有的也會為“人性”所累,比如人皇,又像是妖聖、后土。
或許在其他彼岸天意看來,人皇、后土祂們的想法與行為完全是莫名其妙。
諸天萬界,無量量眾生,皆是夢幻泡影,一念可生,一念即滅,唯有天意永恆,唯有彼岸是真。
身為彼岸者,不為追求道果而死,卻在乎夢幻泡影之事,甚至為了一些塵埃犧牲自己?感覺是腦子出問題了。
江芷薇出神良久,最後微不可查的嘆息一聲,將一些思緒壓下之後,笑了笑。
“不過這十個月都沒有輪迴任務出現,還真是讓人意外,像是我們從來沒有去過六道輪迴空間一樣,依然是自由的。”
“是你十個月沒執行過輪迴任務,我不一樣。”秦勝說道。
“能者多勞。”江芷薇愈發歡快。
兩人走出這片山林,一白一紅兩匹寶馬正在低頭吃草,發現他們之後,發出有力的鳴叫,以示歡迎。
這兩匹馬都是洗劍閣精心培養的,有妖的血脈,身體素質以及靈性都很不錯。
秦勝兩人翻身上馬,慢悠悠地出發。
“不知道下一次輪迴任務甚麼時候來。”江芷薇眼有期待之色。
她的實力大進,正是想要一試身手的時候,而作為一名劍客,生死搏殺自然是最能檢驗自身技藝的方式。
只可惜在真實界,與其他江湖人士切磋交手之時,往往只是點到為止。
總不可能上門挑戰哪一位江湖名宿時,直接就把人家給打死吧。
那太殘暴了。
“依我之見,快了。”秦勝言之鑿鑿像是十分有把握。
江芷薇側首,“為甚麼這麼說?”
“一個簡單的推理。”秦勝一笑。
“六道輪迴之主說過,任務間隔時間短則一個月,長則三五年,而我們還很年輕,三五年太長了。如果真的隔那麼久,那芷薇你這樣的人恐怕都能從初開眼竅,修行到九竅齊開的境界了。”
“如此一來,六道輪迴空間的任務就顯得很沒有參與感,完全沒有釋出的必要,這無疑有違六道輪迴之主以無盡輪迴磨礪我們的本心。”
“所以我推理,開竅期的輪迴任務,間隔時間最長應該就在一年左右,等修行到外景乃至法身境界,才會有相應的延長。”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江芷薇就認可了這套說辭,她神色肅然。
“我時刻準備著。”
秦勝又說道:“並且從我上一次臨時被六道輪迴之主抓壯丁來看,輪迴任務肯定有不止一種型別。”
“我們最開始經歷的,可以稱為團隊任務,我和顧小桑做的是陣營任務、突發任務,那麼說不定還有個人任務,或者帶新人的任務。”
“你說的很有道理,小師叔,你真的很聰明。”江芷薇讚歎道。
智多星秦勝。
“要不然我是師叔,你是師侄呢。”這都是因為秦少俠具備驚世智慧!
“這是因為我師父他老人家糊塗了。”詆譭這一塊。
如今已是深秋,兩人兩馬在秋風落葉之中遠去,殘陽如血,襯出幾分悽美。
之前在一世世界,秦勝和江芷薇一起下了洗劍閣,行走大晉江湖。
那之後,秦勝順利地登上了人榜第十,取得了“天劍”,“太陽神劍”的稱號,再加上自身蘇無名師弟的這重身份暴露,初步名動江湖。
緊接著秦、江兩人前往琅琊阮家,拜訪秦勝舅舅的路上,六道輪迴之主臨時給天劍釋出了一個任務,即:
讓秦勝和顧小桑,還有另外兩位外景級輪迴者合力,拯救一個被妖魔入侵的世界,順便與其他輪迴者小隊進行對抗。
在那個世界之中,秦勝客串妖皇,以摶土造人的方式完成了那個突發輪迴任務,除了六道輪迴空間的獎勵以外,還額外得到了一個妖皇泥人。
拜訪完琅琊阮氏,偷吃阮家家主之女——阮玉書的小魚乾之後,秦勝和小江師侄便開始浪跡江湖,已經過去了九個月時間。
雖少了六道輪迴任務,但他們也另有一番人生。
秦勝和江芷薇去過江東,見過繁華煙柳,領略過王氏算經的玄妙;到過西涼,風吹草低之時見牛羊,縱馬草原上。
亦到過隴南,登臨大晉絕高峰,一覽眾山小;去了北邊,遙看北周山河闊。
大江南北皆留下了他們的足跡,而洗劍閣雙驕也徹底名動江湖,在人榜上的位次一步步提高,小江師侄也闖出了“絕劍仙子”、“美閻羅”的稱號。
但凡是在武林中摸爬滾打一些時日,關注過幾期人榜的江湖人士,就沒有不知道他們兩個名字的。
如今整個江湖誰不曉得,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裡,洗劍閣雙驕的劍最利!
洗劍俠侶,天下第一!
入夜,秦勝和江芷薇來到了一座城池之外。
“這裡應該就是平西城。”小江師侄看了看手中的地圖,他們如今是在向西而行。
“是大晉西方的一座重城,雖然沒有世家大派盤踞,但位於咽喉要地,一向繁榮。”
“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秦勝點頭。
兩人入城,雖已是夜晚,但城內卻燈火通明,十分熱鬧。
“平西城內有一家劍鋪,是宗門在這裡的產業,小師叔,我們去那裡嗎?”江芷薇出言。
“當然,這樣就不用去睡客棧了,可以給宗門省些錢。”秦勝很有洗劍閣主人翁的精神。
我的宗門,我的財產!
而秦勝和江芷薇這樣的組合出現之後,也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
“白馬白袍,紅馬黃裳……難道是洗劍俠侶?”
雖說人榜只寫文字,不留畫像,但秦勝他們這樣的組合還是比較有辨識度的。
秦勝看向認出他們身份的那個人,投以讚許的目光,可緊跟著就有其他人開口。
“怎麼可能,估計又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聽聞洗劍俠侶的大名之後進行的模仿罷了。”
“這樣的人還少嗎?自洗劍俠侶揚名以來,大晉武林的少男少女行走江湖時多數都是這樣的打扮。”
“也對,我昨天還見過一對年齡、衣著都和他們差不多的人。”
“……”
秦勝和江芷薇對視一眼,深深無言。
我成替身了?
但這些普通江湖人士所說的也是事實,自洗劍俠侶名動江湖之後,他們的同款就變得多了起來。
有人不僅模仿秦少俠的衣服,還有人模仿他的馬,模仿他的劍。
最開始還能引起轟動,可漸漸的人們也就有了經驗,知道自己遇見的大機率是假的。
“唉,盜版害人啊。”秦勝嘆氣。
“芷薇,你趕緊大喊一聲天外神劍之徒在此,證明你的真實身份。” 江芷薇不好意思這樣喊,因為洗劍少女,要臉。
兩人行走在熱鬧的街道上,在經過一家售賣對聯的店鋪時,秦勝忽然說道:“芷薇,我考一考你。”
“甚麼?”小江不解,莫非是想考校我的武功?
“你說過年的時候,福字既然要倒著貼,那匠人們為甚麼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製作倒過來的福字呢?”
江芷薇一愣,然後陷入沉思,這個問題倒是問住她了。
為甚麼呢?
見小江師侄真的開始思考,秦勝開始憋笑。
我愚蠢的師侄啊。
兩人路過平西城六扇門時,秦勝看了一眼廣場上的一塊石碑,那裡貼上著上一期人榜。
‘何九……人榜第一……人榜第二。’
第一第二略過之後,第三名的資訊映入兩人眼簾。
“姓名:秦勝。”
“年齡:十四。”
“武功:開竅期,具體幾竅未知,疑似修行過斂息武學,難以看透真實修為,掌握法身級招式劍出無我,掌握神秘法身級身法,掌握自創上蒼劍道。”
“戰績:一劍擊敗‘絕影’張問南,一劍斬殺滅天門惑心魔頭……”
“排名:第三。”
“綽號:天劍、太陽神劍、飛仙。”
“身份:昭城赤鋒武館少館主……”
“評價:法身可期。”
與之前相比,秦勝在人榜上的位次從第十躍升到了第三,進步極大,他的戰績在這幾個月時間也添了很多,皆是很具有傳奇性,說半個時辰也說不完。
但凡是與人交手,秦勝必定先讓對方一招,然後再一劍或敗或殺,氣度不凡。
武學的話,其實太上劍經上的九大殺招秦勝早已經學會了,只不過他與人戰鬥時基本都是劍出無我起手,懶得用其他招式,所以人榜也未記錄。
有幾次秦勝展現了一番自己的身法,而後就直接被評定為法身級武學,還得了一個“飛仙”的稱號。
至於“上蒼劍道”,則是之前一次與一位人榜天才交手時,對方想比一比自創武功,秦勝滿足了他的要求。
“姓名:江芷薇。”
“年齡:十七。”
“武學:開六竅修行太上劍經……”
“戰績:搏殺‘赤焰神掌’侯竹石……”
“排名:第十。”
“綽號:絕劍仙子……”
小江師侄也進入了前十的行列,比原劇情中她達到這個位置的時間,足足提前了數次輪迴任務。
毫無疑問,這都是秦大師叔的功勞。
江芷薇收回看向人榜的目光,“小師叔,你的實力完全可以名列人榜第一的。”
朝夕相處十個月,小江師侄最清楚秦勝的強大,實力就像星空一樣深不可測,根本看不到極限。
江芷薇不認為現在的人榜第一“無形劍”,會是自家小師叔的對手,因為她這個人榜第十,在秦勝手上走不過一招。
“只是虛名罷了,我並不在意這些。”秦勝淡然一笑。
他確實沒有特意去沖人榜的名次,順其自然,因為在進入前十的時候,一世秦勝揚名天下的那個遺願便已經完成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則是落在赤鋒武館上面,武館的名氣與發展,需要一定的時間。
“原來如此,那早知道我們就不去東海劍莊和江東王氏了。”江芷薇笑吟吟的說道。
東海劍莊,“無形劍”何九所在的宗門,三個月前秦勝他們去過那裡一趟,可惜何九不在,無功而返。
小江師侄此時說起此事無疑是在內涵秦勝。
秦勝瞥了這個與他熟悉之後,就越來越不懂得尊師重道的小師侄一眼。
“我確實不在乎虛名,但洗劍閣需要一位人榜第一,壯宗門威勢,為了宗門我只能奔波。”秦勝譴責小江同學。
“芷薇,你心裡面都沒有宗門。”
現在小江師侄就膽敢內涵師叔,等大了之後還敢做甚麼,秦勝都不敢想。
江芷薇,你還知不知道孝義!
“不要跑!”
這時,有怒喝聲、破空聲響起,秦勝和江芷薇扭頭一看,就見到一個粉衣青年抱著一個少女在屋頂上疾馳。
其步法高明,速度非常快,像是飛燕一樣掠過,留下道道殘影。
“是紅粉公子那個採花賊!”
“這個畜生,仗著輕功無雙,壞了不知道多少姑娘的清白。”
“……”
一道道唾罵聲響起,有義士縱身而上,去追擊那位“紅粉公子”,但他們的輕功太差,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越來越遠。
“芷薇。”秦勝說道,這江湖之中,採花賊是最令人不恥的。
那“紅粉公子”身上陰陽之氣,淫靡之息濃郁,秦勝稍作感知就知道必定是重犯。
實則不用秦勝說江芷薇已經動了。她像天外飛仙一般後來者居上,白虹貫日劍直接斷了“紅粉公子”的腿,然後飄然回到小師叔身邊。
這自是驚住了諸多江湖俠客,他們紛紛看了過來。
“是真正的洗劍俠侶?!”
“一定是,也只有他們才能輕易擒住七竅修為的紅粉公子!”
“秦少俠,江女俠,感謝你們救下小女!”
和之前那一道道懷疑、無視的目光相比,此時眾人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反轉。
“此等惡賊,人人得而誅之,無需客氣。”秦勝朗聲說道。
“若是要謝,便濟一濟這平西城的百姓吧。”
馬蹄聲噠噠,洗劍俠侶消失在街道盡頭,留下一地的俠氣,令人稱讚不已。
“真是俠義之輩也。”
平西劍鋪,這是洗劍閣的產業,以鍛劍鑄劍為主,像這樣的店鋪門面,在大晉地界上數不勝數。
畢竟洗劍閣弟子的衣食住行都是很大的一筆開銷,沒錢是萬萬不行的。
秦勝和江芷薇來到這裡之後,立馬得到了劍鋪掌櫃的最高禮遇,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對他們不敢有丁點冒犯。
“我們只是在這裡暫時休息一晚,不用鋪張,隨意安排就好。”
秦勝話雖這麼說,可劍鋪掌櫃卻是一點也不敢隨意。
不論是實力還是地位,秦勝兩人都比這裡的洗劍閣執事高出三四層樓。
整個洗劍閣上上下下,有幾個部門,連帶著雜役、執事,有幾百,幾千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宛如一個等階森嚴的小朝廷。
而像是秦勝、江芷薇之流的人,無疑是洗劍閣的未來,是小朝廷的太子,未來要成為皇帝般的人物,金科玉律、口含天憲,自然有著不可置疑、不可違逆的威嚴。
等安排好住處之後,秦勝叫住江芷薇。
“芷薇,讓我看看你的劍法有沒有進步,如果不能擊敗我,那我要狠狠地懲罰你。”
秦大師叔從不記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