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這一吃，戒驕戒躁
略做等待之後，發現顧小桑始終不見身影，秦勝心中瞭然。
“我和她並不是真正的隊友，只是臨時組隊，看來任務完成之後就各自分開了。”
“不知道她在法域裡面得到了甚麼東西……”
念頭轉動間，秦勝讓六道輪迴之主給自己鑑定一下妖皇手辦的價值、來歷、用途。
“人祖泥像，神秘物品，價值未知，用途未知，是天外聖賢自人祖廟所得，若要強行解密，需完成專屬任務，額外花費十萬善功。”
那麼貴？搶錢呢是吧？
“把它賣給六道輪迴空間又是甚麼價？”秦勝問道。
“一善功。”
秦勝：“……”
那麼便宜？搶東西呢是吧？
妖皇，不是我挑事，是陸壓、酆都、水祖祂們真的看不起你。
回收價才一個善功，這是羞辱誰你，起碼也要一百萬啊，老祖，我們把六道輪迴空間給揚了吧。
“是否要出售？”
我開個玩笑而已。
秦勝把人祖泥像收了回來，不打算按照六道說的方法進行處理。
如來和截天拆開之後，任意一式的兌換價格最高也就十三萬善功。
解密這玩意就要十萬，還要做專屬任務，六道的意思很明顯了。
不要問我。
秦勝嚴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選擇去做專屬任務，那很有可能被丟到人祖廟所在的世界，讓他自己去探索。
成功了，謎題自然也就解開了，六道再反手收十萬善功；失敗的話，那就繼續努力。
一善功的回收價，這就更幽默了，就算是秦勝中了無生指，他也不可能把人祖泥像給賣掉。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該我明白它作用的時候，自然就能明白。”秦勝不急。
既然是給了自己的東西，那麼哪怕他一直待在洗劍閣閉關，對應的因果也總有一天會自動找上門來。
而這次臨時任務的獎勵，一次專屬寶兵煉製機會，秦勝沒有立馬使用。
他要好好思考一下煉一把甚麼樣的寶劍，該提出哪些定製要求才能做到完美。
不能輕易讓六道矇混過關。
……
秦勝睜眼，看到小江師侄正在打坐修行，身邊突然冒出來了一個人，她自然也是有所察覺。
“小師叔！”江芷薇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活著回來了。
輪迴任務危險難測，任何人都不敢說自己每個任務都有絕對的把握，哪怕是沖和、韓廣這種看似無敵的人物，只要六道不再需要他們，也會死。
釋出一個任務，把他們丟去西天靈山解救魔佛就行，必死無疑。
“我只是兩竅修為，這次的任務很簡單，六道某些時候還是挺公平的。”秦勝笑道。
能者多牢，碧霞元君她們這一次想必是深有體會。
“過去多久了？”秦勝問道。
“就一會兒。”
六道再次干預了時間流速，如果一個少年長時間的待在輪迴世界，那很有可能出現兒子年紀比爸爸大的情況。
“走吧，我在路上和你說說這次任務的情況，萬一以後你也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也能有一個準備。”
除非六道特意說明，不然輪迴者之間並不禁止互相梳理任務。
兩人離開這臨時休息之地，當得知秦勝這次竟是和顧小桑組隊後，江芷薇有些茫然。
為甚麼我就在小師叔身邊，六道輪迴之主卻不選我參加任務，而是去找顧小桑呢？
明明我才是小師叔的正牌隊友啊！
七天後，兩人慢悠悠的抵達了琅琊阮氏族地，秦勝先請人送去一張拜帖，告知阮家洗劍閣雙驕來訪。
這樣做倒不是因為秦勝發達了，就要和阮家切割，從此陌路。
主要是秦勝和江芷薇明面上的身份不一樣，先以拜帖告知阮家，讓他們有所準備，避免匆匆忙忙。
這樣的話，雙方都不失禮數。
“太陽神劍”擁有偉大的性格。
拜帖效果很好，不止是秦勝的舅舅，連阮家家主這位外景後三重天的宗師，都得知了秦勝兩人抵達的訊息。
正常的人榜天才還不至於驚動這個級別的人物，但秦勝和江芷薇一個是蘇無名師弟，法身可期；一個是蘇無名弟子，有當代第二天才之稱。
尤其是前者還算半個阮家人，自然備受重視。
“哈哈哈。”
秦勝居住的客棧房間外，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個身形高大，面容硬朗，兩鬢生白髮的男人敲響了他的房間。
“天劍可在？快快出來，我可要好好看一看人榜第十的風采。”
這就是秦勝的舅舅阮寒，年近六十歲，九竅修為。
“舅舅，天劍也不長著三隻眼啊。”秦勝笑道。
“回來了直接上門就好，怎麼還住客棧，走，我帶你回家。”
阮寒拍了拍秦勝的肩膀，而後也和江芷薇打了一個招呼，帶著兩人前往阮家。
“去年我從昭城回來之後，還一直在擔心你的身體，想著今年再去看看你。”阮寒感慨萬千。
“沒有想到你給了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一朝開竅，登臨人榜前十，好，好啊，這下你爹你娘不用為你擔心了。”
正常情況下，今年就是秦勝人生的最後一年了，阮寒去看他，也是給他送終。
“也是機緣巧合。”秦勝說道：
“師兄得到了緩解太陽之體問題的方法，才讓我有了新生之機。”
這方面的事情，全推給蘇無名就行，一切都是天外神劍乾的。
“表哥他們都還好吧？”秦勝問道。
阮寒有兩子，大兒子沒甚麼修行天賦，早早的投身於世俗，為阮家打理生意，如今在江東。
二兒子天賦不錯，二十多歲就開了眼竅，在外闖蕩江湖，行俠仗義。
至於阮寒之妻，前些年病逝了。
給出了一切安好的回答之後，阮寒提醒秦勝。
“小勝，這次你回來，阮家應該會有人見一見你，不過你已經加入了洗劍閣，族中不會讓你為難的。”
作為傳承多年的世家，琅琊阮氏有足夠的智慧。
阮府不是特別大，但鬧中取靜，清幽典雅，讓人望之解憂，鳥鳴琴音，天人合一，令人心神寧靜。
小路幽靜，竹林翠綠，塘湖清澈可見游魚，古風小樓依地勢起伏，暗合天地之理。
阮寒並沒直接把秦勝帶去見阮家高層，而是安排在自己的院子裡住下，一敘親情，阮家也沒有人來打擾。
第二天，阮寒又帶著他們去祭拜了外公外婆，等這些事情處理完畢之後，阮家高層才有請。
並非阮家家主要見他們，那樣太嚴肅了，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多談，沒有轉圜餘地。
當秦勝和江芷薇抵達一座湖邊涼亭時，有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衝著他們招了招手，旁邊還有一個少女正在撫琴。
少女年紀和秦勝差不多，齊劉海，大眼睛，五官雖然還沒有長開，但已然可見冷豔貴氣，很是精緻。
秦勝多看了她幾眼，倒不是因為此女的容貌，而是她在彈琴時，嘴巴還一嚼一嚼的，明顯是在吃著東西。
見到秦勝他們來之後，她趕緊嚥了下去。
見禮之後，阮搖光老婆婆滿臉慈祥的看著秦勝，眼中全是讚許之色。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老身我這個年紀還在偷吃零嘴呢，你就已經名滿天下了。”
撫琴少女手指一頓，感覺自己的姑婆婆在暗示她。
“前輩過譽了。”
“不用客氣，你和玉書是一輩的，如果不嫌棄的話，也叫我一聲姑婆婆吧。”
這就是血脈世家的特性了，雖然血緣已經遠到十萬八千里去了，但還是能扯上親戚關係。
秦勝自是從善如流。
“小勝，很抱歉，你之前的問題阮家沒有甚麼辦法。”阮搖光輕聲說道。
秦勝並不介懷，“阮家已經幫我夠多了，我銘記於心。”
阮搖光沒在這個話題多說甚麼，轉而和秦勝兩人聊起一些趣事，根本沒提洗劍閣和阮家，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婆婆在關心自己的後輩一樣，令人如沐春風。
“你們之後還要繼續行走江湖？”
“對，這是我和芷薇下山的目的，暫時不會回山，也不會在一地久留。”
“是啊，趁著大好年華尚在，的確該到處走一走，看一看，認識更多的人。”阮搖光似有感慨。
這位年輕時也是阮家有名的天驕，後來受了情傷，方才不再露面。
片刻後，阮搖光笑著介紹道：
“這是二十一娘，我們家主的女兒，叫玉書，和你們年齡差不多，以後還要多多來往才是。”
“你是人榜第十，有機會指點指點二十一娘，如何？” 撫琴少女的身份，秦勝看見第一眼的時候就猜到了。
琴心天生阮玉書，再過幾次輪迴任務之後也會被拉入六道輪迴空間，成為秦勝他們這個團伙的一員，這是必然的事情，無可更改。
少女是阮家這一代最受重視的後輩，無論是身份還是天賦，在江湖人看來，都是有資格與秦勝兩人並列的。
他們三人互相來往，充分符合門當戶對這個原則。
“以玉書妹妹的天賦，想必過不了多久我就無可指教了。”秦勝微笑。
阮玉書看了秦勝一眼，她覺得應該是自己年齡更大才對。
阮搖光沒有在這裡多待，介紹完之後她就起身離開了。
“老身年紀大了，你們年輕人之間多聊一聊。”
等老婆婆走後，秦勝見阮玉書盯著自己，有些好奇。
“怎麼了？”
“你應該叫我姐姐。”阮玉書小臉滿是認真之色。
秦勝忍俊不禁，但他拒絕。
天無二日，人無二姐，在秦某人心裡面只有一個姐姐。
“玉書妹妹的琴藝真是高明。”江芷薇出言。
“剛才的琴曲音色，不比我在宗門中認識的那些大家差了。”
秦勝眼神古怪，洗劍閣都是劍客，哪有音樂家，小江師侄你這不是逗小孩嘛。
阮玉書的微表情告訴秦勝兩人，她被誇獎了之後很開心，然後小姑娘有些糾結的低頭，似在思考甚麼，最終，她把一個小碟從桌子的角落拿了出來，遞給兩人。
“琅琊龍魚乾，請你們吃。”
她輕輕側過頭，不去看龍魚乾，顯然非常不捨。
秦勝和江芷薇都笑了起來，接受了她的好意。
“怎麼樣，好吃嗎？”阮玉書抿著唇。
“很好吃，是我吃過的小魚乾之最。”江芷薇盛讚。
“這是我最喜歡的小食。”得到認同之後，阮玉書愈發開心，也不再執著她和秦勝的稱呼。
“我很早就聽說過你的事情，恭喜你現在身體康復，十三歲名列人榜第十，你很厲害，還有江姐姐也是。”
秦勝笑了笑，“以你的天賦，遲早也能走到這一步的，未來是你的。”
阮玉書外冷內熱，年齡不大，對各種事情都好奇，她眨著大眼睛說道：
“你們這樣的人榜高手行走江湖，經歷一定很精彩。”
“其實行走江湖沒有那麼美好，多數時候都在趕路。”江芷薇對這個小妹妹印象很好，向她講述著一些趣事，把她聽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勝則是在……
偷吃阮玉書的龍魚乾。
“要是我也能出去闖蕩江湖就好了。”末了，阮玉書有些憧憬地說道。
秦勝覺得這是叛逆期到了。
阮玉書從江芷薇的講述中回神後，準備吃點小魚乾壓壓驚，卻摸了個空。
“誒？龍魚乾呢？”阮玉書表情呆呆的。
“不知道啊。”秦勝神遊天外，隨口回道。
看著秦勝很有光澤的嘴唇，阮玉書嘴巴動了動，失去了所有力氣。
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壞的人？
等秦勝兩人離開之後，阮搖光來接阮玉書，她笑眯眯的問道：
“二十一娘，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江姐姐很好，另外那個人是個壞蛋。”阮玉書嘟著嘴，很認真的說道。
“他做甚麼了？”阮搖光一奇。
“他把我的龍魚乾吃完了！”阮玉書氣得雙手抱胸。
“我以後都不會理他！”
阮搖光啞然失笑，真是一個孩子。
另外一邊，江芷薇忍不住發笑，“小師叔，你幹嘛要偷偷吃玉書妹妹的小食？”
“她不是想闖蕩江湖嗎？這是我這個老江湖給她上的第一課。”
秦勝一本正經的說道：“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放鬆警惕。”
“很明顯，玉書妹妹還不具備行走江湖的資格。”
當得知秦勝和阮玉書認識之後，阮寒點了點頭。
“二十一娘是家中最受重視的人，家主說過，二十一娘只招婿，不外嫁，未來她大機率會執掌阮氏。”
“你們也是洗劍閣未來的領袖，雙方是該接觸接觸。”
然後阮玉書就一輩子也沒有嫁出去。
當晚，阮氏設宴招待秦勝和江芷薇，阮寒也參與了，等夜宴結束之後，阮寒醉意很濃。
“你定山表哥已經成家立業，雖沒甚麼武道天賦，但生活無憂，我不擔心。”
“長風他雖然還在江湖漂泊，不過有我照看，有阮氏之名，他也不會有甚麼問題。”吹著冷風，阮寒說道：
“唯獨你之前因先天隱患，日日受折磨，讓人放心不下，如今總算是解脫了。”
“再過幾年，等我去見你外公外婆之時，也能向他們交代。”
開竅期相較於凡人，壽命有所延長，但也不是特別多。
外景境界則壽達兩三個甲子，堪比仙神的法身活兩三百年沒有問題。
這就是壽元大道被打崩的影響，讓本來能活幾千上萬年的法身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舅舅還是等等吧，你還不到六十歲，正是該打拼的時候。”秦勝笑道：
“或許今年你就突破到半步外景，再過幾年就成為外景了呢？”
“哈，你倒是會安慰人。”阮寒搖頭。
“天賦有限，要突破早該突破了，我已經接受了現實。”
九竅齊開之後，就要修煉眉心祖竅，強化精神力，用以打通生死玄關，架起天地之竅，讓內外天地交匯。
如果沒有好的功法，或者內外天地不夠貼合就強行突破，那晉升半步外景之後，也只是下品根基，幾乎不可能更進一步。
內天地與外天地貼近，產生部分共鳴，就能天人交感，晉升半步外景後是中品根基。
後面還有上品根基——天人合一，完美根基——歸真返璞兩個層次。
半步外景這個層次並不是必須的，只要達成歸真返璞，就有了一步登天，從九竅直接跳到外景的基礎。
“天賦是可以改的。”
秦勝在阮家逗留了幾天，把脫胎換骨功傳授給阮寒，並助其蛻變，指點了他該如何調整內天地。
經歷這麼一遭之後，上品、完美根基難求，但中品根基阮寒還是可以做到的。
在此期間，江芷薇和阮玉書混熟了，還透過她去和一些阮家天才切磋，以磨劍鋒。
不過阮家在阮玉書成長起來之前，年輕一輩的表現也很一般，連個人榜前二十也沒有。
七天後，秦勝和江芷薇離開琅琊阮氏，阮玉書把他們送到門外。
“玉書妹妹，好好修煉，未來說不定我們能一起縱馬江湖。”秦勝笑道。
阮玉書哼了哼，“你這七天偷吃了我五碟龍魚乾，四盤靈桂糕，還有……”
小吃貨報菜名一樣，念出了一堆美食。
“在你面前吃的，怎麼能算偷吃呢？”秦勝笑著上馬，又說道：
“舅舅，不用送了。”
他和江芷薇遠去，
“再見！”阮玉書突然喊道，用力揮了揮手。
在阮家深處的一座高樓上，半步法身境界的阮家老爺子，和宗師級別的阮家家主也在看著這裡。
“法身可期啊，可惜我阮家錯過了。”阮家家主一嘆。
如果秦勝的問題是阮家幫忙解決的，那麼可以預見，他肯定會加入阮家，到時候這就是琅琊阮氏的天劍。
這對阮家的意義無比重大，他們太需要一個法身了。
因為阮家的鎮族神兵已經丟了，只是秘而不宣，外人不知道罷了。
沒了神兵，這是傾天之禍。
“未必。”阮家老爺子一笑，眼神睿智。
歷代人榜第一能成法身者，不過寥寥兩三人而已，秦勝現在不是第一，但他成法身的希望很大。
秦勝與江芷薇融入了人群中，小江師侄問道：
“小師叔，接下來要去哪裡？”
“走到哪裡，就是哪裡，天下之大，四處皆可為家。”
洗劍雙驕，浪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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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