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妖皇在我肩上擔著
沒過多久，碧霞元君她們也結束了戰鬥，打掃完戰場後，帶著自己的戰果走進火雲洞。
“辛苦三位了。”秦勝轉頭，露出微笑。
他倒是輕鬆，來到這個輪迴世界後，前前後後就丟了四顆石子而已。
包括捏那四十九個泥人，也只是抽了秦勝四百九十滴血罷了，在地球上獻一次血，損耗的量都不止這麼一點。
“唉。”碧霞元君嘆了一口氣，眼中有著淡淡的憂傷。
“不辛苦，就是命苦。”
這第一波攻勢就有四位外景級別的對手，後續幾乎可以肯定會有邁過了第一層天梯的強大妖魔出現。
到時候不僅要拼命，這些年積攢下的家底可能都要賠進去。
碧霞元君只是想想，心裡面就在滴血，這樣的感覺比秦勝真滴血還要痛。
“不過說起來，你小子的問題很大啊。”碧霞元君狐疑的看著秦勝。
“一連施展四次劍出無我，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的身體還有真氣，竟然能支撐得住？”
劍出無我這樣的招式，哪怕只能發揮皮毛威力，開竅期使用時經脈、臟腑承受的壓力也是非常大的。
蘇無名、江芷薇，也只有修行到九竅的時候，才能在一場戰鬥中使出第二次。
秦勝這樣的表現簡直就是鐵人，只是想想，碧霞元君就吃驚不已。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
碧霞元君無比確定，倘若自己還處於開竅期，那在這位天劍面前，恐怕走不過一招。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我以類似‘捨身訣’的武學，壓榨出了自己的潛力。”秦勝嚴肅說道：
“元君你們在拼命，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否則的話，我良心難安。”
“何種捨身之法使用之後，會不見一點虛弱之態？秦公子，不知能否指點一二？”顧小桑見縫插針。
“洗劍閣機密，太陽之體專屬，無可奉告。”
在秦勝他們說話間，白貓從自己的手鐲中傾倒出了大堆物品，有骨血、鱗片、爪牙、內臟，這些玩意落地後，血腥氣立馬擴散。
六道輪迴空間的雜物譜裡，有名叫芥子環的寶物，可以儲納物品，價值三千善功。
一般人是換不起的，但碧霞元君她們這種在輪迴中沉浮十年往上的資深外景級輪迴者，頗有家資，一般都會給自己換一個，極為方便。
真實界的各大勢力也有能力製作類似的寶物，不過芥子環比尋常寶兵還要珍貴，宗門世家的外景高手也很難人手一個。
“根據上古殘頁記載，不同高度的祭臺，要用不同品質的祭品。”白貓是一個不喜交際，悶頭幹實事的人，她接著說道：
“我已經根據這些妖魔的實力，將它們分好類了，先進行祭祀吧。”
四人立馬行動起來，把一件件祭品擺在香案上，場面看起來有些血腥。
可事實上，在那個人族於天地間掙扎求生的蠻荒年代，對先祖、天地、神靈等目標的祭祀本就是十分原始的。
妖物、野獸，就是十分常見且必須的祭品之一。
泥胎、祭品都準備好之後，碧霞元君和白貓客串祭司，根據上古殘頁上的記載，與天地溝通，向先祖祈禱，祭祀人祖。
“泱泱博土，天地玄黃；追功述德，維我聖母；摶土秉靈，堪破洪荒；日七十化，萬類繁昌……”
白貓跪在諸多泥胎前，虔誠誦唸祭文，偶爾叩首，碧霞元君則是跳起了古怪的祭舞，有一種蠻荒的美感。
兩人皆是外景高手，內外天地交匯，可調動天地之力，與法理交感。
隨著她們祭祀的深入，天地法理共鳴，此方世界某種亙古恆存的東西被喚醒了，火雲洞中異變陡生。
一道道光點自兩人身上飛出，周圍的空間也浮現出彩色光暈，如同火焰般燃燒著，這些東西猶如乳燕歸巢一般，進入四十九尊泥胎之中。
不止是火雲洞裡，外面的整座雄峰在此刻都燃起了光焰，有無窮幻像顯化，一道道虛影朝著這個方向叩拜。
光焰如絲帶，自外面湧入火雲洞，倒灌進祭臺上的一位位“先祖”體內，似沒有極限。
泥胎披霞衣，人文火永燦。
這一刻，秦勝心中忽然一震，一道道視角與他勾連，一種種感覺被他捕捉。
四十九尊泥胎像是在這個時候活了過來一樣，而他這個泥胎的創造者，與它們一體。
“求先祖保佑，讓我們平平安安……”
“人祖啊，妖魔捲土重來，汙穢業障重臨，請您睜開眼……”
“惟願人族，永世不衰……”
一道道似真又似幻的祈禱聲在秦勝耳邊響起，這是此界眾生日夜禱告，沉澱在這裡的願念。
在人祖殿出問題後，無人也無物再能接收它們，只好徘徊在祖峰周圍，如今被喚醒，這也是開啟法域必要的力量之一。
仔細一看，秦勝眼中也燃起了火焰，那是人文之火、生命之火、造化之火。
“我的血，我的神……祭祖即拜我。”秦勝心中有所明悟。
這時，四十九尊泥胎的眉心位置，齊齊射出一道光芒，在最高處的那座祭臺下方碰撞，然後砰的一聲炸開。
一個漩渦出現了。
秦勝和顧小桑對視一眼，沒有猶豫，直接縱身一躍，跳入那個漩渦之中。
這就是法域入口。
碧霞元君和白貓見狀，眼有期待之意，同時也無比的凝重，她們知道，真正難熬的時候即將到了。
“希望他們能快一點，妖魔來的能慢一些。”白貓低語。
碧霞元君沒說話，心裡面念頭轉動。
“這次任務結束回歸之前，邀請這秦勝一次，看看他願不願加入仙蹟，這種天才錯過了就太可惜，”
“他要是同意了，那老孃也算是他的引路人，等這位小天才成長起來之後，身上隨便掉點東西，就能讓我吃撐了。”
仙蹟是一個旨在互幫互助的公平組織，碧霞元君不僅在真實界開客棧，也在組織裡面做點小生意。
嗷嗚！
不一會兒，外面有狼吼聲響起，音擊雲霄，令人心顫，那恐怖的妖氣在火雲洞中都能感受得到。
“走吧，他們有他們的任務，我們也有我們的考驗。”
碧霞元君和白貓轉身離開火雲洞，看見了外面的那頭嘯月魔狼。
外景四重天！
天地人三殿破損，妖魔們好不容易才抓住機會，重臨人世，肆虐八方，自是不會允許有人再次修復這三殿。
這個任務就是與時間賽跑，你進度越慢，那麼就會吸引來越強的妖魔，拖到後面基本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
進入漩渦之後，秦勝有一種空間穿梭、扭曲的感覺，等一切恢復正常後，他看清楚了這所謂的法域的樣子。
並不是另外一方真實的天地，而是一片由光彩構成的異空間，山川、樹木、大地等東西，都是光芒所化，顯得極為夢幻。
“簡直跟來到了光之國一樣。”秦勝心中嘀咕。
顧小桑已經不在秦勝身邊了，不知道是法域讓他們分開的，還是大羅妖女主動找機會遁走。
因為入目所及之處全是霞光的原因，法域看不到邊界，像是無窮廣大。
可秦勝知道，這裡不可能真的沒有盡頭。
這是以法理為基石構建的空間，一草一木都是眾生願念所化。
人有極，界有限，此地也當有終點。
“人祖像會在哪裡呢……”秦勝四下打量。
上古殘頁上記載，天庭墜落也影響到了法域，等這個世界和九幽相接之後，這裡也進一步受到了汙染。
人祖像，還有皇天像、后土像它們，都被保護性隱藏起來了。
秦勝試著前行，法域的“地面”是一條條交錯的光帶，踩在上面如踏實物一般，並不會落空。
“上古殘頁上沒具體說明進來後該怎麼做，才能找到人祖像……只能看運氣，看緣分？”
秦勝自問，我和人祖有沒有緣？
大抵是有的。
於是乎，秦勝選擇了一個方向，堅定往前。
在這個到處都是光的世界，雕像這種東西委實很明顯，只要它們露面，第一眼就會被看見。 而在另外一邊，顧小桑謹慎觀察法域，確定周圍沒有危險之後，笑了起來。
“倒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是我的機會，秦公子，這次還真要感謝你呢。”
“為了表達對你的謝意，我會把真定大師的頭顱帶到你面前的。”
為甚麼不去取秦勝的項上人頭？
顧小桑又不是傻子，明明懷疑秦勝是某一位大能轉世，還去找他麻煩，那不成自找麻煩了。
白裙飄飄，顧小桑消失在原地。
她也會去找三尊人祖像，但大羅妖女的目標不止於此，這裡很適合她做另外一件事情。
鐵黑幕。
……
秦勝並非漫無目的的瞎走，他與四十九尊泥胎宛如一體，祭祀之力，願念之力也在不斷流入法域之中，他便藉此去感知，去探尋。
有一個方向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吸引力。
很快，秦勝就來到了一座七彩湖泊邊緣，不對，是八彩。
秦勝看向湖泊的中心位置，那裡有一團黑，與其他的顏色格格不入，只是看一眼就有發自內心的厭惡感。
“淺薄九幽法理帶來的衍生汙染。”秦勝明白那玩意是甚麼，而之前那若有若無的吸引力也來自這裡，正是在湖底。
秦勝下湖，這些光芒真有一種湖水的感覺，九幽汙染不僅漂在湖面上，還形成了一道光柱，直抵湖底。
“在裡面？”秦勝接近黑色光柱，一手探入其中，下一秒，黑色紋路如蛇一般爬上他的手臂，並急速延伸。
嗤！
緊跟著，黑煙升騰，這些黑色光芒被秦勝體內爆發出的太陽之力泯滅。
至剛至陽，至神至聖的太陽之體對於魔氣、汙染，是有一定剋制之力的。
正常的邪魔和秦勝交手，它們的實力起碼要按降低一個小境界來看待。
不過如果是秦勝未來進入九幽之中，那就是他反過來被壓制了。
九幽的本質極高，相當於彼岸，邪魔在裡面能得九幽加持，提升境界，造化圓滿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對抗彼岸。
秦勝衝入黑色光柱之中，卻甚麼也沒有發現，但那種吸引力已經濃郁到了極致。
“失落的人祖像……”秦勝若有所思。
他無視此地淺薄的九幽法理侵蝕，凝神感知，以泥胎的視角來看待這座光湖。
時間似慢似快，禱告聲不斷，某一刻，秦勝觸動了甚麼，一縷縷霞光突然自湖底綻放，驅散了黑色光柱。
秦勝腳下裂開，他墜入其中，來到一方極為狹小的黑暗空間。
這裡唯一的光源就是一座雕像，它容貌端麗，瑞彩翩躚，宛然如生。
雕像有一種聖潔感、慈悲感、威嚴感，令人心中升起本能的尊敬、親和。
聖母娘娘像，或者說是妖皇像！
法域之下還有一層隱藏的空間，失落的人祖、皇天、后土雕像，如不出意外，應該都隱藏在這個下面。
不過這層空間是分開的，只有透過法域裡的節點才能抵達。
望著妖皇像，秦勝心中有些好奇，“這是妖皇的真容？還是當年塑像之人，參照著傳說故事所勾勒的？”
秦勝比較偏向於後者。
對於自己第一個找到妖皇像，秦勝並不意外，很多東西從之前他摶土造人就能看出幾分了。
“我大抵是被不止一個人看上了。”秦勝心中感嘆。
道德天尊的話，秦勝其實能理解，妖皇讓他一頭霧水，不過自己在這一世世界，無疑成了香餑餑。
走近妖皇像之後，秦勝犯了難，“我該怎麼把它帶回人祖廟呢？”
妖皇像和常人差不多高，它是不能收進芥子環的，秦勝也不可能提著它的脖頸，或者把它夾在腋下帶回去，更不可能拖在地上，那樣也太不尊敬了……
舉頭三尺，真有神明。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可行，秦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背起妖皇像，心中念念叨叨。
“不說話就是預設我這樣做了，有意見你就說話……不，還是別說話。”
他順利的將妖皇像放在了自己背上，這讓秦勝鬆了一口氣。
妖皇像的重量也和正常人差不多，不知道是甚麼東西雕制的，散發著溫熱感。
在揹負妖皇像時，秦勝心中一片寧靜，之前摶土造人時那朦朧的種種感受，在此刻突然變得清晰起來，讓他能進一步理解那些東西的奧妙。
時光模糊了，秦勝像是又回到了不久前的時間，有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告訴他該如何“造人”。
在這樣的狀態下，秦勝忘記了自己身處何方，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只憑本能走向人祖殿。
一步，兩步，三步……
秦勝每走出一步，妖皇像都在變輕，彷彿裡面有甚麼東西在這個過程中流失了一樣。
一會兒之後，秦勝順利地回到了漩渦處，邁步而出，重歸火雲洞。
至此，他方如夢初醒。
等看清眼前的場景之後，秦勝眼皮一跳。
碧霞元君不顧形象的躺在地上，白貓依靠在石壁而坐，兩人皆是衣裳染血，身上有不止一處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兩人胸口還有起伏，氣息未滅，那看起來完全像是死了一樣。
顧小桑不在，但人皇像、聖師像已經擺放在祭臺上了，她的效率比秦勝還要高。
見秦勝回來，碧霞元君的目光移來，聲音微弱。
“我的小祖宗，你總算回來了，再遲一點老孃就要去見閻王了，我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呢，要是被妖魔吃了，我死後都會纏著你的。”
瞿九娘說話太生猛了。
秦勝：“……”
這次任務有那麼危險？他覺得很簡單啊！
元君，有的時候建議多反思一下自己有沒有問題，這幾十年有沒有認真修煉。
“你們沒事吧？”
“只要能完成任務，那就沒事。”白貓答道，言下之意，她們的傷只有六道能治療。
秦勝沒多說甚麼，怕兩位老前輩歸西去見魔佛，連忙把妖皇像歸位。
三尊人祖像齊聚的這一刻，人祖殿的力量被啟用了，整座祖山都巨震了一下。
轟！
像火山爆發一般，神光沖天而起，直入雲霄，一道“銀河”也湧入法域之中，清理著裡面的汙染。
“人祖殿，修復成功。”六道輪迴之主的提示出現，讓碧霞元君和白貓鬆了一口氣。
這血沒白流。
“那個妖女呢？”秦勝這時方才問道。
“她帶回聖師像、人皇像之後，就又進了法域。”白貓解釋。
秦勝皺眉，顧小桑可不是那種熱心腸的人，要說她回法域是為了找妖皇像，哪怕是打死孟奇，他都不信。
人祖殿的變化在持續，所有泥胎雕像表面都出現了一層氤氳霧氣，將它們遮掩，浮現出了神聖感。
忽然，一道道柔光自三尊人祖像上閃耀而落，分別將他們三人籠罩。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碧霞元君和白貓的傷勢在快速恢復，秦勝體內的先天神陽從狂暴變得溫和，體質問題大大得到了緩解。
這只是初始，幾個呼吸後，秦勝三人體表也燃燒起了淡淡的火焰，沒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帶來了一種淬鍊。
人祖殿在反饋他們，這老祖能處，不白讓他們幫忙。
道德天尊，你要繼續努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