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你要做狠人第二？
對於秦勝的這句話，蓋九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現在的年輕人不僅天賦好，也更有趣了。
“你是搖光聖地的聖子，未來註定會成為那裡的主人，並且以你的天賦，取得更大的成就也是理所當然。”
“來找我一個快死的老頭子說這種話做甚麼，再說了，我已經有弟子了。”
曾經叫囂過要放葉凡的血，取聖體血液煉藥的夏九幽，就是蓋九幽的弟子。
而夏九幽之所以會說那樣的話，也正是因為她想給師父續命，不過小毛孩屬於是一點也不懂。
道宮、四極境界的聖體血液，對蓋九幽這個境界的人來說沒有多少用處，她還不如把葉師傅引薦給蓋九幽，悉心培養，助聖體大成呢。
到時候想要多少血都可以，自己還能得到一個大成聖體師弟，後半輩子都有保障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夏九幽知道，自己師父時日無多，等不到那一天了。
但離蓋九幽壽盡，自然死亡，其實還有好多年呢，就算按照正常聖體的修行時間來看待葉凡，等不到體質大成，大聖境界也是有希望的。
只能說，年輕的遮天人腦子裡面一般不會考慮太多，完全是拳頭影響大腦。
“前輩此言差矣。”秦勝笑道：
“正所謂成道本是無敵路，多個選擇多條路，這樣未來會更有保障。”
蓋九幽來了興趣，“你的意思是，不選擇你，不聽你的，老夫我這一脈，註定就不行了？”
“難說哦。”小囡囡開口，很天真。
蓋九幽看了小囡囡一眼，有種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意思，這個孩子確實是很有威懾力。
嘿，東仙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這……前輩，不客氣地說，望遍北斗，也沒有人比我更有希望證道啊。”秦勝摸了摸小囡囡的頭。
這話蓋九幽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畢竟已經看出來秦勝的修為了，再昧著良心，也不可能說其他人比東仙更有希望。
等其他人斬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最低最低也成聖了。
除非蓋九幽自己的狀態恢復到最巔峰，可以在環境允許的情況下第一時間二次衝擊大帝，那肯定比秦勝快。
不過到時候老金烏肯定坐不住了，禁區至尊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們是最難以容忍，在成仙路開啟之前，出現一位當世大帝的人。
那樣的話，打進成仙路之後，當世大帝的優勢太大了，還會阻止他們吞食眾生續命。
青帝“坐化”，最高興的應該就是禁區至尊，成仙路上少了一個最有力的競爭者。
“你還真是一點也不謙虛。”蓋九幽笑著搖頭。
“年輕人就該氣盛。”秦勝非常自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蓋九幽陷入沉默，回憶起了過往，這句話，說的又何嘗不是他呢？
當初奇士府是給了蓋九幽機會的，只要他願意，那麼也能給他和中皇一樣的待遇，將他封印到這個時代才出世，爭當世帝位。
是蓋九幽自己拒絕了奇士府的好意，執意要在青帝剛坐化的千年後證道。
奇士府的組織性質和正常勢力截然不同，完全是一個廣結善緣，為各方聖地培養後輩的學院。
只要他們出面懇求，歷代從奇士府這裡得到好處的大帝，恐怕都是不會吝於給予他們一些神源液的。
故，正常聖地可望而不可即的神源液，在奇士府勉強算是有固定的獲取渠道，只是需要等個一兩萬年。
將這些神源液用在有希望證道之人身上，無疑是最合算的，可以達成一種正迴圈。
當年的蓋九幽絕對符合這樣的標準，奈何他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只能說，時也命也。
蓋九幽往前走去，秦勝他們跟上。
金閃閃不說話，因為秦勝怕它這張破嘴又說甚麼屌話；銀閃閃則是摸不清蓋九幽的路數，也無慾無求，選擇旁觀；彩雲仙子是不想影響秦勝的計劃。
“太古萬族已經零散出世了，全面出世之日，應該已經不久，你怎麼看？”蓋九幽問道。
能詢問秦勝這個問題，事實上已經說明蓋九幽的一些態度了。
他不可能和入不了眼，沒有興趣產生交集的人，談這種北斗大事。
“萬族共生，和平共處。”秦勝不假思索地答道。
蓋九幽神色不變，卻聽秦勝接著說道：
“但，只要敢作亂為禍者，敢破壞大局者，敢威脅人族生存者，皆殺。”
“北斗到底是誰的故鄉，這是一筆糊塗賬，已經算不清了，也沒有去算的必要，大家都在這裡生活過，反正誰都不可能放棄。”
“荒古時代這裡屬於我們人族；太古時代，太古族先佔據了這裡，人族是遷移而來。”
“但在神話時代，甚至更久遠的時期呢？誰也不好說，最後還是用拳頭來決定一切。”
北斗古星的五塊大陸，是用混沌體肉身煉製的，但在此之前，這顆古星大機率就已經存在了。
古天尊用混沌體肉身煉製大陸，是為了仙域，而從各條成仙路的情況來看，在遮天時代，每個空間節點所在之處，是虛無星空的可能性很小，仙路多數都是位於實地的。
要說北斗是太古族自古以來的疆域，這當然不可能。
很多古族在星空中也是有自己的祖星的，他們要是純粹的本地人，怎麼會有這玩意。
起碼在太古、荒古這兩個時間段，大家都是搬來的，大哥別笑二哥。
你要真想追溯歷史，那咋不從奶娃獨斷萬古，重開紀元算起呢。
更甚至，秦勝還可以和你算一算，這成仙路是哪一族出身的高手弄出來的。
“所以，我個人認為，針對所有太古族，沒有那個必要，畢竟有很多古族曾經也與人族為善，幫助過太古先民；那也不可能做到，客觀來說，我們北斗人族修士方面的實力確實要差那些古族們許多。”
太古族由很多族群組成，就像妖族中的獅、虎、兔、植物等，北斗人族只有一支，讓雙方比較實力，這樣的對比一開始就不公平。
但沒辦法，世界上本就沒有公平可言。
蓋九幽點頭，讚許地說道：“你的想法很不錯。”
“我也只是正常人的想法，談不上甚麼高明。”秦勝很清醒。
“無論是任何方面的一刀切，都是有問題的。”
全面抵制任何太古族？或者直接放棄所有抵抗？
都太極端了，前者不可能實現，後者……
那不成人奸了？
包括禁區至尊也是，對於一心成仙，遁入禁區後從未發動過黑暗動亂的少數帝與皇，秦勝並不歧視他們，也沒甚麼先天的殺心。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部分人並未墮落，只是選擇了另外一條成仙路。
你有能力成為紅塵仙，但也沒有看不起他們的必要。
大家都是求道者，區別在於能力有高下，這沒辦法。
但對於那些嗜血至尊，只要他們出世發動黑暗動亂，那秦勝是不可能妥協的。
無關正義與邪惡的立場問題，而是因為一旦讓步了，那他們可是真會吃你的。
這怎麼可能忍。
“是啊，這是正常人的想法，可惜，無論是那些想著投靠太古族的少數人族；還是試圖重新統治北斗，將人族當作血食的部分古族，都談不上正常。”蓋九幽一嘆。
“面對這部分人，沒有甚麼好的辦法，也不用多談。”秦勝毫不猶豫地說道：
“只有殺。”
“殺戮過重，哪怕是成帝了，未來也不會有一個好名聲，哪怕有大功績，也不會得到世人的認可。”蓋九幽笑著問道：
“狠人大帝就是前車之鑑，你願意做第二個狠人？”
其實狠人大帝早就上我的身了，我也早就是大狠人了！
“大帝為甚麼要在乎世人的認可？為這些東西而活？狠人大帝未得眾生敬仰，但在萬龍巢中，依然有其四世帝棺存在，證明這位大帝最起碼也活到了第四世。”
有些話，秦勝不方便說，不然顯得他過於狠人化，會對另外一些先賢不敬。
那就是狠人如此，依然不死不滅，反觀虛空大帝，征戰一生，太苦太傷，有不死藥都沒能活出第二世。 這其中最大的原因，不可否認自然是實力差距，秦勝也無比尊敬虛空大帝。
只是他有時也覺得，虛空大帝這樣的先賢，確實太累。
“當然，為帝者庇護眾生，守護宇宙，並無不妥，像狠人大帝被追殺一世，依然平定了聖靈祖脈，有大胸懷，未來我也願意這樣做。”秦勝態度明顯。
我可以做，但我不是為了甚麼眾生的看法，只是因為我想。
蓋九幽不語，到他這個年紀，洞徹世情，並不覺得秦勝的想法有問題。
“大哥哥說的對。”小囡囡點頭。
“大哥哥現在就是太善良了，總是受委屈！”
金閃閃都無語了，他受甚麼委屈？
在紫微烤肉都不需要自己動手啊！
“再說了，狠人大帝駐世時，也沒見有人敢站出來公開詆譭，我會讓世人永遠沒有對我指指點點的機會。”
“哦？你有甚麼辦法？”
“很簡單，我成仙便是。”秦勝笑道：
“長生不死，永存人世，那麼誰還敢反對我？除非他不想入輪迴。”
蓋九幽：“……”
好想法。
東仙還真是一個天才。
“古來從未誕生過真仙，逍遙如青帝，強大如無始，高絕如狠人也未能走到這一步，成仙……難啊。”蓋九幽感慨道：
“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老蓋，你這是對南宮大仙的拙劣模仿！
“這一世必定有人成仙。”秦勝無比肯定，不說別人，他就不可能失敗，死了也能活。
“你有甚麼訊息？”
“我偶然得知，妖皇雪月清曾推衍出此世是前所未有的大變局，成仙路必開。”秦勝從事實出發。
“太古萬族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出世，也是一種強有力的證明，太古的皇，一定也預見了甚麼。”
如果古族單純只是為了避開太古終結時的天地大變，那他們在兩個時代交替的混亂時期結束後，就能出世了，那樣還可以一舉重新掌握北斗霸權，何必再等到今天？
只能是為了更大的利益。
這是不用知道劇情，對遮天世界本身的各種知識有足夠了解後，就能推理出的問題。
“你說的也有道理。”蓋九幽沒有發表更多意見。
到他這個修為，或多或少都應該知道一些甚麼，畢竟在這一萬年來，蓋九幽只要別去衝擊生命禁區，其他的地方几乎不可能攔住他。
因此，蓋九幽完全有可能在哪裡得到了只鱗半爪的記載。
這時，秦勝他們遠遠地看見了一座蕩著漣漪，浩大廣闊的湖泊。
在湖邊站著一個青年男人，他二十多歲，英武不凡，只是神色冷淡，沒有任何表情。
“是中皇。”秦勝認出了這人，雙方有過不止一面之緣。
“九千多年了啊，那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埋進黃土裡，他依然風華正茂，當真是令人唏噓。”
蓋九幽凝視中皇，他們隔的很遠，且修為都高於向宇飛，不會被他感知到。
“如果讓前輩帶著現在的記憶再選一次，結果會不同嗎？”秦勝側首問道。
“你果然知道我是誰。”蓋九幽啞然失笑。
“東仙，一直憋著不說，來戲耍我這個土埋半截的老人，這不太道德。”
“蓋前輩哪裡話，我這不是尊重你嘛，萬一你一心遊戲紅塵，我道明你的身份反而不美。”
蓋九幽真的老了，從鋒芒畢露、銳不可當，變得平和、淡然，世間多數事情都不再在乎。
和現在的蓋九幽交談，除非你特別過分無禮，不然不用擔心會遇到危險。
嗯，這是在秦勝開了“上帝視角”，基於對老蓋有一定了解的前提下，才能得出的推論。
正常情況下，面對一個毫不瞭解的準帝，且不帶著小囡囡，避開才是最佳的選擇。
不要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如果能重來……”
蓋九幽思考了一個呼吸，說道：“無論知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甚麼情況，我依然會堅定地選擇走下去。”
這不出秦勝所料。
“不知道結果，年輕的蓋九幽不可能認輸；知道的話，有一世記憶，再來一世蓋九幽未必不能成功。”老蓋語氣平淡，卻蘊含著帝兵不能摧毀的信念。
可以，這很遮天人，反正就是不能認慫。
一世蓋九幽就敢衝擊青帝大道，給他重生一世的機會，他估計也敢去鎮壓荒塔。
“是啊，年少飛揚，一世繁華，誰又會自覺不如人？”秦勝看著向宇飛。
“我聽說，有一位傾心於中皇的女子，在他‘死後’，也就跳湖殉情了，應該就是這裡吧？如今來看，中皇心中未必沒有悔意。”
“對，應是這座湖，但他沒有辦法，若不自封，只會早夭，活不過二十歲。”蓋九幽理解中皇，並不會以自己的準則去要求向宇飛。
那不是害命嗎？
奇士府封印向宇飛，也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救活他，這期間也做了各種嘗試，付出了諸多代價，最後才險險成功。
不然中皇的長生鎖也不會遺失。
初封印時，視中皇已死，為其殉情也說得過去。
“我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
一會兒後，向宇飛離去，再無蹤跡。
九千年過去，一切皆為塵泥，回不去，也無法挽回了。
“若是中皇不會早夭，他想必也會準備一世成帝。”秦勝猜測。
“然後和我一樣，成為一名失敗者。”蓋九幽已經能夠坦然提起此事，面對自己的失敗。
“那是青帝，不死神藥化形，來歷大到超出人世的想象，無法衝破他的大道壓制並不奇怪。”秦勝搖頭。
“如果換一位大帝，結果是否會有所不同？”
秦勝仔細思考，最終還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前輩，你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最喜歡說實話，向來是實事求是，不是溜鬚拍馬，阿諛奉承之輩，所以……”
“應該也不可能。”
原時間線裡，葉凡能逆天成帝，不是因為老金烏弱，而是因為葉天帝太變態。
你把那個時期的葉凡，放在除天帝級存世以外的任何一個大帝時代，他都有能力復刻壯舉。
蓋九幽的天賦確實高，九千年前出世，頂著最強烈的青帝大道壓制，在修行一千年後，便北斗無敵手，五域沒有一招之敵。
可要說能比肩葉凡，那就言過了。
“……你確實是誠實。”
“大哥哥從不說假話！”小囡囡認可地點頭。
“看出來了。”蓋九幽又問道：
“你來找我，必然是有所求，說吧，想讓我做甚麼？”
“前輩慧眼，不過我也是來幫助前輩的。”
蓋九幽笑了笑，“不用客套，你應該幫不到我，我快死了，能幫一幫像你這樣的人族希望，不是問題。”
“那好吧，我本來是準備給前輩者字秘的，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秦勝很遺憾。
“……話又說回來了，多個選擇確實多條路。”蓋九幽深表認可。
現在的年輕人，智慧就是深，兩個字，通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