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聽完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如一也若有所思地看著棋盤,似乎也從師父的話裡領悟到了甚麼。
夜色更深了,油燈的光暈在三人臉上跳躍,小小的禪房裡,瀰漫著一種溫馨又充滿智慧的氣息。
“師父,棋局我破了,也懂了師父的用意,我以後定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皎月這回是真的明白師父的用意了。
隨心大師欣慰地道,“那月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皎月大眼睛忽閃著,“師父,犯的錯要改,但是已經過去的事不是都能彌補的,我只能做好當下,不再犯之前的錯。”
之前她想把沒站的樁和沒誦的經補回來,現在她明白師父為何說她那樣做沒有意義了——她已失去師父讓她做這些事的本意。
有些事只有當時當下做有效果,過去了,就算補回來也不是當時的心境了。
隨心大師這回是真的滿意了,“嗯,你能悟出這個道理已經難得了,你如一師兄跟在師父跟前這麼多年,都還沒你個小丫頭通透呢,才領悟了呢。”
如一驚訝地看著隨心大師:“師父,您怎麼知道我也領悟了?”
隨心大師很是無奈,皎月卻一本正經地道:“那是因為如一師兄的情緒都在臉上表現出來了啊,不但師父看出來了,師妹我也看出來了。”
如一撓撓頭有些害羞,“這麼明顯的嗎?”
皎月也很無奈,如一師兄這樣單純的人可真不多,目前為止是她見過的第一個。
前世今生第一個。
“去休息吧,明日師父再告訴你這兩個月你要學的,做的。”隨心大師對皎月道。
皎月從榻上爬下來,和如一師兄一起恭敬地給師父施禮,然後退了出去。
一出去皎月就感知到了夜晚的清涼,現在已經戌時末了,抬頭看著夜晚的繁星,跟秀春谷差不多,又有些不同。
如一把皎月送到她房間的門口,推開房門,進去把油燈點上。
“小師妹,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被褥是師父親手曬的,屋內的用具也都是之前小師妹用過的,我都給你洗乾淨了,你帶來的箱子也放在房間裡,早點休息吧。”如一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只是對比去年,他的話多了很多。
“謝謝如一師兄。”皎月笑得甜甜的。
如一一如既往的愛害羞,“不用謝,照顧小師妹是應該的。”
話落就轉身離開回對面他的房間去了。
皎月關上門,看了眼十個月沒住的房間,一如去年一樣,甚麼都沒變,就連味道都一樣,只是少了個鄰居,去年隔壁住著落凡,今年師父只讓她一個人來,落凡也不能陪她了。
唉,落凡也沒時間陪自己,天天忙著去修真界找東西,都找甚麼呢?
唉,自己一整天都沒進去暖玉空間裡,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之前她也沒時間檢視空間裡的情況,現在就她一個人了,才看向暖玉空間裡,果然,沒有落凡的身影,看到書房的書桌上有張字條,意念一動,字條出現在她手裡。
“月芽,我出去了,兩個月後回來。”
皎月盯著字條看了好一會兒,唉,怎麼都沒說給自己帶好吃的呢?這是去哪裡了,都沒有美食的嗎?
算了,修真界裡真正的美食都在不能修煉的普通人生活的地方,落凡要去的地方顯然不會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她把字條又送回空間的書房裡,把爹孃給她準備的箱子開啟,從裡面找出一套寢衣來,然後拿著盆子去打水。
回到房間的如一從窗戶看到還沒井沿高的小豆丁要爬上去夠搖把,想要自己打水,嚇得他魂差點都飛了,這要掉下去撈上來也沒救了吧?
他沒敢喊出聲,擔心嚇她一跳反而掉下去,趕緊往出跑,希望來得及。
他哪裡知道他的小師妹這是沒辦法,不能使用靈力,只能用笨辦法,雖然如此,她也不會掉下去。
如一一把抱住皎月,心有餘悸的道,“小師妹,以後用水喊師兄,不要自己打水知道嗎?”
皎月眨眨眼,點了下頭,“好的,師兄,我要洗臉洗腳。”
今天太晚了,她就不洗澡了。
如一抬起袖子擦了下額頭冒出的冷汗,把人放到地上,“好,師兄來給你打水,以後師兄給你把晚上洗漱的水打好,你要是想洗澡就跟師兄說,師兄給你燒水。”
“謝謝師兄。”皎月知道,在師父這裡只能這樣麻煩如一師兄了,也就不再客氣了。
如一打好水,又去廚房燒了熱水調好,端到她房間裡才離開。
“洗完喊師兄,師兄來倒水。”如一叮囑了一聲後才出去,把門給她關好。
皎月自己洗了臉,又把小腳丫洗乾淨,雖然沒洗澡但是也舒服多了。
“師兄,我洗完了。”皎月脆生生的喊道。
“來了。”如一應聲推開門,也沒看她,端起水盆就出去了。
皎月躺在床上,被子和褥子都軟乎乎的,乾爽的很,想到如一說的被褥是師父親手曬的,勾起唇角,師父對她真好。
想到師父白日裡問她的話,為何一個出家之人收她一個女孩子為弟子,她還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師父說了,她想明白了,也就到了出師的時候了。
她這麼小都沒跟師父學到甚麼呢,不想這麼早出師。
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摟著被子睡了。
沒有爹孃在,也沒有落凡在,但是她依然很快就睡著了。
隨心大師的房間在她睡著後燈才熄了,也是擔心她這麼小的一個孩子一個人睡會不適應,沒想到她第一晚就這麼淡定,還以為她會偷偷地哭呢。
次日一早,皎月是在如一師兄敲門聲中醒來的。
“師兄,我這就起來。”皎月揉揉眼睛,懶腰也不伸了,趕緊爬起來,穿衣服。
幸好昨晚她把今日要穿的衣服拿出來放在床頭了,這樣省了很多時間。
穿好衣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