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的銅錢落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神婆本能地看向落在桌子上的銅錢，目光一縮。
這小女娃這麼厲害的，居然直接讓自己看到了占卜結果？她是天水帝國人人敬仰的神婆也只能是自己看到占卜的結果，能讓別人看到自己占卜的結果，那是甚麼樣的本事啊？
皎月看了眼銅錢，對神婆道：“謝謝婆婆的茶。”
落凡明白皎月的意思，這是要離開了。一聲沒吭的抱著皎月站起來，走到門口穿上鞋。
神婆卻還在呆滯中，顯然是已經知道占卜的結果，而這個結果太出乎她的意外了。
因此直到兩人要離開了，神婆才回過神。
她趕緊起身，拄著權杖走到門口，“多謝大人，恭送二位大人。”
皎月趴在落凡的肩膀上看了神婆一眼，甚麼也沒說，只是抬起小胖手對她揮了揮。
這位老婆婆是她感知到的凡人界擁有最純善心的人，在神婆向她提出請求的時候，她心裡就有種預感，占卜後的結果確定了她的預感是對的。
原來天水帝國的神婆不是落日村隨便任何一位少女都能當的，而是需要擁有最純善之心的人。
天水帝國曆代神婆都是在女子及笄之後才會出現的，也就是說，至純至善的小孩子不難找，但是成年之後還能保持住這份至純至善就難了。
而現任神婆之所以到現在還沒等到下任神婆，就是因為落日村如今沒有至純至善之人。
神婆看著奶呼呼的女娃，第一次對世間的人的實力有了超乎以往的認知，天水帝國她是最神的人，從沒有人能幫上她，都是來找她幫忙的。
而她自己遇到事情的時候卻無處求助。
就是在聖山上她占卜到給她解惑的人要出現了，她也想不出這世上有甚麼人能幫上她，直到今晚她真的等到了人。
在見到倆人時，說不震驚是假的。
兩人年紀太小了，特別是她在那個奶呼呼的女娃身上感知到了讓她敬畏的氣息時，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雖然知道實力、天賦都與年齡無關，但這麼小的孩子還是超出了她的認知。
落凡抱著皎月縮地成寸，在神婆的視線中消失。
神婆目光一縮，那個少年是修士。
難道那個小女孩是在她獲得神婆之力時感知到的上界那種實力強悍的同道中人的力量？
那是她一生仰望卻不可及的存在，無數次希望自己能成為那樣的人，如今親眼所見，自己卻沒有機會成為那樣的人。
羨慕遺憾，但是卻沒有嫉妒。
這就是擁有至純至善之人的心境，這樣看來天道還是很靠譜的。
神婆雙手拄著權杖，滿是皺紋的臉上頂著雪白的頭髮，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又看了眼聖山的方向，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桌前坐下。
看著桌子上的三枚銅錢，心裡的疑惑解開了，但是卻更犯愁了。
原來下任神婆一直沒有出現是因為落日村中沒有至純至善之人，這個結果讓她覺得很可笑，聖山腳下神婆居住的地方，卻沒有至純至善人出現。
天水帝國百姓信奉的又是甚麼呢？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神婆的傳承就會斷掉，一旦神婆的傳承斷掉，天水百姓心裡的支撐也就斷掉了，他們對聖山的信仰和虔誠又能支援多久呢？
知道原因了，但是這不是她能解決的。
她可以為很多人解決難事，卻無法讓一個人的心達到至純的境界。
“看來要去見一見陛下了。”神婆低低地對自己說了一聲。
此時皎月和落凡已經到了聖山另一面的山谷處，只是山谷出入口開啟的時間還沒有到。
皎月都不用猜測，山谷出入口的位置在哪裡，因為有幾人坐在一處說著話，這幾人她在聖山山頂上見過，是天水帝國皇族的人，皇帝稱呼他們為皇叔。
落凡抱著皎月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那幾人看不到他們，他和皎月可以透過精神力感知到對方。
“凡凡，人出生時都有一顆純善的心，為何長大了卻把這顆心丟了呢？普通人和修士有甚麼區別呢？”皎月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她第一次發現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士，其實剛出生當時都是至純至善的人，可是隨著長大各種心思冒出來，這顆至純至善的心，慢慢就被侵染得面目全非。
落凡抱著她的手頓了一下，低頭和仰頭看著他的皎月對視，她的眼睛很大、瞳孔很黑，裡面一直裝著燦爛的光芒，此時卻迷茫極了。
“生存和慾望改變了人。”落凡只說了一句，卻說在了點子上。
皎月沉默了，她知道落凡說的是事實，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士，在生存的過程當中越來越多的慾望出現。
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各種手段都會用，自然而然那種至純至善的心就慢慢地消失了。
皎月不是嘲諷落日村沒有至純至善的人出現，畢竟就是他自己也不是至純至善的人，不也在追求強大的實力嗎。
她是覺得有些茫然了，如果有一天自己實現了從修真界飛昇的願望，之後呢？
落凡感知到她有些低落的情緒，“不要多想，實力是隨著心境的提升才能提升，有了疑惑很正常，等你能將這份疑惑解開，心境自然會達到另一種高度。”
皎月收回有些亂的心緒，點了下頭，“我明白。”
她不會因為這些影響自己對未來的期待和努力，無論是人還是修士，擁有慾望都是很正常的，在她看來有底線就好。
只是看到神婆她才意識到這世界是真的有至純至善之人的。
就像是神婆，她為了天水帝國奉獻了一生，神婆不能嫁人，註定了一生的孤獨，她很好奇是甚麼支撐著她保持著這份至純至善呢？
“山谷的出入口要開啟了。”落凡忽然道。
皎月也感知到了一股力量慢慢地湧動著，是由四周向一個方向，就是那幾人所在的山谷的出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