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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第449章 你小子,連媳婦都算計上了?

"小周啊,這批貨再壓兩天,車間那幫孫子就要拆了倉庫當零件使了!"王科長端著搪瓷缸子湊過來,茶垢在缸口結了厚厚一圈黃邊,"聽說你跟紅星機械廠採購科老劉是老鄉?"

周淮民把鋼筆往耳朵後一別,露出個苦笑:"王科,我昨兒剛去供銷社稱了二斤紅糖,這會兒兜比臉還乾淨。"他摸出兜裡皺巴巴的糧票,五斤面額的票子在陽光下泛著青白,"您瞧,連給閨女買麥乳精的錢都……"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炸開個破鑼嗓子:"周淮民!你丫躲這兒當縮頭烏龜呢?"

李抗戰攥著個軍綠色帆布包闖進來,包帶在肩上勒出紅印,活像扛著座小山。他"咣噹"把包砸在鐵皮櫃上,震得玻璃板下的先進工作者照片直晃悠:"保雨剛那孫子捲了預付款跑路,老子頂缸背了處分,這會兒你倒逍遙?"

"抗戰同志,這事得找保衛科。"周淮民把賬本輕輕推回去,指尖在"五金配件"四個字上劃了道弧線,"不過你剛才說……保科長調令是廠辦蓋的章?"

"要多少?"周淮民摸出火柴盒,嘩啦啦划著根火柴。

"八百!"李抗戰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壓低,"醫生說要輸血,我妹把嫁妝都當了……"

王科長突然站起身,茶缸子在桌面重重一頓:"八百?你們李家是拿軋鋼廠當提款機呢?上個月小周自掏腰包墊的五百還沒影兒!"

"他小姨子在廣城倒騰電子錶。"李抗戰喉嚨裡滾出陣悶笑,"聽說最近跟港商搭上線,要搞甚麼錄音機走私……"

周淮民突然抓起桌上的電話,指尖在轉盤上飛速跳動:"喂,總機嗎?給我接紅星機械廠採購科,找劉長河同志!"他回頭衝王科長眨眨眼,"王科,勞您跑趟財務科,就說我要預支三個月工資。"

"你瘋了?"王科長茶缸子差點摔地上,"你媳婦剛生完老二,家裡就靠你那點死工資……"

"所以得趕在財務科下班前。"周淮民已經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喂?老劉啊!是我,小周!對,螺紋鋼那事兒……這樣,你先發五噸到南站貨場,我讓廠裡拖拉機隊去拉……甚麼?要現金?老劉你聽我說……"

李抗戰突然抓起帆布包往外衝,被周淮民一把拽住後領:"站住!你現在去火車站是自投羅網!"他從抽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介紹信,鋼印在右下角泛著暗紅,"拿著這個去第三醫院,就說你是後勤處來接病人的。"

"這……"李抗戰看著介紹信上"李長貴"三個字,突然渾身發抖,"你早就知道?"

周淮民沒答話,對著話筒繼續道:"老劉,這樣,我讓媳婦把縫紉機押給你……甚麼?你媳婦要生孩子?那正好啊!我這兒有張友誼商店的奶粉票……"他突然轉頭衝窗外大喊:"小張!騎我腳踏車去衚衕口,把秦淮茹叫來!"

王科長突然撲哧笑出聲:"你小子,連媳婦都算計上了?"

周淮民對著話筒擠眉弄眼:"老劉,秦淮茹可是咱們廠的廣播員,那嗓子甜得能擰出蜜來……喂?喂!"他啪地結束通話電話,轉頭衝李抗戰咧嘴:"成了!五噸螺紋鋼明早到貨,但你得幫我演場戲。"

李抗戰還沒回過神,辦公室門突然被撞開。秦淮茹穿著的確良襯衫衝進來,髮梢還沾著片梧桐葉:"淮民!你讓我拿縫紉機換螺紋鋼?那可是咱家……"

"媳婦!"周淮民一把將人摟進懷裡,在她耳邊飛快嘀咕,"假裝生氣,然後說願意拿縫紉機換,但必須現結!"他偷偷把張紙條塞進她手心,"照著念,回頭給你買蝴蝶牌的!"

秦淮茹突然掙開懷抱,眼圈說紅就紅:"周淮民!你當我是傻子?那臺蜜蜂牌可是咱家……"她突然瞥見紙條,聲音陡然拔高八度,"必須現結!否則我就去工會告你侵佔夫妻共同財產!"

李抗戰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撲通跪在地上,帆布包裡的賬本撒了一地:"弟妹!是我對不住你們!這錢算我借的,打今兒起我李抗戰給你家當牛做馬……"

周淮民突然抓起桌上的算盤,噼裡啪啦打得震天響:"抗戰兄,五噸螺紋鋼市價兩千一,你拿八百夠幹啥的?這樣,我拿縫紉機作價三百,你再補五百現錢……"

"可我現在連五塊都……"

"所以你得幫個忙。"周淮民突然壓低聲音,算盤珠子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保雨剛在廣城的小姨子,叫張秀芬對吧?你今晚去趟她孃家,就說……"

"就說軋鋼廠要清查歷年欠款。"周淮民的算盤珠子突然停在"伍佰"那個檔位,"特別是那些打著採購名義,實則倒賣物資的……"他突然抓起紅星機械廠的採購單,鮮紅的公章在夕陽下像滴血,"明白了嗎?"

李抗戰突然跳起來,帆布包甩得嘩啦響:"我這就去!要是能逮著保雨剛那孫子……"

"逮著人先送保衛科!"王科長突然開口,茶缸子在桌面重重一頓,"小周,你跟我來趟廠辦。"

"周同志!"女人突然跪下,青布褲膝蓋處磨得發亮,"老保他瞎了心,可孩子是無辜的啊!"她突然掀開襁褓,露出張皺巴巴的小臉,"醫生說要輸血,我孃家實在拿不出錢了……"

周淮民突然想起李抗戰拿來的病危通知書,後背滲出層冷汗。他摸遍全身,最後從鞋底摳出張皺巴巴的糧票:"大嫂,我這兒還有五斤全國糧票……"

"小周!"王科長突然拽著他往旁邊拖,"你瘋了?這年頭糧票比錢還金貴!"

"王科,那孩子……"周淮民話沒說完,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抗戰舉著封信狂奔而來,信封上印著鮮紅的"廣城急電"。

"保雨剛在深圳河讓邊防軍逮著了!"李抗戰喘得像破風箱,"他小姨子供出……供出……"他突然瞪大眼,盯著周淮民手裡攥著的糧票,"你早知道了?"

周淮民把糧票塞進女人手裡,轉身對著夕陽伸了個懶腰:"抗戰兄,明早螺紋鋼到貨,記得帶推土機來卸貨。"他突然轉頭衝王科長笑,"對了王科,我申請調到採購科當副科長,您看……"

王科長突然大笑起來,震得梧桐樹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你小子!早算計好了吧?"他突然壓低聲音,"不過保雨剛那攤子事,你真要摻和?"

"處分?"周淮民慢悠悠掏出工作證,"廠辦剛下的紅標頭檔案,採購科有權臨時調配人員。要不您跟王廠長說說?"

張大勇噎住,悻悻甩門而去。劉曉莉鬆了口氣,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油紙包:"周師傅,這是……"

"打住!"周淮民把油紙包推回去,"修鋼琴要甚麼謝禮?菲菲,帶路。"

"嗬,周大采購員還會修鋼琴?"穿喇叭褲的年輕人倚著門框,正是張大勇的侄子張強,"這架斯坦威可是蘇聯專家留下的,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周叔叔,真的能修好嗎?"劉藝菲怯生生問。

周淮民揉揉她發頂:"放心,叔叔連軋鋼機都能修。"他突然轉頭,"張同志,要不要幫忙遞個螺絲?"

張強嚇得差點跳起來:"誰要幫你!"一溜煙跑了。

"周師傅。"清亮的童聲突然響起,劉藝菲舉著搪瓷缸,"喝水。"

"老周!"供銷社主任老李扒著窗戶喊,"那批瑕疵布被服裝廠截胡了!"

周淮民蹭地站起來,琴槌險些砸到手。他轉頭對劉曉莉道:"琴絃我調好了,音準明天再校。劉師傅,能不能借腳踏車用用?"

"我帶你!"劉藝菲突然舉起手,馬尾辮在夕陽裡晃出金邊,"我認識服裝廠後門!"

周淮民看著小姑娘躍躍欲試的臉,突然笑了。他單手抱起女孩放在腳踏車橫樑上,對目瞪口呆的劉曉莉道:"劉師傅,勞您跟王廠長說聲,我晚點回廠寫檢查!"

腳踏車鈴鐺叮鈴鈴響徹筒子樓,劉藝菲抱著周淮民的軍用挎包,後座捆著工具箱。風掠過她髮梢時,她突然小聲說:"周叔叔,其實鋼琴走音是因為……"

"因為張主任的侄子故意往琴凳放圖釘?"周淮民接得飛快,"我看見了。"

小姑娘猛地回頭,馬尾甩在他下巴上:"那你還幫他說話!"

"小丫頭,這叫放長線釣大魚。"周淮民加快蹬車速度,"坐穩了!"

"周採購員,這批布我們張主任要了。"保安叼著菸捲,正是張大勇的表弟。

周淮民把腳踏車支好,從挎包掏出個牛皮紙包:"同志,抽根大前門?"

"周叔叔,你誆他!"小姑娘眼睛彎成月牙。

"這叫策略。"周淮民把布捆搬上車,"走,去百貨公司。"

"不去找王廠長嗎?"

"直接告狀多沒意思。"周淮民眨眨眼,"要玩就玩把大的。"

"周叔叔,你哪來的票?"劉藝菲扒著車窗問。

"用瑕疵布換的。"周淮民發動吉普車,"走,去文化宮。"

"王廠!"周淮民跳下車,"服裝廠用含磷布做工作服,我截胡後用布換了這些!"

王廠長看著採購單和質檢報告,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向張大勇:"你侄子乾的好事!"

"那個……菲菲啊。"他蹲下身,"叔叔給你找個更厲害的助手好不好?"

"周採購員留步。"紀委幹部老陳突然轉頭,鏡片後的目光像手術刀般銳利,"上個月三號,你從保定拉回來的那批無縫鋼管,驗收單上怎麼沒有保科長的簽字?"

辦公室瞬間安靜,吊扇攪動的熱風裹著汗酸味撲面而來。周淮民把鋼筆插回中山裝口袋,指尖觸到冰涼的英雄牌金屬外殼,面上卻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陳科長說笑呢,保科長當時在招待所陪省城來的張主任,驗收單是李主任代簽的。"他故意把"代簽"兩個字咬得極重,餘光掃過角落裡正用報紙擋臉的副科長李有田。

保雨剛突然發出夜梟般的笑聲,震得吊扇上的積灰簌簌而落:"好個周淮民!你往黑市倒騰鋼材的時候,怎麼不說……"

"保雨剛同志!"老陳厲聲打斷,手腕用力幾乎把對方胳膊擰到背後,"注意你的言辭!"

"讓開!都讓開!"穿白大褂的廠醫擠進人群,保雨剛突然兩眼一翻往地上癱,被褥般肥厚的身軀震得水泥地嗡嗡作響。周淮民趁機後退半步,後腰撞上檔案櫃的鐵把手,疼得他倒抽冷氣。

"小周啊……"黏膩的聲音貼著耳膜鑽進來,李有田不知何時湊到近前,禿腦門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晚上去國營飯店坐坐?我那兒有瓶八零年的茅臺……"

周淮民側身避開對方噴濺的唾沫星子,餘光瞥見王麗娟正往這邊張望。少女懷春的眼神讓他後頸發毛,趕忙擺手:"李主任太客氣了,我今晚還得去通縣收貨款。"

"別急著走啊。"李有田肥厚的手掌按在他肩頭,指甲縫裡嵌著經年累月的墨水漬,"保雨剛這回栽了,供應科總得有個管事的……"

話沒說完,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穿警用白襯衫的公安同志大步流星闖進來,胸前的國徽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誰是周淮民?朝陽門外黑市縱火案,請你協助調查。"

"淮民回來啦!"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從北房探出頭,花白的頭巾上還沾著麵粉,"灶上煨著二合面饅頭,趁熱吃……"

"謝謝您嘞,我在廠裡吃過了。"周淮民揚了揚從食堂順的鋁製飯盒,裡頭躺著個冷掉的肉包子。經過中院時,他故意放慢腳步,果然聽見易中海壓低的聲音:"……那小子精著呢,保雨剛前腳進去,他後腳就被公安帶走,這裡頭沒準……"

"爸!"易中海的大兒子易東來突然拔高嗓門,"周哥是清白的!他昨天還幫我從廢品站淘換來……"

"閉嘴!"青瓷茶杯磕在八仙桌上的脆響震得房梁簌簌落灰,"你懂個屁!當年你許大茂叔……"

"捨得回來了?"沙啞的嗓音從裡屋傳來,周淮民摸到燈繩的手頓在半空。藉著漸暗的天光,他看見炕沿上坐著個乾瘦老頭,腳邊擺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熱氣正從缸口嫋嫋升起。

"張師傅?"周淮民眯起眼。這是守大門的老張頭,平日裡總蜷在傳達室聽半導體,今兒怎麼摸到他屋裡來了?

老張頭咂吧著黃銅煙鍋,火星在昏暗中明明滅滅:"後生,你屋裡有耗子。"

"上個月初三更天,有隻肥耗子從你窗臺過。"老張頭突然咳嗽起來,渾濁的眼珠在煙霧後泛著精光,"叼著個牛皮紙包,尾巴上還纏著紅頭繩。"

"您想要甚麼?"他摸到門後的頂門槓,櫸木棍身還帶著白天日頭曬出的餘溫。

老張頭突然笑了,缺牙的嘴像個黑黢黢的洞:"我要你後晌從公安手裡接的那張紙。"見周淮民肌肉繃緊,他又慢悠悠補了句:"放心,我不要原件,就要個模樣。"

"周科長!李主任讓您去碼頭!"小張的喊聲從走廊盡頭傳來,驚起一群灰鴿子。周淮民掐滅火柴,轉身時衣角帶起的風捲著牆灰,在夕陽裡畫出一道渾濁的軌跡。

"老李,這大冷天的不在辦公室喝茶,跑這兒吹海風?"周淮民搓著手哈氣,軍大衣領子豎得老高。

李抗戰把菸頭按在鐵軌上碾滅,火星濺在凍硬的泥地裡:"白家那幫龜孫子把水路圖燒了。"他突然抬頭,鷹隼般的目光扎得人面板生疼,"但你猜我在廢紙簍找到甚麼?"

一張泛黃的航道圖在兩人面前展開,墨水洇開的線條像蜘蛛網般複雜。李抗戰的指甲劃過圖上某個紅點:"這裡,三號碼頭西側,水深三米五,退潮時能過吃水兩米的躉船。"

周淮民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個位置,正是原劇情裡白家走私電器被查的關鍵節點。他摸出懷錶,鍍金錶蓋映出李抗戰眼下的青黑:"您想今晚就試航?"

"李主任,我申請帶突擊隊。"他忽然開口,驚得李抗戰手裡的煙盒都掉了。

"你瘋了?白家餘黨還在暗處盯著!"李抗戰撿起煙盒,卻發現最後一支菸被海風捲走了。

周淮民從兜裡掏出包大前門,火柴擦亮的瞬間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正因為危險才要我去。您看這個——"他解開衣領,露出纏在胸口的防水油布包,"航道圖我早背下來了。"

李抗戰盯著油布包上斑駁的墨跡,突然大笑起來,震得吊車鐵索叮噹作響:"好小子!當年我跟著部隊強渡大渡河,指導員也是你這股子狠勁!"他重重拍上週淮民的肩膀,"要多少人?"

"八個水性好的,兩艘快艇,再加二十個麻袋。"周淮民撕開煙盒,用錫紙在圖上畫出三條虛線,"我們這樣……"

夜色漸濃時,八輛解放卡車悄悄駛出軋鋼廠。周淮民坐在副駕,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路燈,突然開口:"小張,停車。"

"周科長?"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結冰的路面劃出半米長的黑印。

"加速!走盤山公路!"周淮民攥緊對講機,後槽牙咬得發酸。原劇情裡白家就是在今晚設伏,沒想到重來一次還是躲不過。

卡車在山路上顛簸,對講機裡不斷傳來驚呼:"周科長!後面有車追上來了!"

"別管他們!看到前面蘆葦蕩就跳車!"周淮民扯開衣領,冷風灌進胸腔激得他眼前發黑。系統積分正以每秒10點的速度狂掉,熱成像顯示追兵已經咬住車隊尾巴。

"砰!"

第一聲槍響驚飛滿山寒鴉。

周淮民翻身滾進排水溝時,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在卡車駕駛室炸開朵血花。他顧不得滿嘴泥沙,對著對講機嘶吼:"棄車!按B計劃分散!"

蘆葦蕩深處,八個黑影正等著他們。李抗戰的親信老陳舉起獵槍,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周科長,您這招引蛇出洞夠險的。"

"左滿舵!避開東側航標!"他對著舵手大喊,熱成像顯示水下有五個紅點正在上浮——白家竟在水底埋了人!

"周淮民!你斷我白家財路,老子要你的命!"白老三舉著分水刺,腳蹼拍打水面的聲音像催命符。

"好個白家,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冷笑,對講機突然傳來李抗戰的聲音:"淮民!水上公安來了!"

周淮民摸著金條上的防偽標記,突然想起白老三落水前怨毒的眼神。他抓起兩把金條塞進衣兜,對著密道頂部某處凸起猛地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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