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影領命而去,蘇驚瀾也沒再糾纏,轉身悻悻地回了院子。
看著他的背影,林硯秋輕笑一聲:“這隻炸毛的貓,倒也不難馴服。”
沈青梧搖頭失笑:“但願這位小少爺別再惹出甚麼亂子才好。”
她心裡清楚,蘇驚瀾的到來雖是意外,卻也未必是壞事,蘇家的勢力不小,若能借上力,不僅能救下那些孩子,更能震懾山陽縣這條暗河下面蠢蠢欲動的勢力。
鴻影辦事素來穩妥,半炷香後便來複命:“大人,已按蘇公子的要求備妥住處,用的皆是庫房裡閒置的上等物件,對外只說是清點舊物,未驚動任何人。”
沈青梧點了點頭,正準備誇上幾句,南邊院子再次傳來蘇驚瀾的聲音:“這薰香味道太淡!換龍涎香!”
另一邊的林硯秋挑了挑眉:“看來沈大人的‘馴服’之路,道阻且長。”
沈青梧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林硯秋顯然是看這位小少爺不太順眼,有他盯著對方,看來她暫時現在不用擔心蘇驚瀾會鬧出甚麼亂子了。
話音剛落,鴻影突然神色一凜,附在沈青梧耳邊低語:“剛剛暗線來報,柳府今日加派了三倍守衛,府內還來了幾位陌生的江湖人,看打扮像是斷魂樓的殺手。”
沈青梧心頭一沉。
江南斷魂樓專做滅口買賣,柳文軒此時召他們來府裡,絕非偶然。
沈青梧眉頭皺起:“難道柳文軒已經察覺到異樣了?”
“未必是針對我們。”林硯秋沉吟片刻,分析道,“柳家近期的動作有些大,不僅舉辦了賞花宴,還邀請了許多世家權貴,說不定是為了防備其他勢力,或是……清理內部異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也不排除是他收到了風聲,壽宴上怕是會有埋伏。”
沈青梧眸色凝重,這柳府與孫承宗不同,柳家家主在山陽縣根基深厚,且有京城重臣撐腰,比起孫承宗與趙德才等人的錢權交易,柳文軒是把自己跟對方綁在了一條船上。
相比起來,柳家就收斂許多,若不是這次無意中碰到小石頭他們,她真的沒想到這賞花宴裡藏著如此多的齷齪……
而且,蘇驚瀾在宴會上已經拒絕過柳文軒為他安排的“禮物”,按照柳文軒的性格,定會對蘇驚瀾等人加緊防禦。
他們這次的救人行動,定然不會那麼順利……
她轉頭看向鴻影,吩咐道:“再派幾人潛入柳府裡,務必查清楚那幾個江湖人的安置位置。另外,記得提醒蘇驚瀾,讓他好好約束自己手下,再敢張揚,休怪我不客氣。”
“斷魂樓的人出現在柳府,無論目標是誰,都意味著壽宴上的風險翻倍。我們得提前做好兩手準備。”
“是!”鴻影領命而去。
然而,沒過多久,蘇驚瀾竟然自己主動找上門來。
少年臉上沒了方才的驕縱,多了幾分凝重:“沈志遠,我剛收到訊息,柳文軒府裡來了斷魂樓的人,壽宴救人,怕是沒那麼簡單。”
沈青梧見他神色認真,便也不再兜圈子:“我已經派人去查此事了。蘇公子,你蘇家在南都和淮津府都人脈甚廣,能否查清這些殺手的目標是誰?我們雙方共同調查,或許能更快達成目的。”
蘇驚瀾難得沒有反駁她的話,“本少爺這就去查。不過……”
他話鋒一轉,“若是查到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你要幫我在山陽縣找一個人!”
?
沈青梧滿臉問號。
山陽縣怎麼那麼多失蹤人口,最近全都是讓她幫忙找人的。
再這樣下去,她也別當知縣了,直接開個幫忙尋人的業務不就好了?!
她無奈的看向蘇驚瀾,“請問蘇大少爺到底要找誰,對方有甚麼特徵?”
蘇驚瀾警惕的環顧四周,見周圍沒人了才低聲道:“我找的是一對兄妹,他們不是山陽縣人,只是偶然路過,現在應該已經離開山陽了。”
“不是本地人?”沈青梧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這好說,回頭我讓周明查一下往來的路引登記,你把他們名字報給周明即可。”
蘇驚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一言為定!”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蘇驚瀾也不再糾纏,乾脆利落的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輕快的多。
沈青梧抬頭看向天邊,夕陽正緩緩落下,將縣衙的屋簷染成金紅色。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蘇驚瀾離開後,當即遣心腹去聯絡蘇家在淮津府等地的暗線。那些遍佈酒樓、錢莊、碼頭的眼線,大多數是蘇家多年經營的勢力。
不到一個時辰,訊息便傳回了縣衙:“公子,斷魂樓此次來了五人,領頭的是影殺,他們住進了柳府西跨院,每日只在府內活動,未曾外出。”
“目標呢?”蘇驚瀾連忙追問。
心腹遲疑道:“回稟公子,屬下暫時查不到具體目標,只聽聞柳文軒昨日密會了影殺,還賞他了一箱黃金。”
蘇驚瀾滿眼疑惑,柳文軒想要除去的人會是誰?
總不能是他們的計劃已經暴露了吧?
還是說,柳文軒的目標是他的其他對頭?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索性起身便往沈青梧的書房去,路過庭院時,恰好撞見鴻影正對著一張圖紙低聲彙報著甚麼。
“……柳府壽宴設在內院戲臺,四周有四座閣樓,已安排弓箭手駐守。另外,西跨院到戲臺的通道有三道暗門,斷魂樓的人應該會藏在閣樓暗處。”
蘇驚瀾眼睛瞬間瞪大,這柳文軒竟然安排了那麼大的陣仗,他到底想幹嘛?!
沈青梧討厭,剛好看到蘇驚瀾進來,便直接問道:“蘇公子查到甚麼訊息了嗎?”
“斷魂樓領頭的是影殺,目標不明,但柳文軒賞了他一箱黃金,說不定是有其他任務安排。”說罷,蘇驚瀾湊到圖紙前,目光掃過那些標記,好奇道:“這些標記沒錯吧?萬一要是記錯了,明天我們可就麻煩了!”
不遠處的林硯秋臉色一僵。